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找费加兰德。”萨坦圣凝视一个方向。

    经提点，管家脑海里的画面倒放，一些因为愤怒被忽视的细节重现，比如夏姆洛克把人带走的方式是抱。

    公主抱，下界的舞台剧很喜欢让男主人公对女主人公用。

    费加兰德的继承人和大小姐的关系不一般。

    说起来，杰加尔西亚能找到遗落在下界的继承人，还多亏了夏姆洛克。

    管家问：“要感谢吗？”打好两家关系。

    “我的府邸被搞得一团糟还感谢？”萨坦圣面上冰冷，似是被冻住，没有丝毫波动。

    仅仅是说话时胡子微动，胡子覆盖的下半张脸气息平稳而沉稳，“费加兰德的继承人抢人，理在我们。”

    “走，找费加兰德要个说法。”

    剩下的仆人打扫干净府邸，奴隶把尸体搬得七七八八，外面的庄园空旷倒是没有遭到夏姆洛克毒手，萨坦圣和管家走到大门口时，有人拜访杰加尔西亚。

    黄猿中将来了。

    

    这个时代海军里出了三个怪物，波鲁萨利诺便是其中之一，中将时期获得了大将才有的名号，“准大将黄猿”，海军的历史将会被三个怪物般的准大将改写。

    与其他两位准大将不同，波鲁萨利诺兼任科学部部长，与世界政府尸位素餐的部门长官不同，科学部部长是有实打实的科研能力。

    如果波鲁萨利诺能被拉拢，对以科技获得地位的杰加尔西亚家族无疑是一大助力。

    科研人员大多死板，擅长和技术打交道而不擅长与人与事打交道，波鲁萨利诺恰恰什么都擅长，头脑灵活、智多近妖，对以武力为主的费加兰德是降维打击。

    无论是智力上还是武力上的，波鲁萨利诺本身是稀有的自然系能力者，能在泽法手底下与萨卡斯基齐名，实力自然强得可怕。

    无论夏姆洛克能为艾蒂丝做到何种地步，力量这种东西，杰加尔西亚家族永远不会停止吸纳。

    萨坦圣曾向波鲁萨利诺抛出过橄榄枝，和试图策反波鲁萨利诺为世界政府所用的cp特工一样，铩羽而归。

    美人计在政治斗争中屡见不鲜，cp特工就波鲁萨利诺“与实验室相伴至今单身”这一点试了无数次美人计。

    萨坦圣袖手旁观过，和自己儿子相比，波鲁萨利诺并不乖巧，泽法三天两头为这个问题学生火冒三丈；同样钻研科技，自己儿子单纯但波鲁萨利诺并不单纯，女人只有被波鲁萨利诺骗的份。

    波鲁萨利诺找上门，拿出了一张血液检测结果，看到检测结果上的名字，萨坦圣想：或许全世界的男人都一样。

    被女人迷住了心窍，被爱情迷住了心窍。

    费加兰德的继承人中招了，海军的科学部部长也不例外。

    他才把艾蒂丝带回圣地多久？波鲁萨利诺不仅查到了，人也到了他这，暴露得干干净净。

    萨坦圣面上无波道：“各项指标正常，怎么？”

    波鲁萨利诺没有说明来意，像是讨论问题一样回答：“正常才不正常，以后勤部部长的体质……”波鲁萨利诺话说得很官方，就像是医生面对萍水相逢的病人。

    但不排除波鲁萨利诺在假装。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你觉得这个人会是我的孙女吗？”萨坦圣问。

    他的孙女因为心脏也体弱，而且他给了那个女人的照片，按理说波鲁萨利诺应该认得出来……不过波鲁萨利诺是否知情不报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要确认一件事。

    如果他推测无误，波鲁萨利诺势必会站在杰加尔西亚这边。

    “您孙女不是三眼族吗？”波鲁萨利诺反问。

    一副事没做好责任不在我的态度，强调上级派任务却没给他说清楚需求的事实。

    因为是三眼族，所以两只眼睛的不归他排查。

    “……”

    萨坦圣无法挑他的错，思来想去，只有指摘他办事不用心。

    “那肯定是比不上您的。”波鲁萨利诺再次让人无话可说。

    亲爷爷用心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他一个外人再怎么用心，也比不过心急如焚、位及五老星的亲爷爷吧？

    找不到是正常，找到了才不正常，说明权势滔天的亲爷爷根本没用心找，或许这么多年压根没找。

    两个聪明人心照不宣，没有捅破这层纸。

    “是我太急了，感谢你能帮忙……”萨坦圣退让一步，但很快以退为进，“我孙女已经找到了，就是艾蒂丝，刚才我有点责怪你没发现人在海军眼皮子底下。上位者当得太久，一时间忘了能有人肯帮忙因心怀感激。”

