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张了张嘴，他很想说跟。

    但他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双红眼睛，以及那句“挖掉你的眼睛”。

    马尔福的理智在短暂挣扎之后，终于非常屈辱地胜过了自尊心。

    他冷冷整理了一下斗篷。

    “不跟了。”

    高尔愣了愣，“为什么？”

    德拉科咬牙切齿：“因为这件事已经足够说明她有问题。”

    克拉布点头，“什么问题？”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非常大的问题。”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空荡荡的小路。

    雪还在下。

    那个银白长发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德拉科握紧拳头，脸上浮起一种被冒犯后的恼怒。

    她到底是谁？

    ……

    没过多久，猪头酒吧迎来了第二位不寻常的客人。

    门铃再一次响起。

    吧台后的阿不福思抬起头，看见阿不思·邓布利多走进来。

    他穿着深色长袍，银白胡子垂在胸前，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却并不轻松。

    “你来干什么？”阿不福思的脸立刻变得很臭。

    “西弗勒斯通知了我。”阿不思说。

    阿不福思冷笑：“他倒是很会告状。”

    斯内普坐在角落里，脸色比刚才更阴沉，显然对刚才被一个德姆斯特朗女孩击飞这件事非常不愉快。

    “我只是合理地认为，”斯内普冷冷道：

    “一个能够幻影移形，撕开缴械咒，击碎我的防护咒，并且对阿不福思·邓布利多的儿子表现出异常兴趣的孩子，值得霍格沃茨校长知道。”

    阿不福思粗声道：“那就是个小混账。”

    阿不思看向他。

    三人坐在阁楼里。

    楼下的酒吧重新恢复了安静，可空气里仍残留着刚才混乱后的余味。

    摔碎的杯子已经被修复，桌椅也被扶正。

    但阿不福思的火气没被修复。

    斯内普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轻轻敲着椅背。

    “那个孩子很古怪，她的魔杖也不是普通材料。”

    阿不福思没好气地说：“你还真有闲心观察她的魔杖。她刚才差点把你的鼻子打进壁炉里。”

    斯内普冷冷看他，“我在被击飞之前依旧保留了观察能力。”

    阿不思没有加入他们的争吵，他坐在桌边，指尖轻轻碰着杯沿。

    “她叫什么名字？”

    阿不福思一愣，“我怎么知道？”

    “她闯进你的酒吧，找到了奥睿利乌斯，还和他单独谈过。”阿不思平静地说，“我以为你至少会知道她的名字。”

    阿不福思脸色更难看，“我忙着阻止她把我的酒吧拆了。”

    斯内普淡淡道：“这倒很符合你的管理水平。”

    “闭嘴，西弗勒斯。”阿不福思暴躁地说。

    阿不思的目光却已经转向了门外。

    那扇门后，是奥睿利乌斯所在的房间。

    阿不福思立刻看出他在想什么。

    “不行。”

    阿不思收回目光，“我还没有说什么。”

    “你想问他。”阿不福思的脸沉下来：

    “别把他扯进你那些破事里。”

    阿不思安静了片刻，“她已经把他扯进来了。”

    阿不福思攥紧杯子，“那也轮不到你继续纠缠。”

    阁楼里安静下来。

    斯内普冷冷道：“恕我直言，若德姆斯特朗突然丢失一名能在霍格莫德袭击霍格沃茨教授的学生。

    我们不通知他们，似乎并不是一个明智选择。”

    阿不福思嗤了一声，“你可以去通知。顺便告诉他们，那个学生刚刚把你揍了。”

    斯内普眼神阴沉。

    阿不思却摇了摇头，“暂时不要。”

    斯内普看向他。

    阿不福思也皱眉，“你又在想什么？”

    阿不思的蓝眼睛里有很深的思索。

    “如果她真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通知他们也许是合理的。”

    “如果？”斯内普捕捉到这个词。

    阿不思轻声说：“她知道奥睿利乌斯的旧名。

    她对西弗勒斯并不畏惧，对霍格沃茨教授这个身份也不在意。”

    斯内普的脸更冷了。

    阿不思继续道：“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并不打算隐藏自己。”

    阿不福思皱眉，“这说明她脑子有问题。”

