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什么时间？”夏章雾认真地问，“请具体到日子和小时和分钟。”

    对面的通话者似乎有着微妙的疑惑。

    但回答依旧给了出来：

    “3009年4月7日下午3点24分。”

    夏章雾镇定地点了点头。

    “谢了。”他说。

    然后他立刻展开了身后的翅膀，毫不犹豫地以极快的速度躲开了射线枪瞬间冒出的子弹，从这些飞行器的中间像鱼和飞鸟那样顺畅地穿过，在那群人类亦或者是仿生人惊讶的声音中成功地飞出包围。

    “啧，果然不能小瞧赛博朋克世界对周围环境的监视力度，刚出现还没多久就被关注了。”

    飞在空中的夏章雾对自己抱怨了句，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种关注会不可避免地拉长他达成目的的时间。

    而最糟糕的地方在于……

    夏章雾想起这个就忍不住眼前一黑：

    根据他从那个机器人身上知道的内容，现在距离最终武器启动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作者，你就不能表现得更靠谱点吗？

    他骂骂咧咧地选择把自己手腕上戴着的手表调整成了倒计时模式。

    现在是公元3009年4月7日下午3点24分。

    距离命中注定的最终武器启动——

    还有23小时51分。

    箱子里的猫是活着还是死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比二十四小时之内拯救世界的难度系数不相上下的话，那大概就是在二十四小时内毁灭世界了。

    对于几分钟前刚刚来到这个糟糕且濒临毁灭的时代的夏章雾来说，更是尤其如此。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表，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冷静下来。

    ——不能被过于紧迫的时间逼得手麻脚乱，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越不能浪费时间在做出没有意义的举动上。

    现在最重要的只有一个：

    他需要做些什么？

    首先，他的目的是杀死这个世界的“它”。

    这件事的具体操作有关于它到底是什么。

    仿生人？

    如果是这个倒是再好不过，夏章雾记得之前有读者在谈论《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原著内容的时候告诉过他，这本书的主角的职业就是猎杀仿生人。说明杀死仿生人依旧是武力问题。

    而武力上的问题……

    夏章雾完全不担心。

    但这里有个很微妙的问题：大家都知道这家伙是顶着“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的身份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但实际上它的真实身份并非如此。

    所以在这个世界，它真的会是仿生人、又或者会和这本书有关吗？

    夏章雾沉默了几秒。

    本能的谨慎心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现在也没有更多的线索得出相关的推理。

    所以他干脆当机立断地放弃了思考这方面的问题，把注意力放到了另一个对现在的他来说更重要的问题上：

    如何找到它？

    之前费……嗯，大家懂得都懂的那位在分别前和他讲的话现在依旧能很清晰地被回忆起，在冷静下来后他也大概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因为人类被毁灭的未来是真实的，所以人类被毁灭的未来中所谈及到的过去也必须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所以终极武器的启动也是必须将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发生。

    而能做到绕过人类所有的防备，启动这个危险至极的机器，结束漫长的赛博朋克时代的，也只有文学负面体。

    所以它必须在这个时代中出现并引导这件事的发生，所以它在这个时代躲无可躲，所以只有在这个时代中他才可能找到并杀死它。

    夏章雾身后的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

    他把所处的海拔拉高，免得自己被赛博都市中无处不在的监控设备拍摄到。为了顺便省去被那些三十一世纪稀奇古怪的高科技造物在身后追逐的麻烦，他顺便飞到了平流层的顶部，做好了随时跃入中间层的准备。

    做完这一切后，他往下面看了眼。

    这个高度应该就不会有追逐者了。

    虽然这个时代的人们疑似拥有了登陆月球，乃至于对月球进行殖民的能力，有飞行器能登陆中间层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但他们应该也想象不到有异能者能够飞到中间层吧？

    然后他继续思考自己需要面对的问题。

    “仔细想想，在整件关于最终武器的事件里，到底有哪些事是不可思议到只有可能是那家伙做出了帮助，才有可能完成的呢？”

    自言自语地说出这句话，夏章雾冷静地在脑海中回忆着某位俄罗斯人之前告诉他的事情，同时也意识到了对方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特意提起过去那场涉及到终极武器启动的阴谋。

