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果真好奇，云舒也不扭捏了，直白的说道“因为我看不上那些所谓的良人，大娘子，我曾经也是小姐，被家人疼爱栽培，学的是诗词歌赋，是管家的大本事”

    “可我如今是什么身份，给寻的再好的不过是有几亩薄田的躬耕人家。当然好的也有，我也知道我不配。姑娘，从前我也没想明白，后来去偷偷见了云卷的生活，我才明白，我不是不想成婚，而是不想屈就。”

    “我骨子里还觉得自己是大小姐，不想委屈自己去嫁一个样样不如我，过一眼便看到头的日子。所以我说我想陪在姑娘身边，去经历风雨，去迎接消亡”

    云舒自嘲的感慨道“我见过更好的风景，那里愿意忍受不堪的枯枝败叶”

    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她看不到云舒脸上坦然的笑容，但想也知道成全自己是快乐的。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一句话，“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大概只有如此骄傲的人才配得上菊花。

    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自顾自的念叨道“他说的也没错，贪慕虚荣、爱财敛财、算计人心，我不算是一个好人，冷漠、自私、寡恩，连亲哥哥都疏离了我，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出了门，看着每个人都给她两分面子，可内里有几个把她当朋友，又有几个能在她危难时刻出手相助？她不断赌，更不敢断言。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早时不算计，过后一场空”，仔细想想她除了金钱，似乎真没得到什么留下什么，丈夫、亲人、孩子、朋友，许多本该是她的都被她忽略了。

    “我总说沈皇后和小沈氏不聪明，可想想她们的聪明，我也未必看的见。皇后与皇上夫妻一体，不管后宫多了多少个贵妃，皇上始终相信皇后，小沈氏也与丈夫同心同德，可我呢~”

    “姑娘~”，听着她消沉的声音，云舒有些心疼，她懊恼自己为何不听云卷的话，不该总是攒动姑娘，一心顺着姑娘。她想起了云卷说的忠言逆耳，想起她的絮叨。

    因为懊悔，主仆两个都陷入了沉默和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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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否——小邹氏134

    空空荡荡的屋子再次陷入宁静，外头的风吹着树叶唰唰作响。云舒打起精神，勉励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姑娘若是觉得亏欠安哥儿便弥补好了”

    “安哥儿还小，来得及”，她应声点点头，安哥儿是来得及，可有的人还来得及吗？她不确定齐衡是否还愿意见她，更不知道她跟齐衡的未来要何去何从。

    说起来，齐衡知道的是不是有点多啊，不仅知道她曾经跟顾廷烨议亲，还知道她顾为廷烨算计婚事，更看穿了她成婚前玩的欲擒故纵，还知道坑他的郑毅是她选的。

    狐疑的坐起身，难以置信的揣摩道“难道齐衡是开了天眼？要不然怎么知道这么多？这些事情，连皇后都未必都清楚，他一个远离后宅阴司的怎么会知道？”

    作为清风朗月的贵公子，齐衡可从来不会恶意揣测别人。所以他基本没有察觉阴谋诡计的能力，云舒也跟着坐起身。她率先想到的是平宁郡主，低声嘀咕道“会不会是郡主娘娘，听说她从前可是个厉害人”

    “那我宁愿相信是太后在搞鬼！”，跟云舒一起披着被子，举着一盏烛台，凑到一起闲聊道“太后老谋深算，又记仇，若是真想给我添堵，肯定能办到”

    “那也不对啊”，云舒皱眉反驳道，“旁的事情太后或许会知道，可这与顾家议亲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总不会是沈皇后说漏嘴。再说还有那盐铺子，她在深宫如何察觉的到？”

    点点头，云舒说的也对。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被她忽略许久的人——小秦氏。啧，若是小秦氏此刻投靠了太后，那太后还真有可能知道点什么。

    尤其小秦氏还跟白家一直有联络，啧啧~越想越对。“盐铺的事情旁人或许不清楚，但是白家人一定认得。他们一直把白老先生的遗产当自己的东西，如何能不熟悉这铺子”

    “乍一看铺子换了主，自然要探查一番。当初我虽然给铺子换了几手，洗清我跟顾廷烨之间的关系，可这也只能糊弄那些傻子，聪明人还是能察觉到中间的猫腻，尤其是小秦氏”

    懊恼的拍着大腿，她终于想到哪里不对劲了，当初顾廷烨跟小秦氏分府，那会小秦氏肯定安排人去调查顾廷烨的家底，虽然最终他没多捞一分钱，可并不代表她一无所获。

    将所有的事情理成一条线，她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两个手指反复摩擦，她不明白太后此举何意。“我也不是哪门子重要的人，我跟齐衡恩爱与否也不会动摇局势，她费这么大的劲，绕这么个大圈子算计我，就是为了给自己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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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否——小邹氏135

