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庆仪仗热热闹闹前行, 烬一路沉默不语，新鲜采摘的花瓣从室外飘到了室内，给这片焦黑的土壤注入了新生的色彩。

    弥散的光芒重新回到了炎灾的瞳孔里。

    不管怎样, 辉夜姬在他眼前。

    炸死后存活的辉夜姬。

    辉夜姬抬头望向自己的丈夫, 伸长的脖子纤细, 像白色的天鹅，高贵优雅, 集造物主的宠爱于一身, 却又脆弱易折。

    烬掐住了这脆弱易折的天鹅脖颈：“你是怎么活的。”

    恐怖的目光伴随质问钉在辉夜姬的身上, 收拢的手指仿佛在要她死, 被掐之人不会死，至少在回答问题之前不会。

    怎么从那场爆炸中活的, 以及——用了什么手段成为了新娘?

    炎灾的新娘。

    烬完全不记得其间的发展, 对自己的新娘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情, 有的只是无尽的怀疑和积压已久的揣测。

    这个女人接近他有什么目的？演这一出是获取他的愧疚好加以利用？

    烬心里冷笑，稍微松开手上的力度, 他要听听辉夜姬能编出什么样的谎言。

    “烬——咳咳！烬, 你不记得了……”

    百兽海贼团的二把手喜怒无常, 辉夜姬不理解但习惯了炎灾突然发难，辉夜姬眼眉低垂, 在结婚这样喜庆的日子里染上一抹哀伤。

    “……这是你的火焰给我用的副作用么？”

    火焰？

    烬皱眉，自己把露娜莉亚一族的伴生火焰给了辉夜姬，记忆里辉夜姬用火焰保全了破解密码的手稿。可听辉夜姬叙述，辉夜姬能活下来是因为他给的火焰。

    露娜莉亚一族的火焰，在爆炸中保全了辉夜姬。

    “……烬，我把你的火焰还给你。”

    辉夜姬的掌心生出一团火焰，火焰不舍, 但还是回到了炎灾身边，因为女主人期望男主人能因此恢复记忆。

    新娘描红的眼尾重新染上的喜庆之色，眼底的爱慕早在那天起变成了死心塌地。

    

    2

    百兽海贼团有史以来最大的婚礼没有闹洞房环节。

    三灾之首的洞房，谁敢闹？

    炎灾比总督凯多严肃百倍不止，又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恐怕只有和炎灾不对头的疫灾敢给炎灾的婚礼找麻烦。

    “哼，要不是小辉夜非你不可，我才不会就这么便宜你。”疫灾奎因哼哼两句继续喝酒。

    不是疫灾不想，而是看辉夜姬的面子。

    辉夜姬的体质连正常人的标准都达不上，经不起闹腾，于是便拜托百兽海贼团的众人甚至包括疫灾奎因，早早结束早早休息。

    休息啊——那不就是睡觉？

    众人心领神会，但辉夜姬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她是真的困了，现实的婚礼和想象的婚礼不同，再加上亲自安排监督行程……

    辉夜姬身体吃不消，她今天很累。

    “婚礼都亲力亲为，辉夜姬大人果然和传言一样爱慕炎灾大人呢~”

    “辉夜姬大人真漂亮，百兽海贼团以后的小小姐也会这么漂亮吧~”

    在侍女的簇拥下，辉夜姬来到了炎灾的住所，大红色的装饰驱散了房间原本的冰冷，入目的暖意让辉夜姬更困了。

    困到一头栽在床上，贪吃的嘴都没去吃铺在嘴边的红枣花生。

    浅睡了一会，耳边隐隐传来侍女的嬉笑声，似乎是有人来了。

    嬉笑声和关门声彻底退去，来者不言而喻。

    既然醒了，辉夜姬咬了一口嘴边的食物，除了红枣花生外还有桂圆莲子，唇齿一边研磨一边漏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能不能……明天?”

    烬的衣摆被拉动，说话之人语气虚弱。

    顺眼看去，拉他衣摆的人只是力气小了点，哪里有虚弱的影子？

    新娘的口脂嫣红，烛光摇曳出了水润，身穿的白无垢并不是纯白，如雪的缎面上用金线绣出了盛开的昙花和梅花，纯洁之上更添几分神圣之意，优柔纯粹中不失凌霜傲骨。

    圣洁傲骨，越是看越想摧毁。

    烬没有放下对辉夜姬的怀疑，无数对辉夜姬背叛的揣测充斥脑海，想要摧毁的念头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你说呢?”

