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是一把双刃剑，皮尔洛能让米兰的比赛变得更“好看”，但也更“危险”。

    “科科与赫尔维格本身就承担了攻防两端的任务，但现在米兰中场结构变窄，左右翼卫需要在防守时额外内收，体力消耗更大。”

    场边，罗马主帅泽曼也在评估米兰的这次换人调整，他承认皮尔洛是一名有天赋的球员，但这个年轻人明显还未长成——在锋线上没速度无法冲刺，在后腰位没防守能力护不住球权——无论放在哪里都有硬伤。

    这样一个年轻人，显然还需要更多的历练才能……

    就在这时，持球的皮尔洛缓缓带球向前推进，米兰整体阵型随之压过半场。就在所有人都在向罗马禁区聚集的时候，米兰21号球员脸上的神情平静如常，甚至动作也没有发力迹象，只见他右腿看似随意地向前一送——

    “这是要长传吊向禁区吗？”解说员看着那颗又高又飘的传球，话音未落，罗马门将奇门蒂已奋力跃起伸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皮球擦着横梁与立柱的死角冲进网窝！

    “这……这是射门？！……球进了？！”解说员在直播厅里瞪大眼睛，而圣西罗看台上的球迷也陷入了同样的寂静与讶异之中——就像是皮肤无意中触碰到滚烫的金属表面，灼烧的剧痛尚未抵达神经前的那一秒一样。

    但下一瞬，滚烫的知觉猛然冲向大脑皮层——

    罗森内里们的尖叫与欢呼轰然爆发！！！

    “goooooal！！！！皮尔洛中场远射破门！！！！”解说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直接从座位上跃起，“难以置信！！谁能想到皮尔洛竟然在中场起脚打门！而且球还进了！世界波！一记精彩的世界波！！”

    皮尔洛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奔向米兰替补席，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正被阿比亚蒂搀扶着站在场边的阿尔贝蒂尼。

    而米兰4号还未从那记震撼的远射中回过神来。

    “刚刚的进球送给你，德米。”皮尔洛平时说话总是不紧不慢的，很难听出情绪，但阿尔贝蒂尼这次却听出了年轻人语气中的动容。

    第51分钟，米兰凭借皮尔洛的一记世界波，2比1领先罗马。

    然而，比分落后的罗马在泽曼的指挥下掀起了更为猛烈的攻势，米兰的三中卫只能苦苦支撑。托蒂在边路的冲刺一次比一次快，科斯塔库塔与他的距离被越拉越大；而皮尔洛几乎无法为身后的恩戈蒂提供有效屏障，屡屡被对手轻易绕过或突破。

    第67分钟，德尔维奇奥在米兰禁区内接球后倚住马尔蒂尼完成破门，罗马扳平比分！

    “这场比赛的走势真是难以预料，比赛还剩20分钟，不知哪支球队会为我们带来下一粒进球。”解说员感慨道，事到如今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双方会互相攻击到比赛的最后一秒。

    第78分钟，托蒂禁区外突然起脚远射，皮球擦着罗西的指尖击中立柱，这是罗马本场第三次命中门柱！

    “米兰的门柱又一次拯救了球队！！！”解说员的嘶喊几乎破音，“球弹回来了！马尔蒂尼控制住球权！！”

    米兰队长立刻带球推进，而科科和乔瓦尼已同时在左路启动。

    “弗兰科，去找安德烈亚！”乔瓦尼一声呼喊，科科闻声内切中路，乔瓦尼则继续沿边线全速前插。

    马尔蒂尼此时将球传给皮尔洛，罗马球员见状立即发起紧逼，他们绝不能再让米兰21号轻易起脚，谁知道对方下一脚是打门还是传球！

    安布罗西尼用身体强硬扛开一名防守球员，皮尔洛趁势将球短传至科科脚下，自己则继续无球前插。

    现在罗马的三名中场，一人扑向科科、一人紧盯皮尔洛、一人被安布罗西尼顶开。

    科科虽然可以承受一定强度的身体冲撞，但盘带却没有皮尔洛细腻——

    “弗兰科！”乔瓦尼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科科心领神会，一脚直塞向前踢去！

    皮球穿过数人，精准来到回撤至中场接应的乔瓦尼脚下。

    “米拉尼的回撤使得米兰在中场形成了局部人数优势！等等！他怎么在往自家方向带球？！他是昏了头吗？”

    罗马中场的三名球员见乔瓦尼持球高速往回跑，都有些犯愣，难道米兰打算回传重整攻势？

    就在这时，皮尔洛骤然提速，强行从盯防自己的罗马中场伊万·托米奇身边掠过，径直向乔瓦尼的方向冲刺！

    而乔瓦尼则在皮尔洛经过他身边时，顺势让球从自己脚外侧滑过去——

    “球到了皮尔洛脚下！罗马防线危险！！皮尔洛向前推进！！！”

