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蘸了蘸墨水，低头写下去。

    “英国后续声明的措辞不用急着回应。”

    “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被德国按住了。现在回应，反而给他们新的靶子。”

    塞壬冷哼一声。

    格林德沃垂眸看她：“看来，你有意见。”

    “没有。”她冷冰冰地说，“先生非常英明。”

    格林德沃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容，危险，他当然听得出她在骂他，但暂时懒得追究。

    两封信很快写完，塞壬把羽毛笔往墨水瓶边一放。

    “好了。”

    她刚要站起来，格林德沃伸手一扯。

    塞壬整个人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

    她倒抽一口气，双手撑住他肩膀，刚要发火，腰已经被他一只手扶住。

    “你——”

    “安静。”格林德沃低声道。

    他坐在沙发里，手掌贴着她腰侧，将她固定在自己腿上。

    塞壬的红眼睛瞪着他，银白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几缕落在他胸前。

    格林德沃却像很满意这个姿势。

    他微微前倾，脸贴在她胸前，隔着薄薄衣料与她身上那一点冷香，声音低沉得近乎温柔：

    “感觉如何，亲爱的？”

    塞壬一僵。

    “什么如何？”

    “久违的宁静。”他慢条斯理地说，“没有行政层，没有会议室，没有格雷维斯先生的办公室，也没有你可以四处证明自己魅力的听众。”

    塞壬冷冷道：“没感觉。”

    格林德沃低笑。

    塞壬低头看他，恼火更重：“而且我应该被关在客房。不是你的卧室。”

    “没有这个选项。”

    “凭什么没有？”

    格林德沃抬起眼看她，异色眼眸里浮着一点近乎恶劣的温柔。

    “从你第一次半夜爬上我的床开始，这个选项就不存在了。”

    塞壬脸色一沉：“那是很久以前。”

    “很多错误从第一次开始就足够确定性质。”

    “我不同意。”

    “你一向不同意。”格林德沃的手指在她腰侧缓慢收紧，“但结果并不总由你决定。”

    塞壬刚想开口讥讽，身体却忽然一僵。

    他的手已经有了动作。

    裙摆被一点点推上去，温热的掌心贴上她冰凉的小腿。

    塞壬立刻抓住他的手腕：“你想干什么？”

    格林德沃抬眼看她。

    “我已经跟你打过招呼了，亲爱的。”

    “你什么时候打过招呼？”

    “在水池里。”他声音低沉，优雅得近乎残酷，“我说过，今晚我们换一种更有效的方式。”

    塞壬咬牙：“这不是沟通。”

    “我认为你需要这种沟通方式。”

    塞壬气得几乎想咬他。

    格林德沃却只是抬手，轻轻扣住她后颈，将她压低一点。

    他的吻落上来，强势而从容，像一场不允许她继续发言的审判。

    延长刑期

    这一夜基本没有消停下来。

    最开始，塞壬还在骂他。

    骂得很凶。

    比如不可理喻，借题发挥，说他是个控制欲病入膏肓的邪恶老巫师。

    格林德沃听完，甚至低低笑了一声。

    “我建议你保存体力，亲爱的。”

    他贴着她耳边，声音低哑而危险。

    “因为你的力气，之后可能需要用来发出一些别的声音。”

    塞壬骂得更凶了。

    可后来，她确实骂不动了。

    床幔在夜里轻轻晃动，壁炉火光一遍遍从深色帘幕上滑过。

    外面的风雪被结界隔绝，而房间里的一切都像被一种危险的潮汐反复淹没。

    到了第三次的时候，塞壬已经被折腾得眼尾泛红。

    格林德沃扣住她的腰，低头看她。

    “喊我的名字。”

    塞壬扭过头，咬着唇不肯出声。

    下一秒，他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回来。

    “看着我。”

    塞壬眼睛湿漉漉地瞪着他。

    那眼神又恨又羞，又像被逼到潮水最深处的小兽，尖牙还在，却已经没有力气扑咬。

    格林德沃微微俯身，低声说：

    “名字。”

    塞壬死死闭嘴。

    然后他故意加重了力道。

    塞壬猛地攥紧他肩膀，终于惨兮兮地喊出来：

    “盖勒特——”

