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无比后悔把比埃尔霍夫和阿尔贝蒂尼换下场。

    最后，马尔蒂尼作为队长站了出来。

    乔瓦尼看了一眼加图索，又看了一眼阿比亚蒂。

    “我可以踢。”他对扎切罗尼说道。

    “现在两支球队的点球手已经就位！阿森纳的点球手是苏克、帕洛尔、维埃拉、博格坎普、亨利！米兰的点球手是舍甫琴科、皮尔洛、米拉尼、科斯塔库塔、马尔蒂尼！”

    “现在，由米兰率先罚球！”

    舍甫琴科站在点球点前，深吸一口气。

    哨响。

    助跑，摆腿，射门！

    “嘭！”

    阿森纳门将希曼飞身扑向左侧，但皮球却窜向右侧——完全相反的方向！

    “goooooal！！！舍甫琴科稳稳命中！”

    乌克兰人回头向队友们挥舞了一下拳头，乔瓦尼紧张地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接下来，阿比亚蒂站到门前。阿森纳9号前锋苏克助跑，一脚射门打向右侧——

    “砰！！！”皮球击打在门柱上弹了回来！

    “苏克罚丢了这粒点球！！！”

    看台上，米兰球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乔瓦尼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憋气。皮尔洛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然后从容地走上前去。

    “接下来轮到米兰的安德烈亚·皮尔洛！”

    皮尔洛后撤几步，缓步助跑，射门动作舒展得如同训练。皮球飞向左侧上部！希曼判断对了方向，却没能碰到球。

    “球进了！！米兰再下一城！！！”

    但阿森纳很快还以颜色，本场打进一球的帕洛尔冷静地站在点球点前，一蹴而就。

    “帕洛尔罚中！现在阿森纳与米兰仍差一球。”

    这时，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同时推了乔瓦尼一把。年轻人深吸一口气，走向点球点。

    周围嘈杂异常，可他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果然，实战和训练完全不一样。乔瓦尼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蹦出嗓子眼了。

    “米拉尼，现在轮到米拉尼主罚！”

    身穿黑色14号球衣的年轻人后退了几大步，然后猛地助跑——

    “砰！！！”

    皮球狠狠砸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米拉尼罚丢了！！！”

    眼前一阵眩晕，乔瓦尼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队友身边的，只记得舍甫琴科和皮尔洛一左一右紧紧抱住了他。他背对着球门，不敢回头。

    就在这时，又一声打铁声响起！

    乌克兰人兴奋地跳了起来：“乔！他们也没进！！”

    乔瓦尼感觉头上被人揉了两下，是科斯塔库塔。米兰副队长冷静地走向点球点，没有给他任何紧张的时间，干脆利落地将球踢进球门。

    “米兰又罚中了！！现在轮到阿森纳第四位点球手，站在门前的是博格坎普！上赛季足总杯对阵曼联，荷兰人曾罚丢关键点球，那场比赛阿森纳最终落败！”

    乔瓦尼攥紧拳头，死死盯着球门。

    博格坎普助跑，射门——

    “博格坎普罚中了！！现在轮到米兰最后一位球员，只要马尔蒂尼罚进下一个，比赛就将结束！”

    “加油。”科斯塔库塔拍了拍好友的后背。马尔蒂尼点点头，走向点球点。

    乔瓦尼死死拽着舍甫琴科与皮尔洛的球衣，眼睛牢牢盯在马尔蒂尼身上，心跳声在耳边擂鼓般轰鸣。

    上帝，如果你存在……就让这球罚进！

    助跑。

    触球。

    门将希曼的身体刚刚倾斜，就绝望地看见皮球贴着草皮直奔球门右下角——马尔蒂尼竟用自己的左脚骗过了希曼！！

    “——球、进、了！！！！！！”解说员嘶哑着嗓子喊道，“保罗·马尔蒂尼用左脚打进了这粒点球！！没有人想到！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米兰队长用了自己的非惯用脚，却正好骗过了希曼！！”

    整座球场炸开了。米兰球迷看台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红色的烟雾、挥舞的旗帜、震耳欲聋的嘶吼——所有声音混在一起，淹没了哥本哈根的夜空。

    “——比赛结束！！ac米兰赢得了冠军！ac米兰赢下了2000年欧洲联盟杯冠军奖杯！！”

    乔瓦尼疯狂地与队友们一起冲向马尔蒂尼！

    ——上帝，如果你存在！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然后紧紧抱住了那个带给他胜利的人。

    

    “乔，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科斯塔库塔看着双手紧紧箍着马尔蒂尼的乔瓦尼，忍不住问道。如果说前几天赛后，年轻人是搂着意大利杯不肯撒手，那么今晚他就是搂着米兰队长不肯松开了。

