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整个人被轰飞出去，狠狠摔在庭院积水里。

    水花炸开。

    “克洛诺斯小姐！”阿伯内西猛地抬头。

    塞壬用一只手撑住地面，刚要站起——

    伏地魔身后忽然出现一道黑色影子，那是一条长长的，鞭子一样的东西。

    它从雨幕里甩出，扭动着，到了塞壬面前时忽然变得锋利。

    噗嗤。

    那东西穿过塞壬的胸口。

    塞壬的动作停住了。

    整个庭院有一瞬间静得可怕，雨声都像被切断了一截。

    她低下头，看见胸前被贯穿的位置。

    黑色的尖刺从她背后透出，血顺着伤口迅速染红衣料。

    下一秒，那条黑色鞭子猛地抽离。

    血溅在雨水里，鞭子重新变回魔杖。

    贝拉特里克斯站在伏地魔身后，浑身湿透，脸上却带着癫狂到极点的笑容。

    她尖叫着：“我伤了克洛诺斯！”

    “主人，我伤了克洛诺斯！”

    “可怜的克洛诺斯被我打翻在地上——”

    伏地魔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贝拉。”

    “别伤到我的猎物。”

    贝拉特里克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低下头，却仍然兴奋得浑身发抖。

    卡罗女士几乎是在下一瞬间出击。

    她的脸上没有怒色，甚至没有表情，但魔杖尖端的绿光已经亮起。

    伏地魔连看都没有多看她，第一道咒语击碎她的防御。

    第二道咒语将她整个人轰飞出去。

    卡罗女士撞回女神像附近，肩膀狠狠砸在石阶上，闷哼一声，手里的魔杖险些脱手。

    塞壬的眼睫垂下。

    她试图用剑支撑自己站起来。

    黑色长剑插进地面。

    她刚握紧剑柄，伏地魔魔杖一挥。

    剑被击飞出去，旋转着划过雨幕，狠狠砸进纽蒙迦德女神像上。

    铛——！

    黑色剑刃嵌进石像肩侧，震落一片碎石。

    纽蒙迦德众人几乎同时握紧魔杖。

    阿伯内西、卡罗、还能站起来的行动组，全部准备迎接第二场混战。

    哪怕他们都知道，冲上去也可能只是送死。

    可就在那一刻，塞壬撑着地面，慢慢爬了起来。

    她胸口的伤还在流血。

    雨水顺着她苍白脸颊滑下，把她整个人显得更加没有血色。

    她抬起手。

    手中出现了一根骨白色的魔杖。

    那根魔杖很奇异。

    骨白，细长，杖身上有暗红色的凸起，像一排从骨头里生出来的小小脊骨。

    伏地魔几乎在看见它的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魔杖，但不是普通魔杖。

    作为黑魔法大师，作为追逐死亡圣器的人，他比绝大多数人都对魔杖敏感。

    他能感觉到那根魔杖的不同。

    伏地魔的眼睛变得更贪婪。

    塞壬没有看他的眼睛。

    她看着被摧毁得乱七八糟的庭院。

    碎裂的石阶，倒塌的门廊，被血染红的积水。

    倒下的人。

    伊莱亚斯。

    她胸口很疼。

    疼得让她不爽，也让她的动作都慢了一点。

    伏地魔已经抬起魔杖。

    塞壬几乎是下意识抬手。

    两道绿色咒光狠狠撞在一起。

    轰——！

    绿光在雨幕中炸开，照得每一张脸都惨白如鬼。

    塞壬握着魔杖的手微微一震。

    伏地魔的魔力非常恐怖，她能感觉到。

    塞壬咬紧牙。

    她一只手握紧魔杖，另一只手抬起，试图操控周围的东西。

    雨水在她周围逆流而上，风从地面卷起。

    远处嵌在神像肩侧的黑剑震动了一下。

    伏地魔忽然怪叫一声。

    他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推。

    咒光暴涨。

    塞壬瞬间感觉自己即将撑不住。

    胸口的伤像被强行撕开，血液顺着衣料往下流。

    她的手腕被震得发麻，魔杖尖端的绿光开始向后压回。

    “跪下。”伏地魔狞笑着说：“你该学会——”

