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确实比见鬼恐怖得多。
阿莱克托的嘴唇颤了一下。
“你——”
塞壬没有让她说完。
狂风猛地从她身后掀起。
整座庭院像被一只巨手按住又狠狠掀翻。
两个食死徒刚刚抬起魔杖，咒语还没成形，黑色剑刃已经从风里斩下。
第一颗头颅飞出去，砸在泥水里。
第二个人被从肩到胸斜斜劈开，血被雨水瞬间冲散。
塞壬收起羽翼。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了。
阿米库斯瞳孔骤缩。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冰冷的手已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时，另一只手拍在阿莱克托肩上。
两个人僵住。
他们缓缓转头。
塞壬站在他们身后。
近得像从阴影里长出来。
阿莱克托尖叫了一声。
那声音还没完全出口，塞壬已经一耳光抽在她脸上。
啪——！
阿莱克托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上石阶边缘。
她摔在泥水里，尖脸迅速肿起，一只眼睛里渗出血，眼球周围红得吓人。
阿米库斯张嘴想喊，塞壬一把抓住他的头发。
他的头皮几乎被撕裂，身体被迫向后仰。
“走。”塞壬说。
阿米库斯痛得脸都变形，“你——你这个——”
塞壬拖着他的头发往前走。
一个食死徒从门廊侧边冲出来，魔杖刚抬起，塞壬手里的黑剑已经横扫过去。
剑刃切开雨幕，也切开那人的喉咙。
他倒下去时，阿米库斯被塞壬拖得踉跄。
又有两名食死徒扑来。
塞壬并没有松开阿米库斯。
她单手持剑，第一剑砸断一人的魔杖和手腕，第二剑从另一个人的胸口贯穿过去。
黑剑拔出来时，雨水和血一起落在地上。
阿米库斯在她手里剧烈挣扎，“放开我！黑魔王会——”
塞壬把他猛地丢在地上，一脚踩住他的手背。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雨里响起。
阿米库斯惨叫。
塞壬低下头，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意让阿米库斯浑身发冷。
“带路。”
“奥睿利乌斯的牢房。”
阿米库斯疼得满脸扭曲，还是咬牙道：“黑魔王会——”
塞壬手腕一动。
黑剑划过。
他被踩住的那只手，从腕部齐齐断开。
阿米库斯的惨叫撕开雨幕。
阿莱克托躺在泥地里，浑身发抖。
她看见那只断手落在自己面前，终于崩溃。
“我知道！”她尖声道，“我知道！就在里面！就在里面！别杀我——”
塞壬转过头看她。
阿莱克托脸上血和雨混在一起，一只眼睛几乎睁不开。
塞壬看了她一会儿。
“你看起来很有眼力见。”
阿莱克托抖得更厉害。
塞壬蹲下身，一手直接揪住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阿伯内西带着纽蒙迦德的人赶到。
他们身上的黑色大衣被雨水打湿，魔杖全部抬起，迅速接管庭院防线。
阿伯内西一眼看见地上的卡罗兄妹、断手、尸体和塞壬手里的剑。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说明他已经放弃了对今天的任何美好期待。
塞壬像丢一袋垃圾一样把那个女人扔到阿伯内西脚边。
“纯血。”她说，“带回纽蒙迦德。”
阿伯内西低头看了看泥水里瑟瑟发抖的阿莱克托，又看了看惨叫的阿米库斯。
“明白。”
塞壬已经转身往屋内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任何人不准进来。”
阿伯内西抬眼。
塞壬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很低，“我自己进去。”
阿伯内西沉默片刻，“是。”
他抬起魔杖，示意所有人展开警戒。
纽蒙迦德的人迅速分散，把整座冈特老宅围了起来。
雨声越来越大。
塞壬一个人走进了老宅。
