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莱尔猛地抽出魔杖。

    可他还没来得及抬起手，旁边两个男巫已经死死抓住了他。

    “冷静！”

    “卡莱尔，别在这里动手！”

    “主人随时会来！”

    卡莱尔剧烈挣扎，眼珠通红，“放开我！我要让这个混血——”

    被推到前排的继承人

    斯内普的魔杖不知何时已经滑入掌心。

    他甚至没有抬起来，只是冷冷看着卡莱尔。

    “继续。”

    他轻声道：

    “我相信黑魔王会非常乐意看见，特拉弗斯家主已经无能到只会对自己人拔杖。”

    卡莱尔的动作僵住。

    几秒后，他被人硬生生拉回椅子旁。

    他坐下时，整个人仍在发抖。

    长桌上的骚乱暂时被压了下去。

    可那只是表面，恐惧仍然在每个人眼底来回游动。

    有人低声说：“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她会继续。”

    “名单上还有很多名字，她不可能每一家都杀过去。”

    “你确定吗？”

    这句话落下后，长桌再度沉默。

    没有人确定。

    他们曾经确定格林德沃不会让塞壬·克洛诺斯直接屠杀纯血庄园。

    现在，他们什么都不敢确定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尽头忽然涌入一阵黑雾。

    那黑雾速度极快，像一道腐烂的影子贴着长桌掠过。

    桌上所有蜡烛在一瞬间熄灭。

    吊灯剧烈摇晃起来，水晶坠饰互相碰撞，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

    长桌两侧所有人同时僵住。

    黑雾在主位旁凝聚。

    伏地魔出现了。

    他的脸比往日更加苍白，猩红色眼睛里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光。

    左手那根断掉的小指已经长了回来，但那只手看上去仍然扭曲而阴冷。

    他站在那里，看着满桌惊惧的脸。

    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低，随后越来越高，越来越尖。

    “多么热闹。”

    没有人敢说话。

    伏地魔缓缓抬起魔杖。

    “我给了你们机会，给了你们重新站在巫师世界之上的道路。”

    他的声音轻柔，“而你们带给我的，是恐惧。”

    他猛地挥杖，一道咒语击中长桌一侧的男巫。

    那人惨叫一声，从椅子上摔下去，整个人蜷缩在地毯上抽搐。

    “废物。”伏地魔看着他挣扎，笑得更加尖锐：

    “一个庄园被毁，一个家族断代。”

    “一份报纸。”

    “几行字。”

    “就让你们像被剪掉舌头的老鼠一样，在这里乱叫。”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卡莱尔·特拉弗斯。

    卡莱尔已经面无人色。

    伏地魔轻声道：“你的儿子成了一盏灯。”

    卡莱尔的身体猛地一颤，“主人——”

    伏地魔笑了一声，“真难看。特拉弗斯家族曾经至少还知道如何保持体面。”

    他说：“现在只剩下哀嚎。”

    卡莱尔低下头，指甲死死抠进掌心，不敢再开口。

    伏地魔的目光扫过众人，“塞壬·克洛诺斯在羞辱我。”

    他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也在羞辱你们——！”

    “她把你们的姓氏挂在名单上。”

    “把你们的尸体做成路灯。”

    “她告诉整个欧洲，只要她愿意，就能走进英国纯血庄园，杀掉你们的继承人，杀掉你们的妻子和儿子。”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双红眼睛里烧着疯狂而可怕的怒火。

    “而你们在做什么？”

    “争吵。”

    “推诿。”

    “哭泣。”

    没人敢呼吸。

    伏地魔忽然又笑了。

    “不过。”

    他直起身，疯癫的笑意一点点收拢：

    “恐惧也有用处，只要它落在正确的人身上。”

    他的目光扫向长桌另一侧几个纯血家族代表。

    “消息，你们打探到了什么？”

