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界不会因为文件完整而变得安全。”

    亨利看着他，“那你准备怎么做？”

    格林德沃微微一笑，“今天，我并没有邀请你来听完整计划。”

    亨利立刻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接。

    “抱歉。”

    “不必。”格林德沃神情温和，“好奇并不是罪过。”

    房间里安静片刻。

    最终，亨利还是问出了另一个所有人都真正想知道的问题：

    “关于克洛诺斯小姐。”

    格林德沃的目光停了一下。

    亨利谨慎选择措辞：“外界有许多传闻。有关于羽翼，阿兹卡班，以及你与那些旧部恢复年轻的原因。

    有人说……她能够逆转时间。也有人说，那只是某种特殊炼金术或黑魔法。”

    “她究竟是……”他的声音停住，显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人，生物，妖精，或者别的什么。

    格林德沃看了他片刻。

    随后，唇边缓慢浮起一点笑。

    “她是一个非常不喜欢别人替她定义的人。”

    亨利怔了一下。

    格林德沃继续：“至于时间，羽翼，以及她究竟能够做到什么，

    全世界迟早都会知道。”

    他抬起酒杯，火光映进那双异色眼眸：

    “但不是现在。”

    亨利没有得到真正答案，可又隐约听懂了一件事。

    格林德沃不否认那些传闻，甚至刻意让它们继续生长。

    “我明白了。”老人低声道。

    格林德沃微微颔首，“还有一件事。”

    亨利抬眼。

    格林德沃语气平静：“你今天没有见过我。德拉克鲁瓦家族也没有拜访纽蒙迦德。

    至少在你们真正决定自己站在哪里以前。”

    亨利缓慢起身。

    这不是威胁，反而是一种保护。

    格林德沃没有逼他立刻表态，甚至愿意替他的家族保留退路。

    可正因如此，那份选择才显得更重。

    “我会记住。”亨利凝重地说。

    格林德沃向桌上的金币箱看了一眼。

    “带走。”

    “至于名单。”

    他唇边笑意略深，“我会与克洛诺斯小姐谈谈。”

    亨利看了看庭院方向，像想起那尊持剑神像，脸色又变得有些复杂。

    “愿她今天心情不错。”

    格林德沃低低笑了一声，“这是一个相当明智的祝愿。”

    ……

    谈话结束。

    纽蒙迦德没有收下德拉克鲁瓦家族带来的金币。

    阿伯内西亲自把来访者送出高塔。

    看着他们重新戴上兜帽，穿过百合园，在风雪中消失。

    黑色大门缓慢合拢。

    阿伯内西站在门边，确认四周无人。

    他正准备转身，旁边通往上层的螺旋楼梯后，忽然探出一小截银白色头发。

    阿伯内西脚步一停。

    塞壬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抱着手臂，红色眼睛眯起。

    脸上写满了“我已经听见了全部”。

    阿伯内西沉默两秒，嘴角抽了抽，突然感觉有点莫名地心虚：

    “克洛诺斯小姐。”

    塞壬冷冷看他，“你早就知道？”

    阿伯内西十分谨慎，他咳了咳：

    “咳——我知道德拉克鲁瓦家族请求拜访。但不知道克洛诺斯小姐会站在楼梯后面听完整场谈话。”

    塞壬冷哼一声，“原来如此。”

    “那个邪恶老巫师故意让我把所有人吓一遍。”

    “再坐在这里大发慈悲。”

    “让他们一个接一个主动找上门。”

    阿伯内西没敢回答。

    塞壬盯着他，“你也参与了。”

    “我只负责安排会面。”阿伯内西脸色一白，连连摆手。

    “帮凶。”

    阿伯内西接受了这个评价，因为反驳大概只会延长对话，并且得到强烈谴责。

    塞壬越想越生气。

    她抢了银行，留下影像，写了声明，被全世界当作会吃摄魂怪的未知怪物。

    结果格林德沃坐在沙发里，端着酒，温温和和地告诉那些家族——

    不要害怕，我不追责，还可以替你们把名字从那个可怕女孩的名单上划掉。

    很好。

    她又被利用了，而且这一次利用得相当彻底。

    他要求分成

    塞壬猛地转身，推开会客室的门。

    格林德沃仍坐在原处。

    德拉克鲁瓦家族带来的金币箱已经不见了。

    他似乎早就知道她在外面，甚至没有抬头确认。

    只将酒杯放到桌边，唇边浮起一点浅淡笑意。

    “早安，亲爱的塞壬。”

