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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抬眼,语气中带上点清浅的调笑:“岑道长,你正统道门出身,这阴界事比我了解得多,怎么还要我来提醒这些?”
岑非云握着剑柄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松,最终还是轻轻呼出一口气,示意终来松手,退开了一小步。
他侧对着终来,看不出表情,声音里亦听不出什么情绪:“剪刀给我。”
桃木剑上金光熄灭,他拿到剪刀,手指飞快结印,剪刀上又泛起了白光。
他这次念咒的声音压得极低,终来一个字都没听清,只觉得地面微微一震,原本已经恢复正常巷子顷刻被灰白雾气包裹,一股无法言明的威严肃穆之气裹着极阴冷的风,无声弥漫而出。
清脆的铁链声由远及近,两道高大而模糊的身影,自雾气中缓缓走来。
终来的好奇心一时占了上风,抬头想看清楚对方是什么样子——
岑非云百忙中飞快地抓住他往回一扯,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的后脑,把他的头压低,直接按到自己肩侧,才用极低的声音道:“生人不可直视阴差。别看。”
终来立马安安分分不敢动。
周遭除了铁链声和陈阿大越来越弱的叫声以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也不知过了多久,终来脖子都有些发酸了,才感到周围阴风渐渐退去,光线慢慢亮起,岑非云总算松开了他。
雾气消失了,陈阿大消失了,剪刀也消失了。
灯笼巷还是灯笼巷。
巨大的脱力感铺天盖地涌上来,终来眼前发黑,模模糊糊听见岑非云说了什么,但他根本来不及去分辨,只是胡乱挥了挥手,声音逐渐微弱:“扶我一下……我可能要……晕……”
天旋地转间,失去意识前,系统的提示音倒还是一如既往清晰:【任务目标已完成!】
人人都知要休息,除了系统
终来是被阳光晃醒的。
太阳很烈,时间大概是下午。
空气中弥漫着稍显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但同时又有一种极淡的木质香气,转瞬就消失。
终来睁开眼,手上有明显的桎梏感,他低头一看,见自己正扎着针在吊水,留置针的胶带绷得他手背发痒。
他往四周看了看,认出这是一间病房,而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病号服。房里共有四张床,但只有他这一张上睡了人,故所有隔断的帘子都是拉开的,阳光才能照到他身上。
病房里除他以外没有任何人,所以显得非常安静,外面也没传进来什么声音。
系统终于等到他醒了,迫不及待地播报:【宿主!“老巷纸人祭”最终任务评级:s级。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终来:“……多少?”
系统:【s级。】
“你再说一次多少?!”终来差点掀被子蹦起来,“你给我派s级的任务??这三年太顺利了我给你建立了什么错觉是吗??!”
系统:【紧急任务无法过滤。】
终来知道是紧急任务,毕竟当时距离陈阿大聚成冲破阵法也就那么一会儿,真把他放出来,谁知道要出什么大事。
但这也不代表他能接受系统在没有任何警告提示的前提下,不声不响把他丢到这种任务里去。
终来:“你不是续我命来的吗,怎么最近老是想让我死……”
系统:【宿主,我们可以请外援的。】
终来:“说起外援我想起来了,这任务真有s级?我看岑非云也没有很吃力……”
系统似乎思考了一会儿,回复他:【特殊情况,无法检测。】
终来不知道它说的“特殊情况”是指任务还是指岑非云,但想想它也不会细说,只能放弃追问,心说其实也对,这任务要是失败,从后果来看确实很严重,要是没有岑非云出现,他十有八九对付不了的。
岑非云看着不像一般道士,以后要是有机会再见,说不定能学到点儿什么,也不能天天靠着不靠谱的系统。
他坐起来揉了揉酸痛的后颈:“播报任务结算。”
系统:【收到。】
【任务“老巷纸人祭”目标:发现真相,消除阴煞。】
【任务目标已完成!】
【直播间人气>10000,正向弹幕>1000,直播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功德800,基础安神符x5,基础防护符x5,中级驱邪符x3,高级安神符x3,一次性特级金光咒x1(可抵挡s级以下恶鬼一次攻击),宿主灵力感应大幅提升。】
【因紧急任务评级大幅高于预期,以上基础奖励全部翻倍。】
【因人气功德任务超额完成,额外奖励功德500,可兑换寿命50天。】
