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笑的说法。”

    “但对一个无法忍受死亡的人而言，任何关于掌控死亡的传说，都值得尝试。”

    塞壬眯起眼，“所以他也想要。”

    “是。”格林德沃淡淡道：“尤其是当他知道其中一件东西与哈利·波特有关时。”

    塞壬的眼神微微一动。

    格林德沃看着她。

    “除此之外，我在预言里看到了一些东西。”

    塞壬的眼睛几乎立刻亮了起来，刚才那点沉重像被什么东西拨开。

    她凑近了一点，托着腮，红色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什么？”

    格林德沃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你对别人的秘密，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塞壬被弹得往后一仰，立刻捂住额头瞪他。

    “怎么会？”

    她很快又凑回来，抱住他的手臂蹭了蹭。

    “我对先生的事，一直都是这种表情。”

    格林德沃低笑，“是吗？”

    “当然。”她说得无比真诚。

    格林德沃垂眼看着她，“哈利·波特很久以前就被预言过。

    那个预言有关他与汤姆·里德尔之间的命运。”

    “命运。”塞壬重复了一遍。

    她对这个词一向不太满意。

    格林德沃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屑，唇边浮起一点笑。

    “是的。”他说：“一段预言。汤姆并不知道完整内容。”

    “这会让他不安。”

    “一个不允许未知存在于自己头顶的人，会想尽办法得到它。”

    塞壬问：“怎么得到？”

    “在过几天后。”格林德沃慢慢道：

    “他会让自己的手下去英国魔法部神秘事务司。”

    “预言厅。”

    “在那里，埋伏哈利·波特。”

    “等那个男孩亲手取到属于自己的预言球后，他们再进行抢夺。”

    塞壬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们直接自己去拿不行吗？为什么要埋伏那个男孩？”

    “因为只有当事者才能拿到自己的预言球。”格林德沃解释道。

    塞壬恍然，“原来是这样。”

    然后她立刻看向格林德沃，“那先生呢？”

    格林德沃眉梢微微一动。

    塞壬问得很认真：“先生看不见那个预言球里的东西吗？”

    格林德沃安静了一瞬。

    随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点懒散的讥诮。

    “亲爱的塞壬，你把我想象得过于全能。”

    塞壬眨眨眼。

    格林德沃的手指慢慢摩挲杯沿，“那个预言并不出自我口中。

    我当然看不到完整内容。”

    塞壬听到这，眼睛眯了起来。

    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是不是也很想看？”

    格林德沃并没有否认。

    他靠在沙发里，火光映在异色眼眸中。

    “准确地说。”他轻声道：“是的。”

    塞壬立刻举起手，“我去。”

    格林德沃看向她。

    “我去我去。”

    塞壬眼睛亮得厉害：“我可以去神秘事务司，也可以去预言厅。”

    “如果汤姆·里德尔的人在那里，我就把他们打晕抢回预言球。”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

    他的确考虑过让塞壬带队。

    她足够强，在混乱之中，几乎没人比她更适合直接闯进一场正在发生的争夺。

    如果目标是预言球，她有能力在最短时间内判断局势，撕开战场，然后把那东西带回来。

    可是……

    伏地魔会不会亲自到场？

    预言里那些模糊闪过的画面，并不总是按照人希望的方式展开。

    他不能确认汤姆·里德尔是否会亲自出现在那里。

    如果他出现，那对塞壬来说，会是危险。

    不是因为她弱。

    恰恰相反。

    正因为她强，足够显眼，足够不可预测。

    再加上关于塞壬可以逆转年龄的传闻和非人特质。

    汤姆·里德尔这种人不会容忍一个无法掌控的存在站在自己面前。

    而塞壬也绝不会懂得在那种人面前退让。

    格林德沃垂眸看着她，她还抱着他的手臂晃。

    “先生。”

    “我可以去。”

    “我真的可以。”

    “比阿伯内西快。”

