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轻笑了一声, 却完完全全盖过了叛徒的疯狂大笑，叛徒怔愣住, 手下也愣住了，面向没有送辉夜姬抢救而是到他们这来的炎灾。

    见闻色能预知攻击。

    以烬的实力，预知攻击并在攻击抵达前救下辉夜姬轻而易举。

    但烬没有救。

    黑铁面具下的双眸一如既往冷漠，看死人一样审视叛徒，虽然他不在乎辉夜姬的生命，但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的人罪不可赦。

    “你说我的妻子辉夜姬……”烬毫不在意道，“她是三眼族, 能看到鬼，也就是说能看到你的妻子。辉夜姬能帮助你和你的妻子交流——不过这个机会你再也没有了。”

    语气带着惋惜，又继续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辉夜姬是卧底，你为百兽海贼团‘立功’了……”

    叛徒耳边渐渐听不清。

    大脑也充斥着嗡鸣，每个细胞都在发酵一种名为悔恨的情绪，他正在经历第二次丧妻之痛，他丧失了再次见到妻子的机会，都是他亲手造成的，他射杀了能帮助他和妻子相见的辉夜姬——辉夜姬，只是一个被炎灾当成挡箭牌的无辜可怜女孩而已。

    他伤害了一个无辜女孩！！他都做了什么啊！！！

    叛徒死死揪住头发痛哭流涕，烬不动神色扫了一眼疯癫悔恨的叛徒，不意外自己杀人诛心的结果是这样。

    诛心诛了，接下来是杀人。

    杀人没有诛心有意思，杀叛徒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无聊，烬漫不经心吩咐：

    “把他丢进铁水里——不，丢在烧红的铁板上，慢慢熔化成铁水，整个人做成箭矢……”

    ……

    见闻色不仅能预知，还能感知一切，辉夜姬的胸口口袋处放着一块不死金，正好挡住了射中心脏的箭矢。

    不过力道无法挡住，辉夜姬吐了一大口血。

    辉夜姬被她的第二个哥哥送去抢救，没被箭矢射穿皮肉自然是没有生命危险。烬来到辉夜姬的病床边，辉夜姬的红发在白色的床单上铺开，像个睡美人。

    如果不是脸上毫无血色。

    ——只是吐血，为什么她还不醒？

    烬目光移至自己手腕。

    自幼困在研究所，被进行各种抗性实验，他能抵抗世界上绝大多数烈性毒药，同样的，他的血也具备了毒性。

    可以当成药物的毒，喝下他血的生物，以透支生命为代价，获得回光返照。

    烬望了一眼躺在床上毫无苏醒迹象的辉夜姬，决定以毒攻毒。

    他当即在手腕处划开了一个大口。

    鲜红的血液从深褐色的皮肤汩汩流出，烬强行给辉夜姬喂下，在周围人的大惊失色中，辉夜姬缓缓地睁开双眼。

    “烬……炎、炎灾大人！！”辉夜姬清醒后想起来不能叫烬的名字。

    胸口还是在痛。

    原本放在胸口口袋的不死金，是烬送给她的，新年时她让烬给她雕一个隐形黑，但是烬太忙了，只雕了个简单的小兔子。

    现在不死金雕的小兔子救了她一命。

    “炎灾大人……咳咳咳……这是你第三次救我……咳咳……”

    辉夜姬似乎是被伤到了肺部，咳嗽不止。旁边的第二个哥哥、海军中佐罗西南迪在给她顺气。罗西南迪轻拍辉夜姬的后背，辉夜姬嘴边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但他知道这是掩饰了炎灾喂血的痕迹。

    他还记得挡住夺命箭矢的不死金。

    “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妹妹。”罗西南迪的感谢让烬一愣。

    这对兄妹难道真的是傻白甜？

    堂吉诃德一家天真又愚蠢，现在和情报如出一辙，辉夜姬受到的三次伤害，爆炸、发烧、箭矢皆来自于他，这两人还要感谢？

    感谢的话听完，烬又听到道歉。

    “对不起，天龙人对露娜莉亚一族犯下的罪行……”

    烬沉默不语。

    堂吉诃德简直是怪胎，怪不得不被接纳。

    烬默默听完道歉，这是他应得的道歉，但道歉有什么用？

    “带辉夜姬回家养病吧。”烬让堂吉诃德兄妹回家团聚。

    让他们体会触手可及的幸福彻底失去的感觉。

    辉夜姬喝了他的血，虽然现在精力旺盛，但活不过两个月——不，辉夜姬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差，算算时间活不过一个月。

