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补充：“至少我离开前，他不在。”

    格林德沃看着她。

    纳西莎低声道：“但他可能随时出现。

    他现在对克洛诺斯小姐的事……非常执着。”

    塞壬冷笑了一下。

    格林德沃的眼神却更冷了一些。

    “很好。”

    他说。

    纳西莎像终于完成了这件几乎要压断她脊背的事，整个人放松了一下。

    格林德沃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枚暗银色的小徽章。

    “这会带你离开纽蒙迦德外围。”

    他说，“不会直接送回马尔福庄园。”

    纳西莎接过。

    “我明白。”

    她重新戴上兜帽。

    离开前，她看了一眼塞壬。

    塞壬的依旧面无表情。

    复活石

    冈特老宅比斯内普记忆里更破败。

    这并不令人意外。

    灰黑色的墙壁上爬满了霉斑，窗框歪斜。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滴在门口泥地里，一声一声。

    斯内普站在门前，黑袍被雨水打湿了一角。

    他手里握着一个黑色小盒子。

    那个盒子并不大，外表看起来也毫不起眼。

    可斯内普知道里面是什么。

    在这之前·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凤凰福克斯站在栖木上，暗红色眼睛安静地看着屋子里的两个人。

    邓布利多把盒子推到他面前。

    “不要打开它，西弗勒斯。”

    斯内普盯着那个盒子，没有伸手。

    “是啊。”他说，“尤其是在你已经因为这个愚蠢的戒指，快要把自己葬送掉之后。”

    邓布利多苦笑了一下。

    他的右手被长袖遮住，可那股死气并没有因此减少。

    “我知道。”邓布利多轻声说，“也正因如此，你不能打开它。”

    斯内普的脸色更冷，“里面是那枚戒指。”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

    斯内普皱起眉，“你把冈特家的戒指带走，又在没有毁掉之前，让我放回伏地魔的老宅。”

    “暂时。”邓布利多说：

    “汤姆非常重视他的过去。尤其是那些他认为可以为自己证明什么的遗物。”

    斯内普的手指一点点扣紧桌沿。

    邓布利多继续道：“如果汤姆检查那枚戒指是否还在，他不能发现它已经被动过。至少现在不能。”

    “所以你希望我趁着混乱，把它放回去。”

    “是。”

    “之后再神不知鬼不觉拿回来。”

    “最好如此。”邓布利多说。

    斯内普看着他。

    很久后，他冷冷地说：“我很高兴你还能保持这种令人惊叹的乐观。”

    邓布利多没有反驳。

    他只是把那个盒子又往前推了一点。

    “千万不要打开。”

    斯内普终于伸手拿起它。

    ……

    而现在，他站在冈特老宅里。

    地板潮湿，空气里有腐烂木头和陈旧尘埃的味道。

    这里并不安静。

    屋外下着雨，门口有食死徒压低的交谈声。

    斯内普沿着狭窄走廊往里走。

    他来这里的理由很简单。

    伏地魔需要他确认奥睿利乌斯·邓布利多是否还能继续被审问。

    守门的食死徒看见他，立刻低头。

    斯内普没有看他们，径直推门进去。

    然后，他看见了克雷登斯。

    那个青年被绑在房间中央。

    铁链从墙上伸出，将他扣在地上。

    他垂着头，黑发被血污黏在脸侧，手无力地垂在地板上，身上的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暗红血迹一层叠着一层。