……
屋内很暗，腐烂的木头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塞壬沿着走廊往里走。
她走得很快。
克雷登斯听见了脚步声。
他也听见了外面的骚乱，惨叫，和爆炸。
可他没有力气抬头。
他的右手仍然攥着那枚戒指，疼痛深得几乎不像来自身体。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醒着，直到那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雨水顺着她的裙摆滴在地上。
她走近。
面无表情地挥剑。
砰——！
锁链被斩断。
克雷登斯整个人摔在地上。
疼痛让他眼前一黑。
下一刻，一个湿冷的斗篷盖在他身上。
那人一句话也没说，身上带着冷冷的血腥味。
她蹲下身，动作很快的帮他把斗篷裹住，又将大大的兜帽扣在他头上，遮住他的脸和黑发。
克雷登斯终于抬起头。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塞壬。”
塞壬看着他。
那双红眼睛里没有刚才杀人时的笑，也没有其他什么情绪。
“嘘。”
她说。
“等下伏地魔追过来了。”
克雷登斯似乎想说什么。
可塞壬已经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扶起来。
与其说扶，不如说拖。
她的动作有些粗暴，因为她没有时间检查他每一处伤。
也因为她如果再看下去，可能真的会回头把外面那两个卡罗剁成适合喂花的碎块。
“先走。”
她扶着他走到门口，雨声扑面而来。
阿伯内西立刻转头看向她。
塞壬朝外喊了一声：“撤！”
纽蒙迦德众人没有任何迟疑。
他们拖着卡罗兄妹，带着其他俘虏，迅速朝外撤离。
阿伯内西最后看了一眼克雷登斯。
兜帽遮住了他的脸，但露出来的手腕满是血迹。
阿伯内西脸色沉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走。”塞壬重复。
下一秒，黑色羽翼在她背后猛地展开。
狂风卷起雨水。
塞壬一手扣住克雷登斯的肩膀，振翅而起。
冈特老宅的防护咒在空中亮起一道暗光，却被黑剑直接劈开一道裂口。
风从裂口里灌出去，塞壬带着克雷登斯冲出防护范围。
远处的天空忽然亮了一下。
黑魔法的气息正在逼近。
伏地魔来了。
塞壬低头看了一眼克雷登斯，抬手抓住颈间门钥匙。
银光炸开。
雨声，破败院落和远处逼近的黑魔法气息，在同一瞬间被撕碎。
他们消失在风雨里。
只剩下一片被黑翼掀开的雨幕，缓慢地重新落回冈特家的废墟之上。
烦恼
纽蒙迦德。
格林德沃得到战斗简报的时候，雪已经重新落了下来。
两份简报。
一份来自马尔福庄园。
一份来自冈特老宅。
他看完之后，将羊皮纸放在桌面上。
壁炉里的火轻轻跳了一下，映在他异色的眼睛里。
片刻后，他抬起头，“治疗师到了？”
“已经在了。”阿伯内西回答。
格林德沃点了一下头，“卡罗兄妹？”
“押进地牢了。”阿伯内西说，“克洛诺斯小姐要求活着带回来。”
格林德沃唇边浮起一点很浅的弧度：
“她总算记得审讯需要活口。”
阿伯内西沉默了一下。
他很想说，克洛诺斯小姐记得的方式，是把其中一个人的手砍掉之后才想起来。
格林德沃站起身，“我需要出去一趟。”
阿伯内西抬眼。
这几天，格林德沃一直留在纽蒙迦德。
虽然有些事情可以由阿伯内西和格雷维斯处理，但有些却必须由格林德沃亲自出面。
而这一次，他显然不能继续留在塔里。
但他没有像过去那样完全脱身，保持了联络方式。
“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他说。
阿伯内西低头，“明白。”
格林德沃的目光落向窗外。
黑塔安静地立在风雪里。
“塔内事务分成三部分。”格林德沃说。
“外部回信与行动统筹交给你。”
“是。”
“防御与调度交给格雷维斯。”
“是。”
“至于审讯……”
阿伯内西心里已经升起一种非常熟悉的不祥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