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蒙迦德重新运转了起来。比任何人预想中都要快。
七十年足够让一座堡垒荒废。
可对那些被从阿兹卡班带回来的人而言，七十年似乎并没有真正切断他们与这里之间的联系。
没有人需要格林德沃亲自告诉他们该做什么。
仿佛七十年前那场失败只是一次被迫中断过久的会议。
如今先生重新回来，所有人便自然回到各自的位置。
只是，那名把他们全部恢复年轻的银发少女不见了。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答案很快便在另一个国家掀起了更大的混乱。
因为英国彻底变天了。
……
格林德沃与不明银发少女闯入阿兹卡班，释放多名高危囚犯的事件，很快被正式定性为——
本世纪最严重的越狱案件。
严格来说，英国魔法部最初试图使用一个更温和的称呼。
“阿兹卡班异常安全事故”。
但这个说法只维持了不到两个小时。
因为国际巫师联合会直接发函要求英国确认：
为什么一座号称从未发生过大规模越狱的最高戒备监狱，会在一天之内失去十余名被关押近七十年的格林德沃核心旧部？
而且那些人离开时——
全部恢复了年轻。
康奈利·福吉坐在部长办公室里。
他面前堆着足有半人高的调查记录，鬓角似乎真的在短短一天内白了几根。
办公室外不断有人来回奔跑，壁炉通讯几乎没有停过。
甚至还有几家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的报社，正在追问英国魔法部是否已经失去对阿兹卡班的控制。
“没有失去控制！”福吉对着壁炉恶狠狠地说：
“这只是一次极其特殊的外部袭击！”
火焰里的法国官员冷冷问：
“那么，现在阿兹卡班是否仍由英国魔法部掌控？”
福吉张了张嘴。
旁边的助理低声提醒：
“部长，摄魂怪已经大批离开原驻守区域，目前仍有一部分拒绝返回。”
福吉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
壁炉里的法国官员显然听见了。
“我明白了。”
通讯中断，绿色火焰熄灭。
福吉盯着空荡荡的壁炉。
几秒后，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份调查记录。
“巨大羽翼。”他念出上面的词。
“银白色长发。”
“红色眼睛。”
“可以直接撕咬摄魂怪。”
福吉抬起头，声音近乎绝望：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办公室里没人回答。
阿米莉亚·博恩斯站在桌前，她的脸色比前一夜更加冷硬。
她手里拿着阿兹卡班守卫的完整证词。
“至少十七名守卫亲眼看见她展开羽翼。”
阿米莉亚说。
“他们确认，她用牙齿撕裂摄魂怪，并吞下从摄魂怪身体中扯出的黑色物质。”
福吉脸色发白，“吞下？”
“是。”
“摄魂怪？”
“是。”
“用嘴？”
阿米莉亚沉默片刻。
“根据证词，是。”
福吉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像忽然失去了力气。
“梅林啊。”
乌姆里奇坐在侧面，她穿着那套粉红色开衫，表情有些不安：
“那些守卫也许受到黑魔法影响。”
她勉强挤出甜腻声音：
“摄魂怪本身便会引发幻觉和精神混乱。我们不能仅凭几名惊慌失措的守卫——”
“有魔法摄影记录。”阿米莉亚冷冷打断。
乌姆里奇闭上嘴。
福吉猛地坐直，“什么记录？”
“顶层平台的远距离警戒镜像。”阿米莉亚把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画面不清晰，但可以确认，摄魂怪在接近目标后集体逃离。”
福吉低头看去。
羊皮纸上固定着数张模糊动态照片。
第一张里，平台上方覆盖着一团巨大的黑影。
第二张里，那团黑影冲进摄魂怪之间。
第三张最模糊，只能看见几只摄魂怪争先恐后挤进铁门，而一个银白色影子似乎正追在后面。
福吉盯着照片，脸色越来越差。
“摄魂怪为什么会逃？”
“因为它们在被捕食。”阿米莉亚说。
福吉眼前一黑，他扶住桌边，差一点真的从椅子上滑下去。
乌姆里奇连忙站起来：“部长？”
