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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时候花满楼住在外面家里人尚且不太放心,现在摊上这么个事情家里人就更不放心了,索性直接让他们在桃花堡住到事情解决。
桃花堡有足够多的客房,莫说是三个客人,就算来三百个也住得下。
江湖上把那青衣楼传的很是邪乎,什么一百零八座楼每楼都有一百零八个人,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哪能卡那么正好?
花家世代富贵,花老爷在江南首富的位子上待了大半辈子,很清楚掌控那么大个组织有多费劲。
他继承家业早年都忙的脚不沾地,也就这些年儿子们能扛事儿了才偷得几分清闲,那霍休白手起家成为天下首富肯定得比他更忙。
明面上的生意能让人恨不得一个时辰掰成两个时辰用,霍休还有青衣楼这么个见不得人的势力要管,更可怕的是他在外人眼中还是个不问世事喜欢隐居的孤僻老头儿。
不问世事的孤僻老头儿、行踪不定的天下第一富豪、为恶江湖的青衣楼总瓢把子,这三个身份能是同一个人的?
难怪陆小凤会被骗,要不是已经知道真相他们也不敢相信霍休能同时扮演三个截然不同的身份。
什么孤僻什么行踪不定都是假的,就是改换身份到别的地方忙活去了。
花老爷没有闯过江湖,但是他对商场上的事情门儿清,以前没撞到跟前他不在意,现在都上门算计他儿子了再不在意就说不过去了。
身为正宗的生意人,他这辈子最不爱吃的就是亏。
叶少爷刚刚开始闯荡江湖,虽然对江湖和商场都不太了解,但是他是个有两辈子阅历的高质量人类男生,和花老爷一起分析霍休身上的不合理之处完全不带卡壳的。
这年头又没有财产统计,谁知道霍休那天下第一富豪是不是他自己传出来唬人的?
花家在江南是首富那是江南地界儿公认的,霍休那天下第一富豪的名号是谁给他安上的?
有猫腻,绝度有猫腻。
一老一少相处的甚是融洽,看的楚香帅忍不住发出感慨,“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陆小凤抬头望天,没敢说他和霍休刚认识的时候也是这么无话不谈。
在桃花堡做客的日子很是快活,叶少爷熟练掌握和长辈相处的小技巧,这些天那叫一个如鱼得水如虎归山,仗着年纪小直接超过陆小凤成为花家最受欢迎的客人。
楚香帅不参与评选,他都快三十了,实在不合适跟小孩儿抢风头。
花家家大业大,那么多生意需要忙活,花满楼的哥哥嫂嫂们白天很少在家。
没办法,他们要是不忙活的话就只能上头的爹娘忙活,但是爹娘忙活了大半辈子想清闲,说来说去还得是他们忙活。
叶小公子想的可美了,家里有六个哥哥肯定比只有一个哥哥更幸福,他这辈子是没这个条件了,不过来都来了总得旁观一下给六个哥哥当弟弟的幸福生活。
然后他就知道花满楼为什么要独居了。
太幸福了,幸福的过头也不行。
还好他只有一个哥哥,他要是有六个哥哥还有两位数的侄子侄女从早到晚不间断的来慰问他也心累。
对侄子侄女们来说只是偶尔来看看家中小叔在干什么需不需要帮忙,对花满楼来说那就是一天十来次回答同一个问题,且次数会随着侄子侄女的数量一起增多。
算了算了,还是搬出去独居吧,这次他支持花满楼。
叶少爷用天生的好人缘迅速和花满楼的侄子侄女们打成一团,听到了无数声的“叶叔”后终于也有点撑不住了。
孩子太礼貌了客人也有压力,有几个侄子年龄比他都大,一声两声可以当开玩笑,一直这么叫会让他有种欺负老实小孩儿的感觉。
良心隐隐作痛。
好在花家的孩子们平日里要上课没有太多时间玩耍,身为有庞大家产要继承的继承人们,他们得从小学习怎么打理家里的生意。
叶少爷家也有庞大的家产要搭理,不过他家的家产和花家的不太一样,只要他哥在他就不用操心。
海上的家业不用操心,想把梅庄买下来却还得他自己赚钱。
客栈里的朱老板进展飞快,短短两天就纯手工搓出来了懒人沙发和人体工学椅,奈何朱老板懒得出奇不愿意做生意,叶少爷只能推迟他白手起家当老板的计划。
不料峰回路转,朱老板不愿意费心扩大生产,花老板却对他的小想法很感兴趣。
很好很好,他就说他是天生的经商奇才,相处久了就能从他沉稳的外表下看出他金灿灿的心。
