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把战争拖进英国了。”亚瑟·韦斯莱说。

    他的脸色很疲惫，“奥睿利乌斯是在英国被带走的。”

    莫莉站在他旁边，双手紧紧交握。

    “可他是纽蒙迦德的人。”小天狼星冷笑，“而且我不认为纽蒙迦德会感谢我们。”

    “我也不认为他们需要我们的感谢。”斯内普冷冷地说。

    小天狼星猛地看向他，“你又有什么高见，鼻涕精？”

    斯内普的眼神像寒冷的刀锋。

    “高见谈不上。只是令人惊讶，你在冲动送命这方面拥有如此丰富经验之后，仍然没有学会区分救人与交朋友。”

    小天狼星几乎当场抽出魔杖。

    “够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

    整间屋子安静下来。

    他坐在桌边，半月形眼镜后那双蓝眼睛显得比平时更疲惫。

    “西弗勒斯说得刻薄，但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小天狼星咬牙，“阿不思。”

    邓布利多看向他，“我知道你的顾虑。”

    他说。

    “奥睿利乌斯站在格林德沃身边，也确实参与了许多我们无法认同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截至目前，我们掌握的记录显示，他在最近几次冲突中，攻击的主要是食死徒。”

    穆迪冷哼，“这不能说明他无辜。”

    “当然不能。”邓布利多说，“我也不打算这么说。”

    他的声音很慢：

    “如果他回到我们能触及的范围，我会确保他得到应有的监管。”

    小天狼星讽刺道：“监管？你觉得格林德沃会把人交给你监管？”

    邓布利多垂下眼，“也许不会，但这并不改变另一件事。”

    屋内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抬起眼，“伏地魔不能从任何人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尤其是与塞壬·克洛诺斯有关的东西。”

    斯内普的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邓布利多看向他，“西弗勒斯。”

    斯内普冷冷道：“不。”

    小天狼星嗤笑，“他还没说完。”

    斯内普看都没看他，“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邓布利多的目光温和，歉意地说：“这件事只能拜托你。”

    斯内普嘴角浮起一冰冷的笑。

    “当然。

    毕竟我是这里唯一一个可以在黑魔王，凤凰社，霍格沃茨和一群七十年前复活的欧洲疯子之间自由行走的人。”

    莫莉低声说：“西弗勒斯……”

    斯内普看向邓布利多，“如果我被发现，你最好准备好一个比“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更能说服我的墓志铭。”

    邓布利多轻声道：“我会尽力避免需要写墓志铭。”

    斯内普冷冷地看了他很久。

    “我很安心。”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又停下，“还有一件事。”

    众人看向他。

    斯内普的声音冷得没有起伏：

    “如果那个长翅膀的怪物先一步闯进马尔福庄园，我不会负责替任何人收尸。”

    意外和她哪个先到

    斯内普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时，已经走到通往地牢的楼梯前。

    阴冷潮湿的空气从下方涌上来。

    黑袍掠过石阶，地牢门外传来隐约的声音。

    笑声。

    还有咒语落下时，人体本能绷紧后发出的压抑闷哼。

    斯内普的脸色更难看。

    他走到门外，隔着铁栏往里看了一眼。

    克雷登斯被绑在那里。

    那年轻人的情况比斯内普预料得更糟。

    衣服破烂，满身都是鞭笞咒和黑魔法留下的痕迹，血迹一层叠着一层，有些已经干涸，有些仍在缓慢往下淌。

    他的头低着，黑发挡住半张脸。

    若不是胸口还有极轻微的起伏，几乎像已经死了。

    斯内普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转身刚要离开。

    身后传来阿莱克托轻飘飘的声音：

    “哟。”

    “西弗勒斯。”

    斯内普停住。

    卡罗兄妹从另一侧走廊过来。

    阿米库斯脸上还残留着令人恶心的兴奋，阿莱克托手里握着魔杖，指尖有血。

    斯内普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指尖。

    “我原本以为，马尔福庄园的地牢已经足够令人恶心。

    没想到还有人能让它变得更糟。”