“我没事。”福吉喘着气，这句话听起来完全不像没事。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争执。
随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阿兹卡班典狱长被两名法律执行司官员带了进来。
他是个面容阴沉，头发花白的中年巫师。
此刻脸色难看得像刚刚被人从海里捞出来。
福吉一看见他，立刻把所有恐惧转化成了愤怒。
“你终于来了。”他猛地站起身：“告诉我，为什么阿兹卡班会被两个人闯进去？”
典狱长的嘴角绷紧，“部长，那不是普通的两个人。”
“我不管他们普不普通！”福吉抓起调查报告，狠狠拍在桌上：
“阿兹卡班，数百年来最安全的拘禁设施！
被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和一个长翅膀的女孩直接走了进去！”
典狱长脸色更差，“格林德沃并不是一百多岁的外表。”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福吉慢慢转头。
“什么？”
“所有幸存守卫都确认。”典狱长说，“他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岁。”
福吉盯着他。“你是说，格林德沃也年轻了？”
“是。”
“和那些囚犯一样？”
“是。”
福吉的嘴唇开始颤抖。
他重新坐下。这一次是真的腿软。
“所以。”他艰难地说：
“那个东西不仅能吞食摄魂怪，还有逆转年龄的能力？”
没人纠正他称塞壬为“那个东西”。
因为在场的人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说法。
福吉深吸一口气，又猛地看向典狱长：
“你们为什么没有加强布防？”
典狱长的表情瞬间僵硬。
阿米莉亚缓慢抬起眼。
前一夜，正是她当面提醒福吉，阿兹卡班极有可能成为格林德沃的首要目标。
福吉当时却坚持，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格林德沃仍活着。
更不愿大规模调动傲罗，以免造成公众恐慌。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典狱长显然也知道这件事，他看向福吉：
“法律执行司确实提出过增援建议。”
福吉的脸涨红，“但阿兹卡班方面有权自行调整内部守卫。”
“我们请求增加傲罗支援。”典狱长冷硬道，“没有获得批准。”
“你们有摄魂怪！”
“摄魂怪逃了。”典狱长继续：“它们拒绝返回岗位。
事故发生后，它们全部集中在塔底与更下层区域。
只要看见银白色头发，或者黑色鸟类，甚至黑袍子，它们就会立刻逃走。”
福吉的脸色在红与白之间反复变化。
乌姆里奇立刻插话：“典狱长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
“我只是在复述守卫证词。”典狱长冷冷说。
“这种荒谬说法会引发恐慌。”乌姆里奇皱起眉。
典狱长看向她：“阿兹卡班已经空出将近二十间间最高级别囚室。
如果这些还不值得恐慌，我不知道什么值得。”
乌姆里奇的假笑彻底僵住。
福吉抓住头发，“够了！”
办公室终于安静。
他看向桌面。
一封新的信函正从窗缝中被猫头鹰塞进来。
上面印着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深蓝色徽记。
旁边还堆着十一封同样的信。
福吉已经不想看了。
他甚至不需要拆开，也知道里面写着什么。
要求解释，共享调查结果。
要求确认格林德沃当前外貌、魔杖、追随者人数以及未知银发少女的能力。
要求英国说明阿兹卡班是否仍然适合继续作为国际高危囚犯关押地点。
每一封信，都像在提醒他——
阿米莉亚昨晚说对了，而他什么都没做。
福吉慢慢抬起头。
“封锁所有跨境飞路网。”
“增派傲罗前往霍格沃茨、魔法部和主要纯血家族聚居区。”
“重新审查阿兹卡班剩余囚犯。”
“并且——”
他停顿一下。
“不能让《预言家日报》刊登完整细节。”
阿米莉亚皱眉，“部长，公众需要知道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