    “也可能说明，她根本不认为这些身份足以威胁她。”

    阿不思说。

    窗外的雪落得很轻。

    阿不思望向猪头酒吧外面那条被踩乱的雪路。

    “我有一种感觉。”

    阿不福思立刻警惕：“你那种感觉通常意味着麻烦。”

    “是的。”阿不思温和地承认，“恐怕这次也一样。”

    他停了停，“那个孩子还会过来。”

    斯内普皱眉，“你打算等她自己回来？”

    “至少比贸然通知德姆斯特朗更合适。”阿不思说，“如果她愿意再来，我们也许能知道更多。”

    阿不福思冷哼：“她要是再来，我就把门封死。”

    阿不思看了他一眼。

    阿不福思脸色更臭，“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阿不思轻声说：“你知道你不会。”

    阿不福思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向门外，许久之后，他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的小丫头。”

    “好了。”阿不思站起身，“我真的需要见奥睿利乌斯，正好让西弗勒斯确定一下她到底给他喝了什么魔药。”

    纽蒙迦德

    纽蒙迦德。

    当塞壬站在这里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仿佛真的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七十年对她而言本应只是弹指一瞬。

    海潮退去又回来，星辰转过一个微小的角度，凡人的一生便已燃尽。

    可当她重新站在纽蒙迦德山下，抬头望向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高塔时，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到了“岁月”这个词。

    高塔仍在。

    黑色石壁依旧冰冷，像一柄刺进风雪里的长剑。

    可是笼罩在这里的意志已经消散了。

    曾经的纽蒙迦德不是一座塔。

    它是一双眼睛，一个王座，一片所有人都必须抬头仰望的阴影。

    它在风雪里沉默，却无时无刻不宣告着某个人的野心，秩序，和危险。

    现在，那些都没有了，只剩下无尽的风雪，以及密密麻麻看守在这里的巫师。

    他们不再是纽蒙迦德的守卫，是看守囚犯的人。

    是防止盖勒特·格林德沃离开这座高塔的人。

    塞壬站在雪里，深吸了一口气。

    冷风灌进肺里。

    她的红眼睛一点点暗了下去。

    守卫很快注意到了她。

    几个穿厚重斗篷的巫师从风雪中走近，魔杖已经握在手里。

    “这里禁止靠近。”其中一人厉声道。

    “离开，小姐。”

    塞壬没有回答，她只是抬头看着高塔。

    守卫皱眉，又提高声音：“我说，离开这里！”

    塞壬终于看向他，举起魔杖。

    绿色光芒在雪地中一闪。

    那名守卫甚至没来得及撑起防护咒，身体便直直倒进雪里。

    旁边几人脸色剧变。

    “袭击——！”

    第二道绿光甩出，砸中正在发信号的巫师。

    几个巫师如临大敌，他们不再顾虑，咒语从四面八方射来。

    塞壬站在雪里，骨白色魔杖在指间转了一圈。

    她的动作很轻，几不耐烦地拨开一场落雪。

    红光、蓝光、银白光束在她身前撞上看不见的屏障，又被狠狠撕碎。

    第三道绿光击穿防护，第四道落在塔门前。

    第五个守卫倒下时，雪地上终于出现了恐慌。

    他们不是没见过黑魔法。

    这里是纽蒙迦德。

    他们看守的曾是这个世纪最危险的黑巫师。

    可没有人见过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女孩，像甩普通缴械咒一样甩索命咒。

    一个接一个，没有任何情绪。

    她像在清理一条被雪堵住的路。

    一道咒语从侧后方偷袭而来。

    塞壬连头都没回，幻影移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出现在那名守卫身后。

    骨白魔杖轻轻抵住他的后颈。

    绿色光芒从近得可怕的位置爆开。

    尸体倒下。

    塞壬越过他，走向大门。

    大门上有一层又一层封锁咒。

    她看了一眼，挥动魔杖。

    第一层锁链爆开，第二层咒纹碎裂。

    第三层封印像被一只手从中间撕开，银白光芒化成齑粉。

    大门轰然打开。

    塞壬走了进去。

    ……

    院子里仍旧立着那尊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