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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你,不怕吗?”男人拉着【诸伏景光】离开,一边走一边问道,“居然敢救我,你难道不怕感染?还是说,你是信奉这病毒只感染异能力者的派系?”
“什么感染?”
“你不知道?”男人恍然大悟,他赶紧和【诸伏景光】拉开了一点距离,解释道,“我感染了枯萎症,是一种暂时只感染异能力者的传染性疾病,如果你是异能力者的话,最好离我远点,不要被感染了。”
【诸伏景光】一直待在东京,这里异能力者并不多,再加上他出门少,所以并不清楚枯萎症的事情,“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现了这种传染病?”
男人是从横滨跑出来的异能力者,见【诸伏景光】一无所知的样子,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了对方。
“我本以为东京不是异能力者聚集之处,米花町这边更是少有咒术师和异能力者出现,应该没什么人知道枯萎症的存在,想在这里藏身一段时间,看什么时候有枯萎症的解决方法出现,或者安安静静的度过最后一段时日。”
他苦笑一声,“没想到我一来就碰上了一个认为感染了枯萎症就必须杀死,以免病毒变异传染给普通人和咒术师的激进派,还真得多谢你救我了,虽然你救了我,我可能也活不了太久了。”
他将衣领拉开,露出枯死的斑驳血肉,“每次看到这些枯萎的地方,我就会感到恐惧,不光是对死亡的恐惧,更多的是对自己要忍受着时时刻刻的疼痛,看着自己的身体像秋天的枯树一样分崩离析,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的那种痛苦。”
他大概是忍耐的太久了,所以在遇到【诸伏景光】这个不会用异样眼光看到他,不会恐惧地逃离他的人,才会如此放任自己宣泄情绪。
“我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为什么偏偏是我?”在他涕泗横流的时候,一块枯萎的血肉从他衣袖中掉了出来,“我们难道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我们的存在难道是一种错误吗?为什么遭受痛苦的只有我们,如果一开始就觉得异能力者不该存在,又为什么要赋予我们异能力?”
“我不明白,他们也不明白,那些恐惧、厌恶、嫌弃我们的普通人和咒术师,他们也不会明白!”
“但我们还是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会为我们这些生命注定走向尽头的异能力者付出善意的人太少太少了。”
【诸伏景光】看着发泄完情绪的男人,仿佛透过他看到了许许多多同样境遇的人,然后在那之中,他看到了他原来的世界,看到了他自己和【降谷零】。
“我明白的,”他声音轻的几不可闻,“你们什么也没有做错,只是在这个世界里,恰好成为了那不幸的一份子罢了。”
“我知道的,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
在曾经那支离破碎的世界里,这样的不幸随时会降临,不管你地位高低,是富裕还是贫穷,当不幸降临的时候,谁都一样。
年龄、美貌、权利、财富、能力,都毫无用处。
【诸伏景光】对眼前痛苦的男人感同身受,他无比理解这个人,因为他们都是恰好被选中遭遇不幸的一份子。
只不过,眼前的男人,会因为这份不幸走向死亡,而他和【降谷零】因为这份不幸永远活在地狱。
说不清到底谁更不幸一些。
是带着痛苦活着的人?还是在恐惧中死亡的人呢?