    他看起来似乎快死了。

    斯内普站在门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很好。

    这正是他最不想看见的情况。

    因为那枚戒指原本所在的位置，就在克雷登斯面前那块松动的地板下。

    西弗勒斯·斯内普在心里诅咒了一遍邓布利多。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走近。

    克雷登斯没有动。

    斯内普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检查了他的呼吸。

    很弱。

    但还活着。

    这并不比死了好多少。

    斯内普的视线从他垂落的手指扫过，又落到地板上。

    那块该死的木板的位置太近了。

    近到只要克雷登斯稍微抬一抬眼，就能看见他在做什么。

    斯内普的嘴唇抿得更紧。

    他不得不祈祷奥睿利乌斯·邓布利多此刻真的晕了过去。

    这是非常罕见的情况。

    西弗勒斯·斯内普祈祷一个人晕过去，并不是因为诅咒。

    而是因为这个人如果醒着，他大概会毁掉一个本来已经足够糟糕的计划。

    屋外传来雨声。

    斯内普等了两秒。

    三秒。

    克雷登斯仍然一动不动。

    斯内普动作极快地抽出魔杖，地板无声掀起一条狭窄缝隙。

    他的另一只手将黑色小盒子推了进去。

    木板重新合上。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声音。

    斯内普站起来，低头看了克雷登斯一眼。

    那青年还是垂着头，像一具尸体。

    斯内普转身离开。

    门在他身后合上。

    ……

    过了很久。

    一双灰色的眼睛，在沾满血污的黑发后缓缓抬起。

    克雷登斯确实奄奄一息，可疼痛让他醒了一阵。

    而就是这一阵，他看见了。

    霍格沃茨的教授，斯内普。

    他来藏什么？

    雨声隔着墙壁传进来，像很远的海。

    克雷登斯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刚刚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

    铁链勒着他的手腕，他的掌心擦过地面，指尖一点点往前摸索。

    疼痛从每一处伤口里涌上来，他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终于，摸到了那块地板。

    指甲抠进缝隙，木板被撬开一点。

    黑色盒子露了出来。

    克雷登斯缓缓将它拖到自己手边。

    他的手在发抖，但还是把盒子拿到了掌心里。

    啪嗒。

    盒子被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戒指很旧，黑色蛋面并不漂亮，甚至显得粗糙阴沉。

    可上面刻着一个印记。

    一条竖线。一个三角，一个圆。

    克雷登斯的瞳孔轻轻一缩。

    死亡圣器。

    他认识那个印记，并且再熟悉不过。

    七十年前，格林德沃曾经不止一次将它画在纸上。

    接骨木魔杖，复活石，隐形衣。

    死神的三件礼物。

    他下意识伸出手去碰。

    下一秒。

    黑色的东西如同闪电一样攀上他的右手。

    克雷登斯闷哼一声。

    那像有一只冰冷腐烂的手，猛地抓住他的血管。

    他的身体剧烈一颤，可他的手指却没有松开。

    他把戒指死死攥在掌心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

    卡罗兄妹听见动静闯了进来。

    阿米库斯一把推开门，“怎么回事？”

    阿莱克托举着魔杖，尖利的眼神扫视屋内。

    克雷登斯仍然低着头，铁链垂着，地板合拢。

    一切如常。

    阿莱克托狐疑地看着他，“刚才是你？”

    克雷登斯没有回答。

    阿米库斯骂了一句，走上前狠狠踢了他一脚。

    克雷登斯的身体晃了晃，喉咙里只溢出一声轻轻的气音。

    “废物。”阿米库斯咒骂。

    阿莱克托看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冷笑着说：

    “留点力气吧，小邓布利多。等主人回来，你会需要它。”

    门又被关上，房间重新暗下来。

    克雷登斯垂着头。

    而那枚戒指，就在他掌心里。

    他在忍耐，因为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手掌，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身体。

    见鬼了

    雨下得很大。

    马尔福庄园上空电闪雷鸣，阴云厚重。

    雨水拍打窗户，砸在屋顶，顺着雕花石像的翅膀往下流。

    像一场大战的前奏。

    而战争也如期而至。

    最先响起的是庄园外的警戒咒。

    红光猛地从大门方向升起，照亮序幕。

    紧接着，第一道咒语击中了马尔福庄园外围的防护屏障。

    轰——！

    整座庄园都震了一下。

    二楼卧室里，德拉科猛地抬起头。

    他还没完全从前一天的失聪恐惧里恢复过来，又一声爆炸响起。

    这次他听见了，可他宁愿自己听不见。

    窗外一道白光划过，照亮了庭院。

    德拉科冲到窗边，雨水模糊了玻璃，可他还是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