    格林德沃低头看着她。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深得危险。

    “很好。”

    他贴近她耳畔，声音低哑得像夜色里燃过的火。

    “再说一遍。”

    ……

    大概半夜两三点钟，塞壬才沉沉睡去。

    她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条小鱼。

    银发乱糟糟铺在枕边，脸颊还有一点潮红，眼睫湿着，唇色被吻得发红。整个人蜷在被子里，连呼吸都轻得可怜。

    格林德沃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片刻后，他抬起魔杖，非常“仁慈”地用咒语替她清理了一下。

    床褥恢复干净，凌乱的长发被他拨到一侧。

    塞壬睡得很沉，没有醒。

    只是被他指尖碰到脸侧时，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又往被褥里缩了缩。

    格林德沃垂眸看她，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

    第二天清晨。

    格林德沃站在盥洗室镜子前。

    水汽已经散了，镜子里映出他的上半身。

    苍白，线条清晰，也遍布痕迹。

    肩侧到处是抓痕，胸口布满凌乱红痕，锁骨旁还留着一处很明显的吻痕。

    有些是昨夜她失控抓出来的，有些是她咬出来的。

    他换上衬衫时，颈侧还有一个咬痕遮不住。

    那是她到了最后面，终于恢复一点力气时，狠狠咬上去的。

    她当时还断断续续骂了一些非常难听的话。

    “发情的种马。”

    “邪恶变态老巫师。”

    “控制狂。”

    格林德沃想到这里，垂眸看了一眼镜中的咬痕。

    他抬手，似乎想用咒语抹掉。

    魔杖尖停在半空，过了两秒，他收回手。

    算了。

    衣领往上扣了一颗，咬痕仍旧露出一点边缘。

    格林德沃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离开。

    ……

    塞壬醒来时，浑身酸痛。。

    她睁开眼的一瞬间，脸色就黑了，气压低得几乎能从她身上飘出来。

    床头放着一封信。

    署名：格林德沃。

    塞壬盯着那封信看了两秒，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祥预感。

    她伸手拆开。

    羊皮纸上只有几行字。

    字迹优雅，锋利，漂亮得令人讨厌。

    ——通知。

    鉴于克洛诺斯小姐近期行为仍显示出极强的不稳定性、不可预测性，以及对纽蒙迦德行政秩序的持续破坏能力，现将原定三日监管期延长至七日。

    在此期间，你将继续留在顶层生活区。

    若你仍对“特殊对待”的含义存在误解，我相当愿意每天晚上与你进行同样有效的沟通，直到你认为自己确实得到了足够特殊的对待为止。

    ——gg

    塞壬看完，沉默了三秒。

    随后——

    “疯子——！”

    她一巴掌把信纸拍在床上。

    力道之大，床头的水杯都晃了一下。

    她坐在床上，气得胸口起伏，银白长发乱成一团，脖颈、肩头和锁骨处的痕迹惨不忍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黑着脸挪下床。

    每一步都像在心里把格林德沃骂了一遍。

    她去了卧室联通的小盥洗室洗漱。

    镜子里的人脸色阴沉，眼尾还有一点昨夜没完全褪去的红色，脖子上的痕迹更是无法忽视。

    塞壬盯着镜子看了两秒，冷着脸把水泼到脸上。

    床边放着新的睡裙，浅色，柔软，干净，显然是格林德沃让人准备的。

    塞壬看了一眼，换上睡裙，刚把银发从领口里理出来，门就被敲响了。

    “克洛诺斯小姐。”外面是守卫的声音：

    “早餐送来了。”

    塞壬闭了闭眼，她现在很不想见人。

    “进来。”她还是开口了。

    门被推开。两名守卫低头端着早餐进来。

    一人端着托盘，一人推着小餐车。银质餐盘，热汤，面包，煎蛋，水果，还有一杯温热红茶。

    他们原本训练有素，低头，进门，放下，不多看，不多问。

    可今天，托盘刚放到桌上，其中一个守卫不小心抬了一下眼。

    然后他的眼珠子抽了一下。

    因为塞壬正站在床边，睡裙领口虽然不算低，但她脖颈上那些痕迹根本遮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