    当他们幸福地在家里规划未来，哥哥为妹妹买新衣服，死神如遇而至，用镰刀将新衣裁成寿衣。

    就是要这样。

    天龙人应该受尽折磨，天龙人根本不配得到幸福！

    烬把独处的空间留给重逢的兄妹，关上房门退出，不让他们看到自己忍不住想笑。

    “烬大人？——”

    医生来到辉夜姬的病房，见最冷酷的大看板在颤抖，医生心里一咯噔，以为炎灾在为辉夜姬的病情伤心难过，抬头，发现是喜悦。

    医生疑惑，随即想想炎灾有见闻色也不奇怪，问，

    “烬大人，您知道辉夜姬大人有身孕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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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灾的梦(黑化版) 102/2

    露娜莉亚一族不同于人类, 只有面对愿意相守一生的人时才会产生遗传因子，如果不爱，根本不会产生遗传因子。

    辉夜姬怎么可能会怀孕？

    “辉夜姬大人怀孕……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医生忧心忡忡, “辉夜姬大人体弱, 而且长期受寒, 再加上辉夜姬大人经常治疗疫病，每次都感染了不同的病毒, 现在身体里有多种病毒叠加……”

    医生说到最后, 深吸了一?气, 斟酌语句道, “辉夜姬大人的身体，并不适合生育。”他不敢抬头看炎灾的反应和脸色。

    烬不相信辉夜姬会怀有身孕, 根本没仔细听医生说了什么, 还在质疑自己怎么可能会产生遗传因子。

    他根本就不爱辉夜姬。

    但事实如此荒诞, 因「爱」产生了一个孩子……

    “把那个孩子打掉。”烬不接受露娜莉亚一族和天龙人结合产生的血脉，因爱产生的又怎样？那个孩子注定浸泡在仇恨中。

    来自父亲的仇恨, 父亲不期望存在的生命。

    “把孩子打掉……”医生此时抬头, 并不意外炎灾会做这样的决定。

    孩子哪有辉夜姬大人重要？

    烬大人重视辉夜姬大人, 不让辉夜姬大人承担生育风险，但这正是医生忧心的问题。

    “打胎和生产都会对辉夜姬大人造成严重的损伤。”医生的话让烬恍然失神。

    大脑毫无征兆变得空白, 即便没有刻意忽略也无法分析医生刚才说的话，可以和产生遗传因子并列的荒诞现象。

    直到一记响亮的开门声拍散了烬的空白。

    冲出房间的金发男人看到医生正好在门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医生！快来看看！我妹妹吐血了！！”

    ……

    不是箭矢的力量伤到了肺部，而是长期积累的寒气爆发，辉夜姬咳嗽不止，醒来后又咳出了一大?血。

    “咳咳咳——”

    “咳咳咳——”

    病床上的辉夜姬虚弱地睁不开眼，身体却止不住猛烈地咳嗽。

    她身体里的寒气太多了。

    寒气。

    烬回想。

    辉夜姬经常在忙碌后睡着, 他把她抱回来后又冷醒她，冷到她的极限时他又送她再次入睡。她的身体就是这么弱，一次就晕，后面的灼热无法再感知，内部的灼热和外界的寒冷冲击身体，索取伴随床幔上的红绸摇晃到黎明……

    特殊时期他不会找她，特殊时期过后，她倒是会主动找他，他还以为是他教她的身体离不开他了，现在想来，她只是想晕睡过去。

    止不住咳嗽，可睡不了好觉。

    利用他么……烬皱眉，他怎么没有发现辉夜姬咳嗽成疾？

    “不止是寒气的问题，”医生急得满头大汗，寒气是大问题，但和病毒比起来，寒气都变成了小问题。

    寒气可以通过慢慢调养身体祛除，但病毒等不了那么久，像不知什么时候会爆的炸弹一样，而且种类还很多。

    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种病毒？医生第一次见到超乎想象的病例，着急救人却束手无策。

    “咳咳咳——我可以……我能给自己治疗……”辉夜姬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医生的话，挣扎着要起来，紧接着一阵咳嗽过后，疼痛让意识清醒了几分。

    她醒了。

    如果不是听到罗西南迪向烬道歉，她还不知道天龙人和露娜利亚一族的世仇。犯下罪行就要赎罪，即便她所做的补偿永远无法弥补露娜利亚一族所受到的伤害。

    “罗西哥哥咳咳……抱歉，我暂时不回去了咳咳咳——”

    她得留下来补偿，再加上身体情况恶化成这样，也经不起大海上的颠簸。

    留下是最好的选择。

    不止治疗自己的身体，百兽海贼团感染疫病的伤患还等着她救命，她做完这一切，也许就有资格回家看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