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珠宝？”

    格林德沃唇边的笑意明显了一些，“可以。”

    塞壬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婪：

    “酒，更多书，还有其他巫师使用的魔法物品，我能出去玩吗？”

    “有人陪同。”格林德沃微笑着说。

    塞壬似乎已经真的开始思考，皱眉说：“我不喜欢有人跟着。”

    “那么你需要先证明，自己不会在出去半小时以后，被麻鸡警察重新送回来。”格林德沃说。

    塞壬想了想，觉得这似乎也不算拒绝。

    “那我还想要——”她的话忽然停住。

    塞壬终于意识到，自己要得似乎有点多。

    一个寄住在第二塞勒姆的可怜女孩，不应该如此熟练地索要金币和珠宝。

    她脸上的兴奋迅速褪去。

    塞壬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捏住书页。

    “对不起。”她声音变得很轻，“玛丽·卢女士什么都不给我。”

    “我只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东西，一时忘记了。”

    她缓慢抬眼，眼里浮现出惊慌与自责。

    “我知道自己要得太多了，可以少一点点。”

    塞壬略微停顿。

    “当然，如果格林德沃先生愿意全部给我的话……”她又飞快补上了最后半句：“也可以……”

    格林德沃看着她，那双异色眼睛里的笑意已经完全无法掩饰。

    他向前走去。

    塞壬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

    格林德沃一直走到她面前，“一样都不会少。”

    塞壬抬起眼睛，她是真的有些惊讶。

    格林德沃看着她脸上那一瞬间来不及伪装的表情。

    随后就看见她迅速垂下眼，眼珠在睫毛下面叽里咕噜地转了好几圈。

    等塞壬重新抬起脸时，表情已经变成了无比真诚的感激。

    “格林德沃先生，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格林德沃眉梢动了一下，“是吗？”

    “当然。”塞壬用力点头：“从来没有人愿意对我这么好。”

    “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报答。”她说到这里，露出一点自卑又无措的神情：

    “不过，像格林德沃先生这样的人，应该也不需要我报答——”

    “不。”格林德沃说道。

    塞壬的表情停住。

    “塞壬。”他的声音很轻，“当然需要。”

    格林德沃向前一步。

    塞壬脸色微微一僵，下意识后退。可身后已经是茶几。

    她退无可退。

    格林德沃又靠近一些。

    “什、什么？”塞壬警惕地看着他，脸上还努力维持着可怜与感激：

    “只要是我有的……”

    “你当然有。”格林德沃低声说道：“亲爱的女孩。”

    他抬起双手，轻轻捧住塞壬的脸。

    塞壬彻底僵住。

    接着，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额头上。

    塞壬瞪大眼睛。

    一阵鸡皮疙瘩从头顶一路炸到脚底。

    她站在原地，连那张可怜兮兮的假笑都没能继续维持。

    脑子里的警报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这个坏心眼，拥有异色瞳，长得确实很好看的男人——

    该不会是个老色鬼吧？

    塞壬只花了不到一秒，就完成了一场极其现实的权衡。

    老色鬼并不可怕，只要他愿意给她那些书，金币与珠宝，别说亲一口，就是亲十口——

    塞壬认真想了想。

    十口可能需要考虑考虑，不过她好像也不算吃亏。

    塞壬立刻重新整理表情。

    她低下头，脸颊上非常努力地浮现出一点羞赧。

    “格林德沃先生……”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

    格林德沃将她脸上那场风云变幻看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能够大概猜出，塞壬刚才已经在心中评估完自己能够接受多少个吻。

    格林德沃低低笑了一声，“这只是利息。”

    塞壬缓慢抬起头，“利息？”

    “剩下的。”格林德沃的拇指轻轻擦过她脸侧，“我会随时来取。”

    塞壬脸上的羞赧又僵了一下。

    她开始认真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答应了什么巫师高利贷。

    格林德沃已经松开她，“留在这里看书。”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塞壬看着他的背影。

    格林德沃走到门前时，又微微侧过脸。

    “不要试图从窗户离开。”

    “这里是二楼。”塞壬说。

    “这句话对普通人具有约束力。”格林德沃微笑，“对你，我并不确定。”