    而乔瓦尼的伙伴们也有样学样——此刻马尔蒂尼正被一群年轻队友团团围住：最里圈是乔瓦尼、皮尔洛、舍甫琴科，外圈还挂着阿比亚蒂、加图索、安布罗西尼和科科。

    此时，天空依然飘着细雨，可这群小伙子们却紧紧抱着彼此，把队长圈在最中央，站在草皮上又哭又笑，嗷嗷乱叫。

    “我也罚进点球了啊！你们不能因为我不是最后一个踢的就无视我吧！”科斯塔库塔故意大声嚷道。

    从替补席走上场地的阿尔贝蒂尼将干毛巾扔在好友头上：“比利，需要我们抱你吗？”

    科斯塔库塔用毛巾擦了把脸，转身看向身后的比埃尔霍夫、赫尔维格和萨拉。几人沉默对视几秒，忽然同时笑出声来，随即轮番拥抱在一起——未来尚未可知，但他们已是并肩作战两个赛季的队友了。

    1999/2000赛季是欧冠小组赛第三名可以参加欧洲联盟杯比赛的第一个赛季，ac米兰也因此成为了第一支因欧冠小组第三“降级”后夺得联盟杯冠军的球队。

    此时，扎切罗尼已经从年轻人堆里扒拉出来马尔蒂尼，然后带着米兰队长赶赴新闻发布会现场，其余球员则待在更衣室里，共同欣赏ac米兰队史上第一座联盟杯冠军奖杯——这座由意大利人西尔维奥·加扎尼设计的奖杯重15公斤，主体为银质，底座则是黄色大理石。

    “现在我们也有联盟杯了，米兰实现三大杯大满贯了！”乔瓦尼眼睛亮亮地欣赏着面前的奖杯，身上还穿着从博格坎普那里换来的阿森纳球衣。

    或许是因为输掉比赛心情低落，荷兰人赛后只是走过来与乔瓦尼交换了球衣，便转身打算随队友离场。

    不过乔瓦尼还是在他转身前，友好地拥抱了一下对方。

    裹着浴巾走出淋浴间的科斯塔库塔一抬眼，就看这群小伙子还穿着被雨水浸透的球衣，痴痴地围在奖杯前，夸张地赞叹它的设计美感、冰凉触感，以及那股冷冽的金属气息。尤其是被罚下场的安布罗西尼，眼神热切得好似这座奖杯已然成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

    他无奈地摇摇头，只能端出副队长的架子，板着脸把他们一个个轰进去洗热水澡。

    等到聒噪的年轻人们终于涌进淋浴间，更衣室瞬间安静下来。科斯塔库塔在长凳上坐下，目光落在奖杯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所以说，咱们这赛季欧冠出局，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毕竟以往米兰都是向着欧冠奖杯发起冲击的球队……

    阿尔贝蒂尼坐在好友身边，微微笑道：“这可是他们职业生涯中首座欧洲赛事奖杯，高兴才是正常的。”

    科斯塔库塔耸了耸肩：“他们还会有更多的奖杯。”

    “比利，咱们也会有更多奖杯的。”阿尔贝蒂尼把胳膊搭在科斯塔库塔肩上，语气笃定，“米兰也会有更多的奖杯的。到时候，说不定还得修一座新的队史馆才放得下。”

    至此，ac米兰本赛季的全部赛事告一段落。舍甫琴科以39粒进球成为队内第一射手，并荣膺意甲金靴。乔瓦尼则攻入35球，位列队手榜第二，同时获得了联盟杯最佳射手，尽管他在决赛中罚丢了点球。

    这一次，回到酒店后的科斯塔库塔没再被乔瓦尼折磨——因为这个年轻人一进屋便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球队集合回国前半小时才悠悠醒来，看来是累得够呛。

    然而，对于米兰的大多数球员来说，他们期盼的假期注定要迟些才能开始了。

    5月18日上午，就在球队的专机尚未抵达米兰时，意大利国家队主帅迪诺·佐夫和u21主帅塔尔德利就分别公布了首批2000年欧洲杯及u21欧青赛的大名单。

    马尔蒂尼、阿尔贝蒂尼、安布罗西尼、乔瓦尼入选国家队。

    皮尔洛、加图索、科科入选u21国家队。

    佐夫的首批名单有26人，在一段集训过后，正式的22人大名单才将确定下来。

    19日一早，乔瓦尼便跟随队友们一起乘火车前往位于佛罗伦萨的科维尔恰诺，也就是国家队的训练基地。

    自从昨天中午到家后，乔瓦尼就没从床上起来过。马尔蒂尼夫妇十分体谅这个踢满120分钟、还罚丢了点球的年轻人，只在吃饭时才去叫醒他。

    尽管断断续续睡了十多个小时，乔瓦尼整个人仍像踩在棉花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