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音驹旁边的咖啡店，很多客人是附近的其他学生，甚至本校的学生，还有一些家长。

    “那就是排球部吗？前段时间他们拍的视频太搞笑了，特别有意思！”

    “而且很火啊，你看了吗？”

    “不是吧，这你都不知道？别太老土好不好？”

    “……”

    眼看对话在朝经典校园日剧方向走去，静枝连连制止：“好了好了，说回正题，今天到底是要做什么？”

    虽然说说是例行聚会，其实这个惯例也是刚刚才在桌上提出来的——by福永。

    是的，by福永。

    山本说想要例行聚会，福永说那就一个月两次，但是到底要干什么？谁也不知道。

    静枝也不知道，她问了研磨，研磨说，“你看我像是知道的样子吗？”

    如果提前知道，他不可能不给自己通风报信。

    静枝捋顺了这个逻辑，勉强放过了他。

    山本神秘一笑：“静枝，你不知道吧？附近在举办一个双打比赛！”

    双打比赛，这一听就跟排球不像是有关系的样子。

    黄绿相间的传单摆出来一看，果然，是网球双打比赛。

    “我打过网球。”山本说，“招平也打过网球。”

    “那跟我们俩的关系是？”研磨淡淡地问。

    “你知道什么样的比赛最痛快吗？”山本忽然面容一肃。

    他每次摆出这种表情的设问，哪怕问题一字不改，答案都有可能是不一样的。

    感觉就是怀抱着必出金句的决心在说话。

    静枝和研磨没有回答的欲望，只是摇头。

    山本于是从容地介绍：“当然是决赛双方都是自己人，这样的比赛，才是真正痛快的比赛！”

    果然，上次他说“只有真正打得手臂发酸两腿发麻头晕眼花的比赛才是精彩的比赛！”

    每次都不一样。

    静枝：“……”

    研磨：“……”

    “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这个，硬生生把他们两个从家里都捞出来？！

    “你知道这种事连铁朗都很难做到吗？”静枝质问。

    一说起来，山本还挺娇羞，摸着后脑勺垂眉耷眼，不好意思地笑：“唉哟，请千万别这么说，我距离黑尾学长，也还是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的！”

    ……这神经病。

    但山本犟起来，有时候连研磨也要退让几分。

    静枝看福永，福永没反应，她就知道完蛋了。

    通常四个人里，如果山本跟研磨分庭抗礼，她就会参考福永的意见。

    具体来说，福永是个支持不敏感人。

    他不愿意的，会大声说出来，或者直接身体力行；但他愿意的表现通常就是默认。

    现在，就是默认。

    静枝说算了算了，研磨，我们就当哄一哄阿虎呢？

    研磨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也可以挑战一下高难度的网球赛事了？现在你是体育健将了嘛，小静。”

    这比赛，实在非常松散，非常业余。

    所以研磨和静枝的混双组合轻松报名成功，卡点交了报名表，连装备都是临时找人借的。

    人还说呢：“现在先去练习一下怎么样？要是拍子不合适还能换。”

    静枝很礼貌：“谢谢你，老爷爷。”

    研磨嘴角僵硬：“谢谢你，老爷爷。”

    老爷爷。

    天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老爷爷。

    静枝和研磨一组，其实他们俩从来没有一起打过网球。

    热身的时候，就像两个演喜剧的滑稽演员，你错过我的球、我扑到你胳膊上。

    山本看得很振奋：“好！就是这样！”

    连对手都忍不住斜眼。

    哪样啊？

    他旁边，福永端坐着，眼睛随球跑来跑去：“研磨，慢了。”

    比起得分，不让静枝受伤更重要。

    他的节奏依托静枝的节奏，当然就要慢半拍。

    况且这并不是熟悉的运动，研磨没法发挥他那套提前洞察布局的天赋。

    比到一半，4-2，研磨和静枝得了2局。

    业余选手里也有隐藏行家。

    就算比不上忍足他们，这击球也是静枝绝对很难接住的。

    要不是研磨放短球很有一套，节奏打得很好，静枝有时候累得不行了就往旁边躲让他1v2，这两局能不能拿下也是未知数。

    福永叫了暂停。

    他跟山本是这对滑稽组合的代理教练，招招手，两个人都回到长椅面前。

    “去抢她的球。”福永对研磨说，“别偷偷摸摸。”

