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她的手指在你后背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惩罚你说谎，然后就没把手收回去。

    你侧身躺下来面对着她。她半睡半醒，头发散在枕头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你伸手把她盖到下巴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嘴。她闭着眼睛笑了一下，没有推你，只是往你这边挪了挪，整个人拱进你怀里，额头抵着你的胸口，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你腰上。

    她的手指找到你的衬衫下摆，从那里探进去，掌心贴在你后腰上。她的手是温的，你后背是被风吹凉了的，冷热一碰，她不自觉地缩了一下手指，但没拿开。

    “你今天好晚。”她的声音闷在你胸口，“特奥的婚礼好玩吗？”

    “还行。”

    “他哭了没？”

    “哭了。”

    “真的？”她来了点精神，抬起头看你，下巴搁在你胸口，“他老婆呢？”

    “没哭。”

    “那她一定憋着呢。”她又把脸埋回你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身上真的有酒味。”

    “你刚才还贴着我。”

    “那是因为你后背凉。现在暖了。”她说着又把手从你衬衫下面往里探了一点，掌心整个贴在你后腰上，像是要确认温度够了才肯收回来。

    你从她背后环过去，把她往上捞了一点，让她的脸靠近你的颈窝。她就这么让你抱着，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你腿上。

    你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腿。她像一只找到一个合适角度的猫一样在你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额头蹭了蹭你的锁骨，找到舒服的位置之后不动了。

    “伴娘团有没有难为你？”她问。

    “跳了支舞。”

    “跳舞了？”她仰起头，这次眼睛睁大了一点，嘴角有一点笑意，“你跳舞什么样，我还没看过。”

    “下次跳给你看。”

    “好。”她点点头，鼻尖蹭到你的下巴，“那你今天有没有跟别的伴娘跳？”

    “五个伴娘排队跟我跳。”

    她眯了一下眼睛：“五个。”

    “我躲了三次没躲掉。”

    “那你跟她们跳的时候，手放哪了？”

    “礼貌距离。”

    “礼貌距离是多远？”她撑起一点身子，从上往下看着你，头发垂下来扫在你的脸上。她的语气里有故意的认真，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你伸手把她垂下来的头发拨到她耳后，然后顺着耳廓轻轻捏了一下。她没躲，反而偏了一下头，把脸颊更贴进你的手掌里。

    “你吃醋了？”你问。

    “我在核实情况。”她说，“职业习惯。”

    你把她拉下来一点，让她的耳朵靠近你的嘴唇。你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很轻，只有她听得到。说完之后她撑在你胸口的手臂软了一下，整个人从上面滑下来，重新落回你怀里。她抬头看了你一眼，脸颊上有一点红。

    你伸手从她背后环过去，把她整个往上带了带，让她的脸离你更近。她顺势抬起一点，鼻尖碰到你的鼻尖。

    “奥罗拉。”

    “嗯。”

    “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伸手覆上你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手指搭在你的指背上，然后把你的手拉起来，握在自己手心里。

    “宝贝，”她说，声音很轻，带着睡意的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的答案了。”

    她把你的手拉到唇边，嘴唇碰了一下你的指背。然后她把你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掌心贴着你的手背，让你感觉到她心跳的节奏。

    “我以为你知道的。”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从你第一次在我家沙发上睡着、我给你盖毯子那天起，我就已经是你的了，你也注定会是我的。”

    她松开你的手，重新趴回你胸口。

    这次她把两只手都从被子里伸出来，环着你的脖子，整个人贴着你，下巴搁在你的锁骨上。她低头看着你，头发从两侧垂下来，像一圈帘子把你们围在这张床上。

    “所以我的答案——”她低下头，嘴唇碰了一下你的额头，“我会用余生的每分每秒告诉你。”

    [番外]

    索萨当教练后，最怕的不是皇马，不是拜仁，是新闻发布会。

    他的球员们都知道这一点。每次赛前发布会，索萨走进新闻厅的样子都像一只被抱去洗澡的猫——面无表情，但耳朵微微向后压着。队长私下说过：“教练宁愿跑二十公里，也不愿意坐在那里回答二十分钟问题。”