    塞壬掐着腰走到他面前，“你的目的达到了。”

    格林德沃抬起眼，“哪一个？”

    “少装。”塞壬冷着脸：“你故意让我吓唬他们。然后自己坐在这里装好人。”

    现在他们会觉得你宽容、理智、愿意给机会，还会觉得只有投靠你，才能不被我挂在塔顶。”

    格林德沃安静听完，甚至轻轻点了一下头：

    “总结得相当准确。”

    塞壬更生气了，“所以我的战利品呢？”

    格林德沃眉梢轻动。

    塞壬把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朝上。冷冷地说：“那么多钱，你一分都不准备给我？

    那是我抢的！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的照片，你用我的名字把他们吓到纽蒙迦德，又把他们带来的金币退回去。

    那我得到什么？”

    格林德沃抬头看她。

    她站在火光前，银白长发垂在腰间，红眼睛因生气显得格外明亮。

    一只手仍固执地摊在他面前。

    像一个认真讨要报酬，却又觉得自己已经被拖欠太久的人。

    格林德沃看了片刻。

    “亲爱的。”他慢慢开口：“我很想知道，你对金钱的需求究竟准备用于哪里。”

    塞壬一愣，她显然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你管不着。”她很快恶狠狠道：“那是我的劳动所得。”

    “当然。”

    “我可以买衣服。”

    “可以。”

    “买珠宝。”

    “同样可以。”

    塞壬见他答得过于平静，反而更加用力地想了想。

    最后像终于找到一个足够昂贵的目标。

    “我要一套世界上最贵的魔法珠宝。”

    格林德沃看着她，歪了歪头，“世界上最贵。”

    “对。”

    “很好。”格林德沃终于低低笑出声：

    “看来推翻国际秩序之前，我们首先需要解决纽蒙迦德女神的加冕礼服问题。”

    塞壬皱眉，“你笑什么？”

    “我只是在想。”格林德沃唇边仍带着笑意：

    “如果世界上最昂贵的珠宝最终被用来搭配一位赤脚在高塔里乱跑的神明，这大概会是一种相当独特的奢侈。”

    塞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她今天确实没穿鞋，但这与珠宝没有关系。

    “我可以穿鞋。”

    “令人安心。”格林德沃说。

    塞壬仍旧没有被哄好。

    她坐到另一侧沙发上，整个人陷进靠背，双臂抱在胸前，脸转向窗外：

    “那你为什么不要德拉克鲁瓦家的钱？”

    她冷冷问，“那都是我们的钱。”

    说到最后时，她明显加重了语气。

    “我们的——”

    格林德沃看了她一眼，没有纠正她十分自然地把自己与纽蒙迦德划进同一个“我们”。

    “因为那只是一箱金币。”

    塞壬立刻转回一点脸，“金币不好吗？”

    “很好。”

    “那为什么不要？”

    格林德沃靠向沙发，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杯壁：

    “如果今天收下，他们会认为自己已经付清。

    付清七十年前的谨慎，战后得到的利益。也付清对纽蒙迦德的亏欠。

    从此以后，他们不再欠我任何东西。”

    塞壬皱着眉听。

    格林德沃继续：“可如果我把钱退回去，他们便会记得。”

    “格林德沃没有在他们最恐惧的时候夺走财产。”

    “没有逼他们立刻宣誓。”

    “甚至替他们保留秘密。”

    他的声音优雅而平静，“这种债，比金币更难偿还。”

    塞壬的眉头稍微松了一点，“所以你准备以后再要？”

    “不是要。”格林德沃微微一笑：

    “是让他们自己愿意给。”

    “当伏地魔真正公开。”

    “当法国魔法部证明自己仍然只能发布警告与提高警戒。”

    “当德拉克鲁瓦家族需要一个能够保护他们，又不要求他们每日猜测君主心情的选择。”

    “他们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