异常世界
世界原本只是平凡普通的一个世界。
但它并没有一直平凡普通下去。
在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一天, 灾难突然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只是一瞬间,平凡的日子便分崩离析。
再也不会出现白昼的天空,同时也失去了夜晚, 赤红的色彩铺陈在天上,像层叠的鲜血。
【诸伏景光】就是在那天,遇到了此生难忘的梦魇。
·
“zero, 你先到了啊, 那你进去占好位置吧, 我马上也到了。”【诸伏景光】挂断电话, 走出车站。
下车的人很多,大家挤在一起,摩肩接踵。
就在【诸伏景光】跟着人群往外走的时候, 天色陡然变暗了一瞬, 然后接着就是红艳如血的天空。
“怎么了这是?”人们开始议论起来,“是什么天文景观吗?最近没看到气象台说啊,也没有新闻报道说会出现特殊天象啊……”
【诸伏景光】心里涌起古怪的感觉,这感觉促使着他加快了脚步, 想要尽快离开站台。
但是来不及了。
前面的人像被收割的稻谷一样伏倒下去,身体断成两节, 鲜血飞溅到还没往前走的人们头上和身上, 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
一滴殷红的血溅入了【诸伏景光】的眼睛里, 将面前的世界蒙上一层红。
周围尖叫声此起彼伏, 但他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也听不到, 只能注视着眼前堆积的残尸。
想要逃跑的和企图退回车站里的人都凭空断成了两节, 就像有一把无形地刀, 从他们腰间斩过。
慢慢的, 人群安静了下来,现在这里只剩下十几个人。
他们身上都是死去的人喷溅出的鲜血,每个人脸上都混杂着恐惧和死里逃生的庆幸。
【诸伏景光】目光扫过他们,想说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
‘我会死在这里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想起刚刚最后的通话,掏出手机,却看到手机上方显示出无信号的图案,‘zero他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希望他能够平安。’
他展现出了惊人的平静和镇定,但他的手却是冰冷的。
‘我会死在这里吗?真糟糕,还没来得及和哥哥、zero告别呢。’
【请幸存玩家听好游戏规则,接下来将开始正式游戏,玩家们,请努力在游戏中存活吧,只有通关了游戏,你们才能离开游戏区域。】
诡异语调的机械音像是在大脑中响起,让人晕眩恶心。
但众人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开始听从游戏规则求生。
【诸伏景光】对那场游戏的具体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他只记得在即将通关的时候,有一个小女孩差点就要被异常吞噬,他拉开了对方,然而下一刻,他自己却被异常的爪子穿透了肩膀。
他撑着伤通关了游戏。
在离开了游戏区后,被异常穿透的肩膀伤口立刻便愈合了,快得就像从来没受过伤一样,但受伤的痕迹没有消失,从受伤的位置生长出了黑红色的纹路,就像是荆棘的枝条一样。
脱离游戏后不久,手机恢复了信号,他赶紧给兄长打去电话,想要问问兄长的情况,但那头接起电话的人却并不是兄长。
拿着手机的人平淡地开口,“这个手机的主人因为救人死掉了,但是他救下的那个孩子,也没能从游戏中活下来。”
两人有着相似的遭遇,却是不同结局。
【诸伏景光】怔然地挂掉了电话,在失去父母的多年后,他又失去了自己的最后一个血脉至亲。
他茫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去向何方。
直到——
“hiro?你没事吧?”【降谷零】跨过站台前的尸体和蔓延的鲜血,站在了【诸伏景光】面前,“你身上都是血,有受伤吗?”
【诸伏景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避开【降谷零】伸来的手。
“我没事,这些不是我的血,”他垂下头,刘海遮住眉眼,“我们回去吧。”
【降谷零】很幸运,在骤然降临的噩梦游戏里,他没有被卷入,也没有遇到那些异常的攻击,只是在看到那些突如其来的死亡后,想到了在路上的幼驯染。
于是他找来了这里。
一路上,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和鲜血,从一开始的难以接受,不断呕吐,到此刻在【诸伏景光】面前的面不改色。
两个都没有发现对方的不对劲。
他们不约而同地撒了谎,装出平静的模样,一起回了家里。
然而,从第二天开始,所有被异常袭击后受过伤的人,都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他们能感觉到,自己在逐渐向非人类的方向发生变化,不仅是身体,还有灵魂。
人类将这些游戏和被异常袭击后活下来发生异变的人,统称为异常,并对其划分了种类,用于登记管理,必要时进行铲除。
这些发生异变的感染者,即使他们没有伤害普通人的想法,他们身上的异常,也会对普通人带去危害,因此需要隔离。
但是许多普通人对异常者产生了畏惧和憎恨,一方面憎恨他们活了下来,自己的亲人却死掉了,另一方面恐惧他们力量,于是他们开始大肆捕杀异常者。
异常者们自然不甘心被人们这样对待,他们也开始了反击。
再加上异常者开始异变后,大多都会逐渐失去理智和人性,他们强大的力量变成了人类的威胁。
世界彻底失去了秩序。
游戏却仍在不断降临,制造出更多的异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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