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大事，我这就吩咐人去做”，樱桃煎做起来需要时间，等甜点的空隙，她便跟老太太闲聊。“昔年夫君还活着，我们家后院也是污糟糟的，今儿买了这个明儿卖了那个，那个跟那个争宠吵架了，那个又学了新花样，哎呦~是一刻都不消停”

    “不过康家再乱，也没算计到没了性命。我这女儿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连她都吓的高烧不起，可见盛家的水不浅啊~”

    面对她的质问，盛老太太有些兜不住脸。别人只知道这林小娘是她养的，以为是她为了笼络庶子故意设的美人计，连带着林小娘做的孽事，如今都要她来背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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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否-康姨妈36

    旁的也就罢了，这桩罪孽盛老太太说什么都不肯背，声音透亮的对她说道，“冤有头债有主，谁做错了就去罚谁，这样后宅才能安宁，你放心我总会让他给一个说法”

    老太太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她不在意的撇撇嘴，低声嘀咕，“什么说法不说法的，死的只是我母亲送来的一个妾氏，又不是我亲妹妹，若是王若弗有个三长两短，也无需你们给我说法，我自会让盛家知道我王家有什么说法”

    威胁了一顿，她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甜味，温柔的扔出自己此行的目的。“老太太，卫氏马上就要下葬了，人家好歹给盛家生了两个孩子，妹夫是不是该去送她最后一程”

    “该送”

    提着房妈妈递来的盒子，领着人得意的离开了老太太院子。

    晚上，老太太就把儿子叫去训斥，哐哐的砸家伙事。盛纮这会翅膀还没长硬，不敢跟老太太对着干，他想着去葬礼上走一圈也不是什么难事，便低着头应下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王若弗在正院生闷气，华兰无奈的一边哄着亲娘，一边照看着年幼的弟弟妹妹。她听到姨母传信后，思考片刻，便对刘妈妈吩咐道“听姨妈的吧，这事母亲是办不成的”

    “是”，刘妈妈应了一声，转身去里屋抱起了七哥儿，领着明兰便去卫小娘的灵堂。

    因为卫小娘只是一个小妾，灵堂十分减薄。明兰看到母亲的棺椁，忍不住扑上去嚎啕大哭。盛纮走进来时，便看到女儿瘦小的身影，孤零零的立在灵堂。

    “明儿，你怎么在这~”，盛纮快步上前揽过女儿，不满的环顾四周，“走，爹爹领你回去，你还病着呢，不能待在这里”

    明兰不说话，愣愣的盯着母亲的排位。父女二人僵持之际，她轻轻拍着刚吃完奶的七哥儿走进院子，“妹夫真是大忙人，终于是有时间露面了”

    听到她的声音，明兰招呼奶娘接过弟弟，继续跪在灵堂。明明她已经虚弱的唇齿发白，却依旧不肯离开。女儿倔强的背影，让盛纮尴尬的扭头退出了灵堂。

    “听老太太说，妹夫的母亲也是这般死的，生前不得疼爱，死时万分凄惨，啧啧~杀狼少年终成狼，妹夫站在卫小娘棺椁前，心里在想什么？”

    “早知今日，你娘就不该死，她该多活几年，最好能看到你如今这幅面孔，不知道那时她会高兴还是会不高兴~”

    山水纹路的团扇在手上轻轻挥动，她饶有兴趣的盘根在盛纮周边，一字一句的不断刺激他。“这卫小娘不仅是难产，她还是活活疼死的，死时惨烈异常，整个院子都能听到她凄厉的喊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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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否-康姨妈37

    “没想到啊，我母亲当年一个无心之举，居然把林氏吓得这般地步。她真蠢，王家能送来卫小娘，就能送来郑小娘、刘小娘，总归有无数敌人等着她年老色衰，她杀的过来吗？”

    盛纮佝偻的腰慢慢直起，冷冷开口道“这是盛家家事，姨姐逾矩了”

    “家事啊”，她假装尴尬的躲闪两下，羞涩的用扇子遮住脸颊，为难的轻声嘀咕，“别人的的家事我肯定不能管，不过把它变成刑事，我就能插手了~妹夫还不知道吧，卫小娘的妹妹已经到扬州”

    “人家说了，若是能给姐姐讨回公道，她就是死也心甘情愿了”

    “哈哈哈~你说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为了所谓手足便轻贱自己的性命”

    “妹夫，你会吗？妹夫，你不会吧~”

    邪恶的笑容配着她诡秘莫测的眼神，让盛纮后背发凉。他不知为何想起了邸报上曾经对她的评价，瞬间打消了撕破脸的念头，收敛表情，假装听不懂的回道“会，若是我也有嫡亲姐妹，我也会为她奋不顾身”