    托米奇立刻转身回追，但就在他试图缩短与米兰21号距离的同时，皮尔洛已一脚将球踢向了罗马禁区！

    又是那种又飘又高的轨迹！

    罗马门将奇门蒂死死盯着来球，然而皮球却在空中急坠，带着强烈的旋转落向点球点附近——

    比埃尔霍夫力压后卫奋力跃起，迎球狠狠一顶！

    “嘭！！”

    “比埃尔霍夫头球攻门！！！”

    奇门蒂飞身侧扑，指尖几乎触到皮球，却终究慢了半拍！

    “gooooal！！！米兰再度领先！比分来到3比2！！！米拉尼的创造性回撤骗过了对手，为皮尔洛打开了向前的通道！而皮尔洛这脚球就像被遥控一样直奔比埃尔霍夫而去！准得离谱！！他们就是米兰的双子星！！”

    扎切罗尼在场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在替补席球员看来，他那种想笑又不敢放声的模样，活像是刚见了鬼。

    “现在比赛时间只剩十多分钟，米兰能否守住这一球的领先呢？！”解说员话音刚落，场边第四官员就举起了换人牌。

    乔瓦尼抬头看见换人牌上亮出了自己的号码，刚要转身跑向场边，约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慢慢走，你没看出来吗？你们主帅正想拖延时间。”

    乔瓦尼顿时放慢脚步，而场边的扎切罗尼果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第80分钟，乔瓦尼在罗森内里的掌声中缓步下场。

    就在罗马试图重新提速组织进攻时，换人牌又一次举起。

    第85分钟，科科被易布拉欣·巴换下。

    “扎切罗尼是想耗完最后这点时间。”解说员理解地笑了两声，“米兰已经用完了全部换人机会。”

    乔瓦尼裹着运动外套坐在阿尔贝蒂尼旁边，与队友们一起等待比赛的结束。

    第87分钟，马尔蒂尼在后场与罗马前锋塞尔吉奥争顶时重重相撞，随即痛苦倒地。

    乔瓦尼从替补席上猛地站了起来。

    只见安布罗西尼第一个冲过去，他轻轻拉开马尔蒂尼捂在脸上的手。

    下一秒他却像触电般松开了手指，随即转头朝着场边嘶声呐喊：

    “——队医！！！！！！！”

    

    比赛结束之前，马尔蒂尼就被米兰队医叫来的救护车送往了医院。

    乔瓦尼是唯一跟车前往的米兰球员，毕竟科斯塔库塔那时还在场上，而阿尔贝蒂尼自己也还伤着。

    救护车内，为防止血液倒流呛咳，马尔蒂尼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坐姿。一只手固定着输液的针头，另一只手用纱布稳稳压在鼻子上止血。

    据队医塔瓦纳初步判断，米兰队长的鼻梁很可能已经骨折，具体情况还需到医院拍片确认。

    “乔，别这么紧张。”马尔蒂尼轻声说道。在最初的剧痛过后，持续的钝痛已逐渐变得可以忍受，何况一上车护士就为他输上了镇痛剂，此刻他反而异常平静。

    可乔瓦尼依然脸色苍白，紧紧捏着手里的手机。他刚刚已经给玛丽莎打过了电话，马尔蒂尼夫妇将直接赶往医院。

    “深呼吸，乔。”克鲁伊夫坐在小儿子身侧，语气听起来甚至算得上轻松，“小马尔蒂尼只是鼻梁断了。相信我，这既不会影响他踢球，也不会毁了他那张英俊的脸。”尽管乔瓦尼从未明说，但他凭直觉断定，这孩子其实相当欣赏马尔蒂尼的相貌。

    乔瓦尼闻言眉头紧皱，在心底低声说：“可是他在疼。”

    克鲁伊夫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心中的不愉快，识趣地挑了挑眉，闭上了自己的嘴。

    救护车抵达医院后，乔瓦尼便主动接手了所有事务。信息登记、基础检查、推着轮椅穿梭于走廊、陪同拍摄x光片。

    马尔蒂尼也是在这时才发现，乔瓦尼竟能流利地报出他的出生日期。这个发现让他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愉悦，但随即，他又因这不合时宜的情绪陷入了某种类似尴尬与茫然的沉默里。

    “我真的可以自己走，乔。”马尔蒂尼正第三次试图从轮椅上站起来，“我只是鼻子断了，又不是腿断了……”

    “可是医生说坐轮椅能减少活动时的身体晃动”，乔瓦尼的声音很轻，手却稳稳按在马尔蒂尼肩上，将人留在轮椅里，“这样既能帮你控制疼痛，也能避免二次创伤与意外摔倒。”

    年轻人的语气异常平静，将医嘱一字不落地背了出来。这让马尔蒂尼回想起对方坐在酒店房间里给他与科斯塔库塔细讲射门要领的那次。他隐约察觉到，每当乔瓦尼面对自己不愿直接表露的情绪时，就会用这种极度理性的方式应对——他在用理性克制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