    “如今我能找到艾蒂丝，说不定是沾了你的光，留下来吃个饭吧，感谢你在海军里对艾蒂丝的照顾，还特意来送一份体检报告。”

    “恭喜您找到亲人，科学部保管的心晶我会亲自还回来。吃饭的事不劳您麻烦。”波鲁萨利诺婉拒得很快。

    “科学部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我此次来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波鲁萨利诺拿出一份账单，“贝加班克的飞艇坠毁了，贝加班克忙于实验走不开，我代来一趟，本想找您报销的，既然艾蒂丝是您孙女……走公款还是私人账户？”

    “……”

    萨坦圣再次陷入沉默。

    家里的熊孩子在外面闯祸，受害者找到监护人，问公了还是私了——贝加班克的飞艇坠毁怎么就跟艾蒂丝有关了？？

    萨坦圣倒是了解过贝加班克飞艇坠毁一事，飞艇坠毁半路维修，耽搁了来马林梵多。

    萨坦圣罕见皱眉：“艾蒂丝怎么把贝加班克的飞艇弄坠毁的？”

    波鲁萨利诺话说得模棱两可，似乎在维护领导的面子：“您孙女的动手能力挺强的。”

    “……”

    动手能力。

    杰加尔西亚府邸里藏起的实验室才被艾蒂丝拆毁不久。

    艾蒂丝不仅拆家，还在外面拆世界政府首席科学家的交通工具！

    “除飞艇损耗的材料以及人工维修费外……”波鲁萨利诺继续道，“贝加班克还要了精神损失费、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以及误工期间的餐旅费和多支付给战桃丸的保镖费——对了，还有战桃丸在此期间为保护他受伤而产生的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武器损失费及维修费……”

    贝加班克这些年为了科研经费向来漫天要价，加起来的总费用足够打造两艘新的飞艇。

    两艘飞艇的造价等于二十艘军舰，找回来的继承人还没有给家族带来利益，进家门半天时间不到就让家里倾家荡产！

    所幸杰加尔西亚家族不是下界的普通贵族。

    世界贵族的底蕴还是有的，萨坦圣在五老星的位置上也攒下了积蓄，不至于失了面子走公款。

    “走我的私人账户吧。”但萨坦圣还是免不了为大出血头疼。

    五老星按住额角，年老的脸上多了几分苍白的疲态。

    波鲁萨利诺见他这个样子，有些为难但还是道：“您孙女在科学部炸毁了不少实验室，我有详细清单，您孙女很有担当，在科学部打工已经还了一部分。”

    “……”

    打工还债，确定不是越还越多？

    萨坦圣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看到科学部部长拿出的清单，才松了一口气。

    给波鲁萨利诺当助理，有光速挽救，确实是还了一部分。

    一小部分零头，和剩余的大头比起来可以忽略不计。

    波鲁萨利诺笑眯眯，萨坦圣此刻能感同身受泽法，面对这样一张脸为何会经常大动肝火。

    打碎了一个试管都记？

    保管心晶的占地费都记？

    如果说贝加班克是人掉钱眼里了，波鲁萨利诺则是钱眼上长了一个人。

    “艾蒂丝造成的损失都从我的账户划走吧。”萨坦圣心累了。

    没有男方会找女方家里要钱，还一次要这么多——他最后再试探一次自己的推测，如果波鲁萨利诺不是他就就此作罢。

    萨坦圣与波鲁萨利诺告别道：“您不留下吃饭真是太可惜了，我跟艾蒂丝说一声您在忙科学部的事。艾蒂丝现在在费加兰德的府邸，杰加尔西亚家族和费加兰德家族联姻，届时我们两家办婚礼，还希望你能有空出席。”

    波鲁萨利诺一如既往模棱两可的态度，他微笑：“我考虑一下。”

    不答应显得太不聪明，答应了又暴露出心怀鬼胎，偏偏是考虑一下，太符合波鲁萨利诺琢磨透了所有人但所有人捉摸不透他。

    只看得到他能做出最有利的选择，萨坦圣遗憾最难抓住波鲁萨利诺这样的人的弱点。

    波鲁萨利诺走后，管家询问：“家主，要不要我……”管家做了一个从大脑里扯出记忆的动作，只要知道一个人的记忆，也就知道了这个人的弱点。

    萨坦圣出言警告：“别太自大了，他不是你能对付的。”

    波鲁萨利诺这个级别，如果没有一举拿下的把握，一定不能与之结仇，否则对于杰加尔西亚来说是个不亚于费加兰德的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