    几个人立刻绷紧身体。

    其中一个塞尔温咽了咽口水，低声道：“主人，格林德沃不打算隐藏。

    圣徒已经开始活动。”

    另一个亚克斯利接话：

    “邀请函在送往欧洲大陆各处。法国、德国、瑞士、奥地利都有。”

    第三个人声音更低：

    “地点确实是巴黎，他们会在那里举行公开集会。

    格林德沃……会亲自到场。”

    伏地魔慢慢转动魔杖。

    “很好。”他轻声说：“那就让巴黎记住，选择格林德沃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长桌两侧不少人眼神闪动。

    伏地魔继续道：“我要混乱。”

    “我要尖叫。”

    “我要那些衣冠楚楚的欧洲人，在他们自以为安全的会场里看见血。”

    “让他们明白，纽蒙迦德不能保护他们。”

    他的魔杖猛地一转。

    尖端指向斯内普。

    长桌上许多人同时看过去。

    斯内普抬起眼，“主人。”

    伏地魔看着他。

    “西弗勒斯。”他的声音轻柔得令人发寒：

    “你也去。”

    斯内普的神情有一瞬间几乎看不出变化。

    他低下头，“是，主人。”

    伏地魔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很满意他的顺从。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纳西莎。

    纳西莎坐在贝拉特里克斯旁边。

    从伏地魔出现开始，她的背脊就一直绷得很直。

    而当那双红眼睛落在她身上时，她的指尖瞬间冰冷。

    伏地魔轻声道：“纳西莎。”

    纳西莎站了起来，“主人。”

    她刚想说什么，伏地魔已经开口：

    “你的儿子。”

    纳西莎的脸色一僵。

    贝拉特里克斯猛地抬起头，眼中溢出兴奋。

    伏地魔唇边浮起一点残忍的笑，“把德拉科叫来。”

    纳西莎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双手交握，指节一点点发白，“主人，他还年轻。”

    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神变了一下。

    伏地魔微微歪头。

    “年轻？”他轻声重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不敢看纳西莎。

    纳西莎咽了咽口水。

    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再说下去，多说一句，都会让德拉科更危险。

    她慢慢低下头，“是，主人。”

    ……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走了下来。

    他第一次真正踏进这间会议室。

    在会议仍然进行的时候。

    这间房间他并不陌生。

    小时候，他曾经隔着走廊看见父亲推门进去。

    那时候，这里属于马尔福家族。

    可现在，长桌尽头坐着黑魔王。

    主位不再属于卢修斯·马尔福。

    甚至连这座庄园，都不再完全属于马尔福。

    德拉科走进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让他几乎想后退。

    纳西莎站在长桌一侧，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看见德拉科进来，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像想伸手把他拉回去。

    伏地魔坐在主位上。

    他看着德拉科。

    那目光冰冷，黏腻，像一条蛇贴着皮肤缓缓爬过。

    “过来。”

    德拉科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走过去。

    一步。

    又一步。

    他能听见自己的鞋跟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太响了。

    响得像整个会议室里只有他还活着。

    他停在伏地魔面前。

    低下头，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种腐朽又甜腻的味道。

    伏地魔看着他，竟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那笑容比愤怒更可怕。

    “德拉科·马尔福。”

    “卢修斯的儿子。”

    德拉科的手指猛地收紧。

    伏地魔像没有看见他的恐惧，“你的父亲曾经是一个非常有用的人。”

    纳西莎的脸色更加苍白。

    “可惜。”伏地魔慢慢道：“他失败了。”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父亲没有，可是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说不出来，他不敢。

    伏地魔抬起那只苍白的手。

    冰冷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德拉科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德拉科对上那双猩红色眼睛。

    那一瞬间，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不是人的眼睛。

    “你不想像你的父亲一样失败，对吗？”

    伏地魔问。

    德拉科脸色惨白，他听见自己回答：

    “我不会失败。”

    伏地魔的笑容加深：“年轻人应该渴望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