    就在塞壬差点被击飞的前一秒。

    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下一秒，另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握住了她握着魔杖的手。

    那只手修长，苍白，袖口被雨水打湿，深色布料贴在手腕上。

    白鸟

    那只手握住她的那一瞬间，塞壬几乎没有回头。

    她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格林德沃站在她身后。

    他一只手按在她肩上，另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握住她持杖的手。

    雨水顺着他银白短发滑落，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苍白的下颌上。

    他看上去没有丝毫失态。

    可所有熟悉他的人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看见了，破碎的庭院，被毁坏的门廊。

    女神像肩侧嵌进去的黑色重剑，雨水里横七竖八的尸体。

    克雷登斯跪倒在泥水里的苍白身影。

    以及塞壬胸口那个还在流血的伤口。

    他的目光只在那处停了一瞬。

    可下一秒，塞壬感觉到他按在她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伏地魔也看见了他。

    那张苍白扁平的脸上愣了一下，随后扭曲成了更加丑陋的笑容。

    “盖勒特·格林德沃。”

    他拖长声音，猩红色的眼睛在雨里发亮。

    “你终于回来了。”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塞壬握着魔杖的手。

    魔杖在她指间微微发颤，她的手腕还在发麻，指节却扣得很紧。

    格林德沃的拇指轻轻压住她的指背。

    “我教过你。”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却足够让附近所有人听清。

    “对待没有礼貌的闯入者，不需要遵循对决的守则。”

    伏地魔的笑容微微一顿。

    塞壬睫毛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很慢地呼吸着，胸口的伤口被雨水冲刷，疼得她眼前有些发白。

    伏地魔抬起魔杖，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

    “看来，你并不打算进行对决前的行礼。”

    格林德沃终于抬起眼。

    那双异色眼眸在雨幕里冷得像利刃。

    “是的，汤姆。”他平静道，“你来错了地方。”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食死徒那边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伏地魔的脸色也阴沉了一瞬。

    但格林德沃没有给他们继续愤怒的机会。

    他握着塞壬的手，微微一抬。

    原本已经被压回来的绿色咒光忽然变了。

    骨白魔杖尖端亮起一层银白色光晕。

    伏地魔的咒光撞上它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到令人牙酸的尖啸。

    塞壬的手臂一震。

    格林德沃握住她的手，没有让她后退半步。

    他站在她身后，几乎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影子里。

    “汤姆。”他开口，声音温和得近乎残忍，“我一直认为，一个人可以选择许多种方式向世界证明自己。”

    银白光芒一点点向前推进。

    伏地魔的咒光被压回去。

    “野心。”

    格林德沃说。

    “智慧。”

    “勇气。”

    “甚至，足够优雅的失败。”

    伏地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格林德沃微微偏头，像真的在思考。

    “但你选择了最贫瘠的一种。”

    “恐惧。”他轻轻笑了一声，“多么令人遗憾。”

    伏地魔尖声道：“你以为你有资格评判我？”

    “当然。”格林德沃答得极快，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我至少懂得如何建造一座塔。”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雨中的食死徒。

    “而你，汤姆，只懂得把人赶进下水道，再让他们误以为那就是王座。”

    伏地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失败过。”他冷冷道：“败给邓布利多，被关在这座塔里七十年。”

    “是啊。”格林德沃温和地承认，“我失败过。”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羞耻，“所以我比你更了解失败。”

    “也比你更了解，什么样的人才会在失败后躲躲藏藏，变成一摊烂肉回归后，自欺欺人地称那为永生。”

    雨声像忽然被压低。

    伏地魔的眼睛彻底阴沉下来。

    格林德沃唇边有一点极淡的笑意。

    “你不是征服了死亡，汤姆。”

    “你只是把自己弄得足够不像活人。”

    伏地魔发出一声尖锐的怒笑。

    他猛地挥杖，绿色咒光暴涨，像一条腐烂的巨蛇朝格林德沃与塞壬扑来。

    塞壬的指节瞬间绷紧。

    下一秒，他带着她的手向左轻轻一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