    但欧足联的规定躲不掉。所以每次发布会，索萨都坐在那张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小学生等老师点名。

    那天是欧冠半决赛赛前发布会。对手是皇马。记者们摩拳擦掌，准备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

    第一个问题来了。

    “索萨教练，你怎么看皇马的进攻线？”

    索萨想了三秒：“很强。”

    记者等了等，发现他真的说完了。“……能具体一点吗？”

    索萨又想了三秒：“进球比我们多。”

    全场安静了两秒，有人憋笑憋得肩膀在抖。索萨没有笑。他认真地看着提问的记者，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更聪明的问题。

    “那你准备怎么应对他们的进攻？”

    索萨这次没犹豫，脱口而出：“跑。”

    记者以为自己听错了：“……跑？”

    “跑到他们累了为止。”索萨点了点头，觉得这个答案很完整。

    发布会现场沉默了五秒。然后，一个女记者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紧接着，整个新闻厅像决堤一样，笑声哗啦啦地涌了出来。连皇马那边的新闻官都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索萨坐在那里，眨了眨眼。他不明白大家在笑什么。他说的是认真的。他真的打算让球员跑到皇马累了为止。

    发布会结束后，索萨回到更衣室。他的球员们已经围在平板电脑前，看完了直播。

    队长举着屏幕念标题：“《索萨：跑到他们累了为止》。”全队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笑到从凳子上滑下去，有人趴在按摩床上起不来。

    索萨走进来，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立刻坐直，假装在系鞋带、整理袜套、研究战术板。

    索萨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新闻，又看了一眼他的球员们。他走过去，把平板轻轻合上，放在桌上。

    “笑完了？”

    一片沉默。

    “笑完了就开始训练。”

    球员们冲出更衣室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没收住的笑。但那天训练，没有一个人偷懒。因为他们知道，教练说“跑”的时候，从来不只是说说。

    第二天，那条新闻火了。整个欧洲都在转“跑到他们累了为止”。有球迷把它做成了t恤，上面印着索萨面无表情的脸和那句“跑到他们累了为止”。销量破了纪录。

    半决赛那天，里斯本竞技的球员在场上跑了一百二十分钟，把皇马拖进了加时赛。第一百一十三分钟绝杀。

    赛后，记者又堵住了索萨：“你说的跑到他们累了为止，真的做到了。”

    索萨看了记者一眼：“不是说了吗。”

    记者说：“可是这也太简单了吧。”

    索萨想了想，破天荒地多说了几句：“足球本来就简单。跑得多的赢跑得少的。我以前以为要很聪明才能赢，后来发现，先跑够了再想聪明的事。”

    说完他转身走了。记者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回到更衣室，球员们又围了上来。队长说：“教练，你今天多说了三句话。”

    索萨说：“没有。”

    “你说了六十二个字。”

    索萨沉默了一会儿：“那是你们记错了。”

    球员们又开始笑。这次没有人憋着。索萨站在他们中间，被笑声包围着，嘴角弯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然后他拍了拍手：“笑够了没有。明天七点训练。”

    笑声渐渐停了。球员们陆续离开更衣室。最后走的那个小将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索萨一个人站在那里，把新闻发布会的录音笔从口袋里掏出来，按了播放键。

    他听着自己说“跑到他们累了为止”，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把录音笔收好，关灯，走了出去。

    第二天，所有球员的手机里都收到了一张照片。是队里的摄影师拍的——训练场上，索萨蹲在地上系鞋带，旁边蹲着一只训练基地的橘猫。猫的头微微歪着，好像在看他系鞋带。

    配文只有两个字：“教练。”

    这张照片后来成了里斯本竞技球迷论坛的头像。那只猫也有了名字，叫“跑到他们累了为止”。球迷们叫它“索萨猫”。

    猫不知道这些。

    [番外]

    无责任番外：你的音箱已经变成我的后援会

    那台智能音箱是伯格曼的侄女送他的礼物。她说：“叔，你一个人住，喊一声就能放音乐、查天气，方便。”伯格曼拆开包装后研究了十分钟，然后把它放在厨房台面上，试着说了一句：“播放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