    房门缓慢合拢。

    塞壬站在茶几旁，安静了几秒，就立刻扑向书堆。

    纽蒙迦德战争犯

    与此同时。

    纽蒙迦德正经历一场自重建以来最为严峻的危机。

    大书房里的状况已经不能用狼藉形容。

    长桌被掀到了一旁，两把椅子倒在地上。

    而房间中央，塞壬手里握着自己的魔杖，杖尖已经开始浮现黑色光芒。

    纳西莎刚刚送来新消息。

    小汉格顿被伏地魔彻底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入。

    就连部分食死徒也只能停留在外围。

    伏地魔至今没有公开露面。

    纳西莎原本还认为，格林德沃不可能被关在那里。

    可封锁实在过于严密。

    所以。

    塞壬只维持了不到一个下午的沉稳。

    现在已经准备发动战争。

    黑色光芒沿着魔杖一点点向上缠绕。

    窗外的天空也开始发生变化，乌云从雪山尽头迅速聚集。

    是的，她已经准备使用格林德沃的黑色旗帜召唤信徒。发动战争了。

    塞壬抬起魔杖，“既然他想打——”

    “克洛诺斯小姐！”阿伯内西扑了过去，他已经顾不上任何体面，一把抱住塞壬的大腿，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

    “请三思！”

    塞壬低下头，愤怒地说：“松开。”

    “不松！”阿伯内西脸色惨白，抱得更加用力：

    “现在真的不适合直接召集全部信徒！”

    “为什么不适合？”塞壬冷冷问：“先生都被抓走了。”

    “目前只是怀疑！”阿伯内西大声说道：“尚未确认！”

    “等确认以后，他可能已经被切成八块了！”

    阿伯内西噎了一下。

    塞壬已经重新抬起魔杖，窗外云层发出一声沉闷雷响。

    房门外已经站了一排人。

    没有一个敢进来。

    格雷维斯刚处理完伤口，站在最前面。

    卡罗，赫尔穆特与几个负责军事行动的圣徒站在后方。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阿伯内西抱腿。

    赫尔穆特压低声音：“需要帮忙吗？”

    卡罗面无表情地问：“你准备抱哪条腿？”

    赫尔穆特看了一眼塞壬左手里越来越亮的魔杖，“当我没说。”

    阿伯内西立即求救：“格雷维斯！说点什么！”

    格雷维斯沉默两秒，“克洛诺斯小姐。”

    塞壬转头看他。

    “如果现在召集全部信徒。”格雷维斯以极其正式的语气说道：“最迟明日上午，欧洲各国魔法部都会进入最高戒备。”

    塞壬面无表情，“然后呢？”

    “我们需要同时处理国际巫师联合会、德国、法国、奥地利以及英国魔法部的抗议。”

    “让阿伯内西处理。”塞壬冷冷说。

    阿伯内西仍抱着她的腿，猛地抬头：

    “我处理不了！”

    塞壬看向他，“你不是行政主管吗？”

    “行政主管不是用来处理战后国际社会集体崩溃的！”阿伯内西咬牙说。

    塞壬冷哼一声：“那你平时都在管什么？”

    阿伯内西张了张嘴，一时竟无法回答。

    格雷维斯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先组织一轮营救。，确认小汉格顿内部情况，建立撤离路线。”

    “再根据先生是否在那里，决定下一步行动。”

    阿伯内西连忙点头，抱着塞壬的腿附和：

    “对的，是的，克洛诺斯小姐，先营救。”

    塞壬低头看他，“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阿伯内西快要哭了：“至少能给我几个小时写声明！”

    塞壬眉头皱得更紧。

    “克洛诺斯小姐，先生如果在小汉格顿里面。”阿伯内西继续苦口婆心：“知道你准备召集所有人直接发动战争——”

    塞壬低头：“他会很感动。”

    “不，他不会！”阿伯内西脱口而出。

    房间瞬间安静了一秒。

    塞壬危险地眯起眼睛。

    阿伯内西额头上迅速渗出冷汗。

    “我的意思是……”他艰难地组织语言：“先生当然会感受到你对他的深厚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