    轻笑的摇摇头，捏着团扇的手抬起指向盛纮，一字一句的告诉他，“你不会，你本性凉薄，只爱自己，你护着林小娘也只是因为她能讨你欢心，能让你高兴”

    “所以她死不死，并不能改变我妹妹的处境。只有她傻乎乎的以为没了林噙霜，你们就会恩爱”

    “当然这些我都不在意，妹夫，你知道的，我只在乎我妹妹。只要没人威胁到她，我就不会过问你的是非，今日为了一个庶子，就要大动干戈，来日为了她儿子，我的外甥岂不是危险了”

    “哎，我又不能弄死你，又不能弄死那两个庶出的孽障，也不能端了你盛家，我左思右想，辗转反侧，就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联姻”

    她站在盛纮后背，望着萧瑟的灵堂继续说道“我带孩子南下，本来就有联姻的打算，可惜第一天我就打消了念头。我的女婿，绝地不能是个扛不起事的废物”

    “不过为了我妹妹，我只能捏着鼻子忍了。不过，这枫儿以后也就是我康家的半个儿子，我可不能让他被一个小娘带坏”，让她们母子离心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她盯着盛纮等着他点头。

    不出意外，盛纮没有反抗。事情十分顺利的解决，卫姨妈那里，她用明兰记为嫡女作为交换，将人安抚住。

    没过几日两家便互换了庚帖，盛纮一家的践行宴成了双方的订婚宴，盛纮带着憋屈与无奈，踏上了入京的船只。长枫被她留在扬州跟兮儿作伴，林小娘知道一切后，又哭又闹，可盛家上下无人肯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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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否-康姨妈38

    这一招大大折损了林噙霜在后院的威信，也导致她更加偏激的鼓励女儿高嫁，每天做梦都想女儿嫁入高门，让她也跟着沾光长脸。

    等盛纮一家在汴京住了半年，她才带着孩子慢悠悠的回到汴京城。听说儿子要回来，林小娘欣喜的一清早便开始准备他爱吃的点心、佳肴。

    可惜盛长枫入了京却略过盛家，先去将她们一行人安置到康家，才在傍晚返回自己家。

    半年未见的儿子脱胎换骨，少了轻抚变的沉稳干练，盛纮欣喜之余，也感慨自己教子无方。“回来就好，你母亲给你置办了接风宴，快进来用膳吧”

    盛纮没多说，领着一家子安静的用晚膳。这半年有明兰的助攻，墨兰几乎是没有占理的时候，不能踩着如兰给自己拉宠爱，墨兰便不敢随便哼唧抱怨，哥哥在眼前，她也不敢告状，只用可怜兮兮的眼神表达自己的委屈。

    但长枫头都不抬，一心吃饭，吃完了饭，长枫将一箱子礼物送给明兰，还去老太太院里逗了会弟弟，才回自己屋。

    林噙霜从儿子的表现，推断他是已经知道了真相，她脑海里想了无数个挽回的方法，可儿子不露面，她一种也施展不开，只能在屋里又砸又摔，把墨兰吓的不敢说话。

    卫小娘的死成了母子二人的心病，他们不能摊开说，也不能躲避。像一块鱼刺，卡在喉咙，时不时就泛起阵痛。林小娘的预料终于成了真，她失去了这个儿子，失去了儿子的信任。

    日子一天天过去，康家有了两个下金蛋的母鸡，日子便宽裕许多。懂事的康晋凭着资历和背景，很快便升迁至六品，有了外放的机会。

    在儿子外放做官前，她给孩子定下一门亲事。姑娘来自书香门第的萧家，这一家人丁旺盛，家学渊源。若不是这一代的女儿被家里宠的遇事只会哭闹，她们也是不甘下嫁的。

    凭借两分好容貌，康晋俘获了这位娇小姐的芳心，给自己找了个靠山。

    等康晋外放，他岳父已经提前安排，诸事她也插不上手。老大一走，康允儿的婚事也提上日程。汴京离禹州千里之远，迎亲十分繁琐。

    跟段家来来回回商量了大半年，才将两人的婚期定下。赶在入冬前，康家敲敲打打的嫁出了女儿。

    亲哥哥不在，康良、康央两个便带着商队给姐姐送嫁。为了便于联系，她在禹州这偏僻之地开了一个酒铺子，来往的商队除了送酒，还要送家书。

    段小郎君虽然是武将，但心细，对允儿耐心温柔，两人日子过的十分不错，一封封家书里都是藏不住的甜蜜，比高嫁的华兰日子是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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