    “比克雷登斯……嗯，克雷登斯会跟我一起去。”

    格林德沃听到这里，唇边笑意浮起一点。

    “你已经替奥睿利乌斯先生决定了。”

    塞壬眨了眨眼，“他会同意的。”

    格林德沃淡淡道：“当然。你很擅长让别人同意。”

    塞壬立刻装作听不懂讽刺，她继续晃他的手臂：

    “先生。”

    格林德沃伸手，按住她乱晃的手。

    “我会考虑。”

    塞壬的表情一僵，“考虑？”

    “还有时间。”他的声音低而从容：

    “在真正行动之前，我们需要魔法部内部有多少防备。

    哈利·波特是否真的会按预言中的那样走向神秘事务司。”

    “以及——”他看着她：“你是否足够听话。”

    塞壬立刻露出非常真诚的表情，“我一直很听话。”

    格林德沃笑了一声。

    “这个评价，在历史上缺乏充分证据支持。”

    塞壬：“……”

    她刚要反驳，格林德沃已经站起身。

    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塞壬的红眼睛瞬间警惕。

    “先生？”

    格林德沃整理了一下袖口，姿态优雅得像只是准备去参加一场晚宴。

    “既然你今晚精力如此充沛。”

    他说：

    “我们继续练习。”

    塞壬整个人都僵住了。

    “现在？”

    “现在。”

    她被格林德沃牵着往楼上走。

    脸上写满痛苦。

    “先生。”

    “嗯？”

    “死亡圣器这么重要我们不应该连夜开会吗？”

    格林德沃没有回头。

    “咒语练习也是会议的一部分。”

    塞壬：“……”

    “这不合理。”

    格林德沃唇边带笑，语气轻柔而危险：

    “亲爱的塞壬。”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不合理的事情。”

    “比如凡人把神明碰过的树枝当成珍宝。”

    “比如汤姆·里德尔试图掌控死神。”

    “比如你认为自己可以用发现死亡圣器这件事，逃过今晚的训练。”

    塞壬：“……”

    她被拖上楼梯时，还试图做最后挣扎。

    “我觉得我的兄长会赞同我休息，他是个阴森的家伙，但你为什么比他还严厉。”

    她抱怨道。

    这一次，格林德沃终于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她。

    塞壬立刻闭嘴。

    格林德沃看着她，异色眼睛在楼梯灯火中显得很深。

    片刻后，他低声道：

    “如果你的兄长真的留下了什么。”

    “我们会找到它。”

    塞壬怔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他。

    格林德沃没有让那一瞬停留太久。

    下一秒，他重新转身，继续将她带向训练室。

    礼物盒

    午夜。

    纽蒙迦德顶层的走廊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塞壬已经完成了今日训练。

    但这次，格林德沃从浴室出来时，起居室里却罕见地没有那个熟悉身影。

    壁炉还燃着。

    沙发上没有人。

    这很少见。

    以往每一次训练结束，塞壬都会多赖一会儿。

    有时候说自己腿断了。

    有时候说灵魂受损。

    或者说纽蒙迦德女神必须接受壁炉光线抚慰，否则会影响明日战斗力。

    还有时候，她甚至什么理由都懒得找，只是理直气壮地趴在沙发上。

    格林德沃当然看得出她不想走。

    这有点好笑，也不算令人厌烦。

    所以他通常没有真的赶她走。

    最多只是在时间差不多时，垂眸看她，提醒一句：

    “亲爱的塞壬，纽蒙迦德女神也需要睡眠。”

    塞壬会用非常不屑的眼神看他。

    然后继续不动。

    可今晚，她离开了。

    格林德沃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随后，他进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灯光昏暗，壁炉仍留着一点余火。

    书桌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礼盒。

    盒面泛着极细腻的暗光，上面系着银色丝带。

    那只礼盒看起来有许多层，想必里面装了很多东西。

    格林德沃垂眸看了它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