【因完成隐藏任务“解放十三道无辜阴灵”,额外奖励功德1300,可兑换寿命130天。】
【宿主剩余功德3400,剩余寿命83天。是否兑换寿命?】
系统一串长长的播报下来,把终来都听愣了。他反复确认几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一时压不出嘴角,几乎是大笑出声,说系统总算干件人事。
不过以防后面再出现这种突发情况导致没有存货应对,终来只兑换了一半。
系统:【收到。已兑换寿命170天,宿主剩余功德1700,剩余寿命253天。】
自从和系统绑定,终来从没有一次性获得过这么长的剩余寿命,这已经够他躺大半年了。
手机就在床头柜放着,他摸过来看了眼时间,果然是下午,刚过三点。
太阳很烈,隔着窗户照进来,晒得他脸上都有些发烫,但终来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下午的阳光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经常昼伏夜出,晚上去做任务,白天躺在家里大睡特睡,快把自己活成吸血鬼了。
终来头脑逐渐混沌,又想睡觉。
不过在重新躺下之前,他还是打开直播平台看了一下——没想到不开不要紧,一开差点卡得闪退,后台的消息比上次还要夸张得多,划了几下竟然卡住了,卡得他怀疑自己内存被占满了。
同城热搜10条里有5条都是他,甚至有一条名为“灵异主播夜访灯笼巷揭开百年秘密”的词条出现在了总榜上。
机构的签约邀请又叠了一大串,终来头疼地一条条拉黑,心想平台为什么不出个一键拦截的功能。
直播结束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后半夜,大概是岑非云发现后给他关上的,他还挺遗憾没有看到后面的弹幕。
不过评论区的内容也很丰富,无不是感叹,痛骂陈阿大的、惋惜张氏的、悼念受害者的,还有为自己一开始相信了假象去骂商户而道歉的。其中也夹杂着一两条质疑真假、说他炒作卖腐的消息,不过很快淹没在了汪洋大海里。
当然也有很多人在关心他晕倒的事情,有一条评论被高高顶在最上方:“主播好好休息!道长好好休息!”
甚至有一些比较正式的媒体报道了他这次直播,去掉一些不太能播的内容,核心大致是“真相永远不会被掩盖”,一时间“善恶因果论”传得到处都是,终来更加切身实际地意识到自己火了。
但他没精力再看这些消息,阳光晒得他昏昏欲睡。
终来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可他没力气想,眼皮越来越重,正准备倒头继续睡,正巧医生过来查房,看到他醒了,询问了些基本情况后笑道:“你是劳累过度、长期休息时间不够。如果工作不着急,先请假休息几天吧,身体要紧。昨天你朋友送你过来,两个人都脸色铁青的,可吓人了。”
终来想起来了,他忘了跟岑非云道谢。
医生离开后,终来一边摆正枕头准备重新躺下,一边点开岑非云的对话框,却无意间在枕边摸到了什么东西。
他一看,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安神符,和一枚木牌。
木牌不算很大,约莫他两个指节那么长,呈现出一种很温润的浅蜜杏色。边缘被打磨圆润,无一处毛刺和尖锐棱角,触手只觉得微微发热,正面刻了“平安”两个小字,笔锋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纹饰。背面无字无纹,中间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凹圆心。
终来刚得了“感应增强”的奖励,能看到有丝缕灵气在圆心中缓缓流动。
木牌顶端钻有一个极小的圆孔,穿了一根深棕色细绳。这么一枚木牌,朴素得近乎普通。
但系统的提示音告诉他这一点儿都不普通:【检测到高阶桃木平安符,可驱邪避阴、蕴养神魂。是否收入系统背包?】
终来一边拒绝,一边吐槽它怎么什么都想要。
他把木牌捏在手里,给岑非云发去消息:“这次真的多谢岑道长。”
岑非云此时大概没事,很快回复:“你阴气入体,把符纸和木牌随身携带,至少休息三天再出院。”
终来正要应下,对方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怎么谢?”
终来一噎,一时也想不到怎么答,半晌回复:“木牌和安神符算我买的,岑道长出个价……?”
过了很久,对面缓缓发来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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