    烬扯下一根红绸，执行对背叛者的惩罚。

    作者有话说：

    无

    炎灾的梦(黑化版) 34

    3

    炎灾爱拷问的恶名整个百兽海贼团无人不知。

    清理叛徒、挑战者、敌人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结了反而变本加厉。

    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

    烬从审讯室出来，满身的血腥味与肃杀之气，等候多时的医女不顾一切上前, 快步跟在其身后。

    “炎灾大人, 今晚真的不行！辉夜姬大人的身体还没好……”医女喘着气劝阻。

    即便炎灾找来最好的药材, 可是太频繁也太粗鲁，愈合的速度根本赶不上。

    医女于心不忍, 企图替辉夜姬博取炎灾的同情, 见炎灾没有半点反应, 医女最后牙关一咬。

    “——辉夜姬大人还在发高烧！”

    烬止步。

    回头看向医女：“高烧?”

    “是、是的！”医女见有效, 赶忙补充，“辉夜姬大人的高烧如果今晚还不退就危险了……”

    ……

    4

    一道惊雷劈开乌云密布的夜空。

    雨点从天空的裂缝争先恐后降临, 很快演变成大雨瓢泼, 狂风和惊雷为这场雨的出场助威, 将其推成了一场罕见的暴风雨。

    紧闭的窗户被拍打得嘎吱嘎吱响。

    “把窗户钉死还是把你们的骨头钉死，你们自己选。”

    烬大步走入自己的住所——不久前成为他和辉夜姬的住所, 手下飞快用锤子把窗户钉死, 生怕发话的炎灾比外面的暴风雨还恐怖。

    窗户不再发出声响, 室内安静得可怕，未挽发髻的辉夜姬躺在床上, 打湿的头发像红色海藻一样扩散。

    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唇色发白，虚脱无力。

    辉夜姬昏迷不醒，面色因高热红得不正常。

    烬解开绑在床头的两根红绸，红绸另一端绑住的手腕乌紫发青，长期的固定让整只手臂僵硬酸痛。

    “痛——”

    辉夜姬呓语了一声，和每晚一样, 出于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昏迷时也能做出。

    一滴泪从水雾氤氲的眼角滑落，烬熟练拭去。

    滚烫的泪，滚烫肌肤，像烧伤患者的皮肤一样脆弱，随时会破，岌岌可碎。

    “把湿毛巾给我。”

    烬对照顾人没兴趣，只是辉夜姬生病，不是因为大火而是因为病毒，身为炎灾，他不可能让疫病强出一头。

    “百兽海贼团不养闲人，制不出药就让奎因那废物滚蛋。”

    严厉的声音伴随惊雷齐齐落下，疫灾奎因因为辉夜姬生病哭哭啼啼，惊雷过后啼哭声也戛然而止。

    奎因擅长杀人，研制出的治疗药物见效是快，但药性也烈。

    若说是药三分毒，奎因则是全毒，贯彻以毒攻毒逻辑。糙命一条的海贼挺不过就挺不过，可辉夜姬是不一样的。

    “好在我就没指望你这废物能帮上忙。”烬瞥了一眼咬手帕哭泣的疫灾，说是好在又好得到哪里去？今晚辉夜姬的烧不退，滚烫的人要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烬擅长拷问，并不擅长制药，更别说是温和的药。

    烬低头看怀中生命垂危的辉夜姬，他见过的濒死之人多如地上的泥点，不止百兽海贼团时期，可以追溯到幼年时期的研究所。

    那些人是怎么挺过去的？

    烬垂眸。

    只能跟自己一样，靠自身免疫。

    百兽海贼团大看板的床很大，多了一个妻子也无需扩充，烬坐在床边，将病重无力的辉夜姬上半身扶正。

    辉夜姬很轻，轻飘飘的仿佛随时变成天边的云，又像是一捧随时会融化的雪，烬刻意控制手上动作，小心翼翼确保不碰到其他伤口。

    烬捻好包裹辉夜姬的被子，不让这具身体有变冷的机会。

    “拿温水来，加盐。”烬吩咐。

    暴雨下了一整晚，炎灾的手下来来回回了无数次。

    一杯杯加了盐的温水灌下。

    天边翻起鱼肚白，辉夜姬的高烧终于退了。

    暴雨也停了，枝头滴落的水珠折射出黎明的颜色，漆黑的鸦羽蒙上了彩虹的光辉。

    鸦羽内，黑色中包裹了一抹红，不让寒气侵染的羽翼中，辉夜姬呼吸均匀平稳，蜷缩的身体也渐渐舒展，与在巢中睡着的雏鸟无异。

    作者有话说：

    无

    炎灾的梦(黑化版) 56

    5

    辉夜姬的身体太差了。

    烬划走了属于辉夜姬的基建类工作, 用医药相关的工作代替，让辉夜姬养好身体。

    为确保辉夜姬听从安排，烬还收走的辉夜姬画的图纸, 在辉夜姬的身体素质达标前, 不准她捣鼓发明。

    “这个——”烬拿起隐形黑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