    研磨低头听训：“但是，撞到了会受伤。”

    “不会。”

    福永又点名：“静枝。”

    静枝挺胸抬头：“福永教练，请讲。”

    福永教练显然对这个称呼很满意，朝她一点头：“再，努力一点。”

    “让研磨看到你的韧性。”他说，“你不弱。”

    我本来就不弱！——这个想法产生的瞬间，静枝知道自己最近确实有点飘了。

    但怎么办呢？

    已经生长出来的小芽，很难再塞回泥土里吧？

    静枝豪情万丈，一挥手：“研磨，网前交给我！”

    交给你就完蛋了吧？但研磨还是点头：“好，交给你。”

    心想着要给她补全身后的漏洞才行。

    “就像游戏一样。”福永语出惊人，“你们不是很会配合吗？”

    静枝和研磨，也不能说一点默契都没有。

    恰恰相反，如果是游戏的话，这对双人组合能轻松击败静枝-黑尾、研磨-黑尾。

    “静枝在前，研磨在后。”福永安排道，“分工合作，胡闹○房。”

    “……突然说这个吗。”

    不过对研磨和静枝来说，确实是这样更好理解。

    一想到研磨在身后，静枝就打得更放开、更随便了。

    网球迎面而来。

    ——不二君曾经传授过她双打技巧。

    静枝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来。

    【“如果你觉得‘啊啊，这球未必能接到呢。’，就一定要奋力去接。”

    “为什么？”

    “这样搭档才会对结果释然哦，否则阿隆会生气，很恐怖的～”

    “…………你真不是人啊。”】

    这球对她来说就是这样。

    所以，要奋力去接！！

    跑到的时机并不太好，已经有点迟了，来不及变换姿势，只能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打回去。

    一击，勉强碰到球，但高高飞起来，落点完全失控。

    研磨闪身上来——虽然很懒，也不爱跑，这并不代表他完全跑不动。

    相反，短距离内的位移，因为敏捷不错，反而颇有优势。

    起跳扣球，“15-0！”

    研磨绷着脸落地，扭头回来就跑向静枝。

    把她从地上扒拉起来，再三检查，没有受伤，终于看她的眼睛。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还好吧。”静枝笑眯眯，“我一直很惜命的。得分啦。”

    研磨真有点想揍她。

    甚至故意表现出来了，本来他是可以轻松掩饰的。

    山本都感觉到了，不顾比赛还在进行就想冲上场。

    “招平你别拦我！你没感觉到吗？研磨很危险！万一他真忍不住训了静枝，回头黑尾学长怪罪下来……”

    山本抱头：“完全，就是青春武打片！”

    “《防○铃》？”

    “……不要随便提别的作品啊。”

    静枝抓住研磨转身要走的手臂：“研磨——求你了。”

    研磨回头，斜眼看她：“求我？”

    “求你了，我想赢。”静枝看着他。

    想赢，所以不管怎样都要接到球，不管怎样都要得分。

    “所以，我也必须得加油的意思，是吧？”研磨揉了两把自己的头发，“……知道了。”

    正要翻过教练席冲上场的山本：“……”

    他回头，福永一脸纯洁。

    “这样就不生气了吗？这对吗？”

    “《跃动○春》？”

    “…………都说了不要提别的作品啊。”

    山本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是绝对藏不住话的人，唯一好处就是只要跟超过三个人讲过就会迅速失去兴趣。

    所以选定了福永、夜久学长、海学长，三个他觉得最能保守秘密之人。

    街头社区网球比赛结束之后，偷偷跟三个人交换了心里的秘密。

    没想到三个人，竟然都对目前的情况了然于胸！！

    “稍微有一点吧？”夜久回忆着说，“反正，黑尾那家伙也要小心，研磨看上去还好吧？”

    后辈给他的感觉，没有同级生那么变态。

    结果山本惊讶的是另一件事：“海学长也就算了，夜久学长，你是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