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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被他捏着脸,却没有害怕。
她甚至笑得漂亮又危险。
她坐在他身上,银发垂落,又伸出食指,轻轻摩挲过他的唇。
“哦,是吗?先生如果你这么愤怒……”
她的手撑在他胸膛上,感受着那之下仍然没有完全平稳的心跳。
然后,她故意低下眼,恶劣地往下瞥了一眼,似乎在撇向某个地方。
她笑意更深。
“那为什么我感觉到的,却不只是愤怒呢?”
格林德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他被她这句话彻底惹恼了。
可在他开口之前,塞壬已经再次俯身。
吻落了下来。
窗外雷声轰然滚过,壁炉火焰猛地一跳。
深色床幔在风暴的影子里轻轻晃动。
而格林德沃扣住她腰侧的手,终于也收紧了。
风流公爵
雷声滚滚,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减弱。
这一夜不知道是否有真正的赢家。
至少,没人能在清晨第一缕被云层削弱的日光穿过床幔时,立刻给出答案。
……
塞壬皱了皱眉,先睁开了眼。
深色床幔低低垂着,床褥凌乱,壁炉里只剩一点暗红余火。
她试图动了动手臂。
没动成。
一条手臂被人压在颈侧下方,微微发麻,另一条手臂还搭在某人的颈边,指尖甚至碰着一缕银白短发。
塞壬眨了眨眼,低头看了一下。
格林德沃还闭着眼。
清晨灰白的光落在他脸侧,那张向来锋利、冷静、优雅到令人讨厌的脸,此刻仍旧显得危险,只是少了一些什么。
塞壬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试图坐起来。
这一动,正闭着眼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眸。
异色眼睛在昏暗里睁开的一瞬,塞壬立刻意识到——他其实已经醒了。
格林德沃抬眼看着她,看着她试图把自己的手臂从他颈侧抽走,又因为酸麻而短暂皱眉的样子。
片刻后,他唇角缓慢地扬起一点弧度。
那笑很淡,也非常危险。
“早安,亲爱的塞壬。”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像昨夜留下了一层余烬。
塞壬动作停住。
格林德沃目光慢慢扫过她,语气优雅得近乎温柔:
“我原本以为,经过昨夜,你至少会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他微微偏头,异色眼睛里浮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光,
“看来我低估了你。”
塞壬眨了眨眼。
格林德沃继续道:“能在这种清晨立刻试图逃离案发现场,克洛诺斯小姐,你的坚韧程度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
塞壬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因为自己未着寸缕而表现出任何不适,甚至没有拉被子遮挡,只是眼珠转了转,转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座钟。
然后她又若无其事地钻回他怀里。
动作自然得像她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睡姿。
格林德沃垂眸看她。
塞壬把脸靠在他胸前,语气懒洋洋的,答非所问:
“现在是不是已经有点晚了?伟大事业不是还在等着先生吗?”
格林德沃看着她。
他微微抬着下巴,那姿态即使躺在床上,仍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伟大事业确实一直在等我。”他说。
塞壬眨眼。
格林德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而从容:
“不过,昨夜冲进我卧室、对我使用蛊惑、试图把我拖进一场危险游戏的人,并不是伟大事业。”
他顿了一下,唇边笑意淡淡。
“而是你。”
塞壬立刻把脸埋回去,假装听不见。
格林德沃抬手,指尖轻轻拨开她散乱的银发。
“现在想起伟大事业了?”
“当然。”塞壬说,“我一直很关心先生的事业。”
“是吗?”