花老爷和花夫人对少年郎的奇思妙想确实很感兴趣,躺椅随处可见,这小公子说的椅子跟他们平时见到的不太一样,若是久坐也不会累,那他们还真想让家里的工匠做几张出来。
他们这个年纪已经开始腰酸腿疼各种毛病,多注意点儿不会有错。
就是有一点,每张椅子都要根据他们的身形来做,这就不能是面向普通老百姓的生意。
先让家里的工匠试试,如果真的好用,那就可以找个借口筹备个宴席让他们这舒服椅子亮相了。
手艺保密,挑些上好的木料,跟制衣差不多直接量身定做,省事儿还能赚大钱。
江湖上不打听陌生人家中情况是基本的礼貌,免得出什么事情祸及家人,叶危峦跟在楚留香身边,花家众人不清楚他的师承出身也没有多问。
人家愿意说会主动说,没有主动说就是不好暴露。
叶小公子口中的椅子已经被人间妙手朱停认可,桃花堡有些地方的机关设计也出自朱老板之手,花老爷完全不担心椅子的功效是编出来的。
朱停那样儿的懒人都说好,正常人只会觉得更好。
叶危峦也这么觉得。
他现在只能提供想法和技术,生意怎么做还得看花伯父,所以他就不跟和朱老板谈的时候那样狮子大开口了,这生意真能做的话利润直接五五分就行。
要是花伯父觉得他年纪小不好意思占他便宜,三七分也不是不行。
路过听到他们谈判的楚香帅迅速走开,再次感慨不愧是强盗中的小皇帝,果然在哪儿都不用担心他吃亏。
生意人都不喜欢吃亏,花老爷也是如此。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就开始跟小少年掰扯三七分还是五五分还是七三分。
尊老爱幼是美德,叶小公子不怎么幼,他也不怎么老,所以他们可以凭本事来竞争,谁都不用让着谁。
花满楼陪在花夫人身边听花夫人念叨他爹越老越个老顽童,还好人家孩子愿意陪他玩儿,不然传出去显得非得让人笑掉大牙。
花夫人摇摇头,利索的收针打结剪断线头,然后让小儿子来摸摸她刚缝好的新衣裳,“好了,七童来摸摸这件衣裳怎么样,娘觉得非常不错。”
花满楼摸摸送到手边的新衣裳,意料之中摸到的全是珍珠宝石,手指顺着宝石细细摸索才勉强能找到布料在哪儿。
虽然看不见,但是完全能想到这件衣裳在阳光下有多耀眼。
好看不好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衣裳很值钱,值钱到他爹卖十年的椅子都未必能赚到买这些珍珠宝石的钱。
花夫人对亲手缝制的新衣裳非常满意,她喜欢漂漂亮亮的东西,也喜欢把家里的孩子们都打扮的漂漂亮亮。
别的孩子能用颜色鲜亮的衣裳,七童看不见,那就用能摸着的珍珠宝石来点缀。
可惜臭小子们长大之后一个比一个不听话,连最乖的七童也不愿意穿她精心缝制的漂亮衣裳。
孙辈的衣物有他们的娘亲准备,她身为祖母不好插手管太多,弄得这些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模样出挑的孩子们一个比一个灰扑扑。
财不外露的道理她懂,就是有点可惜。
花夫人已经很久没碰过针线,没想到这次给客人准备换洗衣裳时发现叶小公子也喜欢在身上挂颜色鲜亮的小饰品,这下可不能怪她胡来了。
小公子去百花楼做客的时候给他们家七童送了礼物,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得投其所好送一份回礼。
人靠衣装马靠鞍,叶小公子甚是俊俏,穿上她亲手缝的衣裳出门肯定能让整条街的路人驻足。
“娘亲的手艺不减当年。”花满楼发自内心的赞美娘亲,然后怀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情喊来不远处跟他爹讨价还价的叶小公子。
小孩子上门做客有特殊待遇,快来试试刚做好的新衣裳。
叶危峦毫无防备的过来,差点被桌上亮闪闪的新衣裳闪瞎眼睛。
——啊,威严的、光辉灿烂的阿胡拉玛兹达……
叶少爷忍住背对的冲动,等眼睛缓过来才受宠若惊的问道,“这、这是给我的?”
“当然,快去试试合不合身。”花夫人将针线放回筐里,已经能想到漂亮衣裳穿在漂亮孩子身上有多光彩夺目了,“哪里不合适就说,伯母现在就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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