    “终极武器启动与‘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有着很密切的关系。同时所有的仿生人和机器人因为在这个关键时刻都进入了关机状态，所以才能够逃过一劫。”

    他很快就理清楚了里面的关键节点：

    “这件事肯定把仿生人也牵扯了进去。我记得那位顶着阿加莎长相的c14小姐说过正常的仿生人处于某个集体网络的频道中，还有着各自的身份识别码。能够让全世界的所有仿生人和机器人停机，应该就是通过这个联通了它们所有的频道做到的。”

    停机的时间能够被掐得如此精准，不大有可能是提前设定好的程序。更有可能是在行动的当场进行的掐断。

    “然后就是终极武器本身。”

    夏章雾皱了下眉。

    他并不认为所谓的终极武器的保护措施与防触发措施会与网络这样不可靠的东西有关：就算是二十一世纪的人都知道，真正能够阻止所有黑客攻击的方式就是拔网线。针对这种启动后就会把全人类灭绝的超危险物品，巨企更可能采取物理手段进行防护。

    换而言之就是，想要启动终极武器就必须亲自或者派遣属于自己的战力单位到场，用程序远程控制的可能性绝不存在。

    “两种可能性。”夏章雾轻声说道。

    能够修改和控制整个机器人网络、让频道里所有机器人进入休眠状态的终端，以及存放着终极武器的秘密森严之地。这应该就是顶着“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这层皮的ool在这个时代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

    但还有另一种不容忽视的可能性。

    那就是：其实那家伙这两个地方都不在，它非常狡猾地把这件事全都交给了自己发展出的下属又或者是别的东西去完成。

    更有可能的情况是：对方能够看到他到底在想什么，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纵文本，所以它真正的所在位置完全可以和他的想法反着来。最后让他们相见的可能性变成百分之零。

    “有着类似作者定位的角色成为了敌人，还真是麻烦的事情啊。”

    夏章雾眯了下金棕色的眼睛，然后不再针对这个有些恼人的问题思考下去，在空中简单直接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去找那个终极武器所在的位置。

    虽然他并不知道那玩意放置的地点，那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肯定有人知道。而且既然这里是贫富差距极端化的赛博朋克世界，知道这些消息的人所在的位置也肯定很明显。

    直接找看上去最奢侈的建筑就行。

    一念至此，他直接往回朝斜下方冲去：如果他之前在飞行过程中看到的东西没有错，在平流层有个很有趣的东西。

    降落的速度比抬升更快。

    并没有过多久，某个庞大的影子就出现在了斜前方的位置：在这个没有任何云、也稀缺水汽的平流层中，它所显露出的轮廓和颜色都显得异常清晰，没有半点模糊的意思。

    那是个非常庞大的……

    飞行器。

    夏章雾在更上面一点的位置打量着它：虽然说是飞行器，但感觉更像是标准岛的三十一世纪可飞行版本。从大小和冰冷的钢铁底座上，他都能看出几分熟悉感。

    不过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更高科技的产品出现在这个飞行器或者说是飞行岛屿上方，所拥有的不过是一片以及自然的植被以及造景。不过考虑到这里是没有什么气象的平流层，能够维持这样的生态系统所耗费的精力与财力绝对是难以想象的数字。

    然而这还不够稀奇。

    最值得稀奇的是夏章雾目力所及，竟然连广告都不存在。光凭这一点就可以判断出，这绝对是赛博朋克世界中的高档别墅，绝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公有设施。

    “怎么千年后的有钱人还在学千年前的有钱人造空中花园这样的东西？”

    夏章雾虚着眼睛，对旁边感慨道：“人类的想象力到底有匮乏，我现在算见识到了。不过往好的方面想，说不定想象力匮乏的另有ool——如果这个景观真的是你制造出来的话。”

    没有回答。

    没有任何透露出它到底在干什么的动静。

    没有得到回答的夏章雾“啧”了声，用不到几秒的时间认真思考了那个ool到底是会默许自己在这里得到关于最终武器的信息，还是会用它修改文本的权柄让自己表演什么叫做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