“是。”她语气十分诚恳,“尤其是在它能把先生从床上带走的时候。”
格林德沃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低低笑了。
那笑声很轻,低沉,听不出怒意,却让人觉得危险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塞壬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
“既然如此,”她非常体贴地说,“那先生先去忙。”
说完,她凑过去,在他脸侧亲了一口。
很轻。
像一个敷衍潦草的告别。
下一秒,塞壬迅速爬起身。
她动作快得出奇,甚至没有回头看格林德沃的表情。
她赤脚踩过地毯,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被丢在那里的睡裙,随手拎着。
然后,她就那么走了。
走了。
赤裸着。
拎着睡裙。
毫无负担,毫无留恋,甚至像只是从某个温泉浴池里出来,顺手拿走自己的衣服。
卧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咔哒。
格林德沃躺在床上,短暂地,几乎可以称之为罕见地,陷入了一瞬间的错愕。
这不是他预想的发展。
至少,不该如此。
在他的认知里,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
她也不该在发生了那一切之后,表现得比他更不在意。
像一个……
格林德沃缓慢地眯起眼。
像一个麻鸡爱情故事里多情风流的公爵,在尽兴之后披上外衣,轻飘飘地离开,还不忘用一句礼貌的“先生先去忙”作为告别。
这个想法荒谬得让他几乎想笑,也让他的眼神一点点危险起来。
尤其是昨夜的一切仍旧历历在目。
她精力相当旺盛,旺盛到近乎不可思议。
旺盛到即使是格林德沃,也不可避免地被她勾起了一点胜负欲。
她像一场真正的风暴,一开始是蛊惑,是柔软,是故意贴近的呼吸和眼神。
可后来,事情显然不止于此。
格林德沃不得不承认——昨晚他有些失控。
这个认知让他的眼神更冷了一点。
不是因为欲望本身,欲望并不值得羞耻,可失控值得警惕。
尤其是对他这样的人而言。
他缓缓撑着床坐起身。
深色被褥滑落,清晨冷光落在他苍白胸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
抓痕。
吻痕。
几处暧昧得过分的红痕落在胸口、肩侧和锁骨附近,像昨夜某个不知死活的人留下的战利品。
格林德沃闭了闭眼。
很好。
非常好。
这位克洛诺斯小姐不仅把他的后院填成湖,把他的塔震聋,把他的浴室当成自己的领地,把他的床当作雷夜避难所。
现在,她还把他当成了某个可以亲一口就扔下的清晨消遣。
片刻后,他睁开眼。
异色眼眸里已经恢复了那种冷淡而的光。
蛊惑。
昨夜真正值得记住的,是这个。
她对他用了什么东西。
他几乎可以确定,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对他做了什么。
那并不是普通的蛊惑,那一瞬间,心跳被放大,思维被拖慢。
他知道自己被影响了,可是知道,不代表没有被拖进去。
格林德沃的手指缓慢收紧,随后又松开。
惹的过但躲不过
塞壬回到客卧的盥洗室里泡了个澡。
严格来说,这是一次胜利之后的战场清理。
她把自己整个人埋进温水里,银发在水面上散开,像一团漂浮的月光。
热水一点点漫过肩膀,身上那点酸痛被温度缓慢揉开。
她舒服地眯起眼,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回昨夜几个片段。
格林德沃低头看她时那种危险的眼神。
他扣住她腰时的力道,他被蛊惑后短暂失控又试图重新掌控的样子。
还有最后,他那种明明也被拖进风暴里,却仍旧像要把风暴重新命名为自己领地的可怕控制欲。
塞壬泡在水里,慢吞吞地吐出一口气。
客观评价——
盖勒特·格林德沃确实很适合当黑巫师。
也很适合当某种特别难缠的床上审讯官。
他连在那种时候都像在和人进行权力谈判。
进攻,观察,反制,夺回主动权。
非常烦。
也非常……
塞壬停顿了一下。
然后面无表情地把脑袋也往水里沉了一点。
暂时不评价。
片刻后,她又从水里冒出来,认真想了想。
不过他体力确实很好。
塞壬被自己这个念头逗得笑了一下。
但笑完后,她又摸了摸胸口的绿宝石。
宝石安静地贴在那里,那两条细小星沙仍旧存在。
塞壬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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