    “这也太任性了吧”，翻着白眼，用极小的声音嘀咕道“怪不得最后输了，哼~”

    她不以为意，而一旁的云舒却提醒道“或许太后不是冲着您来的，而是为了夺权，为了算计官家。或许是因为官家又有新的动作，所以太后在提前布局”

    “有可能”，管他呢，他自己的家都不保了，实在没心思管别人的家。拽上被子，躺下直接闭眼，“别想了，咱们先睡吧，明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两人抱团睡到第二天大亮才睡眼惺忪的起床，院里的女使安分的各司其职，并未因为昨晚的事情有所改变。那怕全府都知道她跟齐衡吵架了，也没人会试探到她面前。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无奈，只沉默的捧着碗，安静的吃着自己的粥。

    吃完饭，照例过问了一下家里的琐碎事情，等查完账本，便无所事事的品鉴美食。云舒打发了厅里的闲人，搬着凳子坐到她身侧，对她小声劝道“姑娘既然知道这都是太后的算计，那是不是该想个方法补救一下您跟主君的关系”

    别看云舒总是嘴上总埋汰齐衡，可这丫头心里明白这呢，齐衡这主君是非常难得的好丈夫。不沾花惹草，不酗酒不打架，在朝堂尽心尽力，在家对亲人和蔼可亲，满是赤诚。

    放下捻起的核桃酥，她白了眼煞风景的云舒。“您别瞪我呀，昨晚上您可是分析的头头是道，而且您自己也说自己亏欠了主君。既然您都知道，那就行动起来吧”

    抗拒的用书盖在自己脸上，不想搭理云舒这个破丫头。而云舒耐着性子，继续说道“今晚上是炖排骨还是炖母鸡，是红枣母鸡汤，还是枸杞母鸡汤，大娘子您选一选，好歹给点意见”

    “别闹了”，掀开脸上的书，板着脸呵斥，还非常严肃的提醒道“齐衡这次是真生气了，随便一碗汤是打发不了的”

    说着她扭头看向一边，继续无声的抗拒。现在只要一想起齐衡失望、难过、生气的眼神，她就难受。一想到会被齐衡冷声拒绝，会被他忽视，她便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怎样都不舒服。

    虽然她是严厉拒绝了云舒的馊主意，可当云舒提着食盒离开时，她也没阻止，甚至还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在屋里走来走去，期待有奇迹发生。

    最后奇迹似乎发生了，竹条编织的福字食盒一打开，便只看到空荡荡的汤碗。她松了一口气，心情瞬间放松。高兴的拉住云舒的手~

    可眼神扫到云舒嘴角还未擦净的油渍后，笑容便僵硬了下来。早该知道会这样的！人心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挽回，她从来都不是齐衡的例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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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否——小邹氏136

    想到这里，她突然没了说话的兴致。伸出的双手也缓缓放下，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后，便转身快步往里面走去。云舒不解她为何突然变了脸色，焦急的看向身边人。

    心细的穗禾指了指云舒的嘴唇，示意它在光下有反光。反应过来的云舒捂住嘴，懊恼的直跺脚。“姐姐别难受了，还是快去宽慰一下大娘子吧，自从姐姐去书房，大娘子可是巴巴盼了许久”

    “你说的对”，云舒拽着袖口粗鲁的擦拭嘴唇，急切的四下寻找她的身影。一路从外间找到里间，最后在床上瞧见了背对着她的姑娘。

    云舒侧坐在床边，小声哄道“姑娘~姑娘可是难过了？不会哭了吧？姑娘那么坚强，肯定不会哭。说起来，奴婢还没见过您嚎啕大哭的样子呢”

    云舒伸手轻轻戳她的肩膀，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她衣袖的一个小段，轻轻晃悠。碍于云舒不厌其烦的骚扰，她猛的坐起身，耷拉着脸，十分不悦的看向她。

    “呀，姑娘的脸都黑了，果然是生气了”

    云舒挂着灿烂纯粹的笑容，耐心的逗她。哎，虽然有心里准备，可真遇到还是很难过。惆怅的坐到床边，跟云舒感慨道“若是他不曾对我很好，我现在也不会这么不适应”

    “说到底，都是齐衡的错。我早想过相敬如宾，彼此精诚合作。偏他非要掏心掏肺，另类的对我一心一意”，她愤愤不平的抱怨，傲娇的推卸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