    阿莱克托脸色一沉。

    阿米库斯咧嘴，“你来做什么，斯内普？”

    “这句话应当由我问你们。”斯内普慢慢道，“还是说，主人终于认为你们在地上占用空间已经浪费到值得分配一份看守工作？”

    阿米库斯脸上的笑扭曲了一下。

    阿莱克托尖声说：“主人让我们审他。”

    “是的，你们进展惊人。”斯内普冷冷看了一眼牢房方向。

    “他看起来已经迫不及待要发表长篇演讲。”

    阿莱克托的嘴角抽动，“他不肯说。”

    “真令人意外。”斯内普说，“一个被你们折磨到半死的人，竟然没有被两位卡罗的智慧折服。”

    阿米库斯往前一步，“你少在这里——”

    斯内普抬眼，“你想说什么？”

    阿米库斯停住。

    斯内普的声音更轻，“说你们审不出任何东西。

    说你们唯一擅长的，是把一个有价值的俘虏打成一具不太有价值的尸体，或者——

    你们想替他被绑在那？”

    阿莱克托脸上的血色瞬间小时，阿米库斯的呼吸也粗重起来。

    斯内普往前走了一步，“我建议你们把魔杖收好。

    在主人下次想起你们之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还有一点用途。”

    阿莱克托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回嘴。

    斯内普从他们身侧走过。

    “当然，如果你们认为自己比奥睿利乌斯·邓布利多更适合被研究。”

    他停在阿米库斯身旁，“我可以替你们向主人转达这份热情。”

    阿米库斯脸上的肉抖了一下，两人终于不出声了。

    斯内普正要离开。

    阿莱克托像是为了找回一点颜面，猛地转向牢房，尖声骂道：

    “听见了吗，小邓布利多？

    你最好快点开口，不然我们会让你后悔自己还能喘气！”

    牢房里没有回应。

    斯内普的眼神阴沉了许多。

    可就在这时——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庄园上方炸开。

    仿佛整座天空忽然被一只巨掌拍碎。

    轰——！！！

    马尔福庄园仿佛被硬生生抬了起，又重重砸回地面。

    地牢石壁剧烈震动，火把瞬间熄灭一半。

    走廊上方传来接连不断的碎裂声。

    玻璃，吊灯，酒瓶，镜子。

    所有脆弱而昂贵的东西，在同一瞬间炸成碎片。

    家养小精灵尖叫着从厨房方向乱跑出来。

    可下一秒，它们自己也愣住了。

    因为尖叫消失了。

    不是声音停了，而是整个世界忽然失去了声音。

    斯内普猛地抬头。

    他看见阿莱克托张大嘴，似乎在尖叫。

    可他听不见。

    阿米库斯扑向墙边，嘴巴一开一合，也没有任何声音。

    牢房里，克雷登斯的身体因为爆炸震动而晃了一下，铁链撞在墙上。

    那应当发出声响。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低头，看见自己黑袍边缘被震落的灰尘无声落下。

    地牢里的一切都像被塞进了厚重的棉絮里。

    无声。

    彻底无声。

    ……

    二楼卧室。

    德拉科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刚才似乎听见一声巨响。

    窗户在爆炸中全部震碎，玻璃碎片洒了一地，窗帘被灌入的狂风卷起，床边的银质烛台倒在地毯上。

    德拉科张开嘴想喊。

    “母亲——”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动了，可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德拉科僵住。

    他再次张口，这一次更用力，依旧什么也听不见。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德拉科惊恐地抬手捂住耳朵。

    他赤脚踩下床，玻璃碎片划破脚底，疼痛让他踉跄了一下。

    ……

    庄园外。

    伏地魔刚刚回到马尔福庄园。

    黑雾在门廊前凝聚，他的黑袍还未完全落下，爆炸便在上方撕开。

    他抬头，正好看见那个银色影子。

    阴沉天光之下，塞壬·克洛诺斯悬在高处。

    银白长发被风卷起，黑色羽翼并没有完全展开，只在背后半张。

    她手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一个小瓶子。

    红色液体在瓶中一晃下一秒，那瓶子被她从高空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