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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来:“……”这人又点他呢,毕竟他也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对岑非云来说身上全是谜团也不为过。
陈主任已经拿出了所有文件,一张张展示在那只鬼面前,他抖着声音叫了一句:“张——”
他卡住了,保密协议的效果仍未失效。
那只鬼只顾着挣扎,对他的靠近,只有拼命想上前来咬人的反应。
但陈主任因这一声开口,情绪稳定许多。他大概一直在盯着直播间,对已经发生的事情知道得七七八八。
他从文件堆里取出一张纸,当着众人的面撕掉了。
顾小许像感受到什么似的一摸脖子,试探性叫了声“张磊”,全无阻塞、十分顺利。
张磊身上的阴气却因为那张协议被撕掉而剧烈波动起来,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居然隐隐有把身上的符纸再次挣开的趋势。
陈主任本能朝后一仰,险些摔倒在地,被顾小许死死搀住。
岑非云皱着眉,却并未出手做什么——因此原本下意识上前的终来也按捺住、暂时没有动。
桎梏并没有真的失效,张磊只暴动了几秒,封着他嘴的符纸毫发无损,他也发不出声音来。
陈主任颤抖着拿出另一叠纸:“张、张磊。”
他的声音艰涩沙哑:“这是你母亲入院那天的所有检查项目。”
那是一份伤情鉴定报告,清楚显示张母入院那天的检查内容,仅为轻度软组织挫伤,无骨折、无内脏损伤,极轻微伤程度都达不到。
下面是同在当天查出来的其他病:高血压、脑梗、冠心病等长期慢性基础病,他们以前竟然完全没检查过——明确标注了“需长期控制,大活动易诱发并发症”。
再往下是一叠就诊记录,张母住院期间的每日病历:医生多次建议“保守治疗+控制饮食+按时服药”,张母多次拒绝输液、擅自停服降压药,护士的记录里有明确标注。签字是周晚。
陈主任的声音变得越来越稳:“你母亲去世,我们也很遗憾。但所有的记录都在这里,她是一身基础病加肿瘤晚期,你们非说是医院骗钱,既不愿出院、也不愿意接受治疗,活生生耽误了救治时间。”
张磊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身上的黑气膨胀起来。
陈主任又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那是一段监控视频,是张磊跑到西走廊进入盲区之前的事情。视频清晰拍到张磊把周晚甩到墙上、周晚昏迷,他慌乱中跑向西走廊窗户,路过307门口,大概踩到一团水渍,很明显地打了个滑。
“警方勘测现场给出报告,”陈主任道,“你鞋底极不防滑,踩到水渍后匆忙爬上窗台,现场痕迹显示你失足坠楼和水渍有关。”
他的语气带上一种冷硬的嘲讽:“那片水渍,不是你给李叔塞了红包,让他洒在307的吗?伪造医院管理不到位导致你母亲摔倒、病情加重。”
张磊已经没有人形,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懂陈主任的话,竟然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的五官若隐若现,显得格外狰狞骇人。
陈主任喘了口气,全然不再恐惧,声音里甚至带上一丝微弱的愤怒:“张磊,我来只为说这一句话,你和你母亲的下场都是自找的,与医院、与别人没有关系。就算有,也只有你间接害死小晚、现在又要来害小许这一件事。”
张磊像是终于突破了某个临界值,身上所有符纸一同燃烧起来,发出吱吱的刺耳声音。
他终于能啸叫出声,宛如正式日出前最后一次反扑,所有黑气汇聚在一起,骤然爆起要朝站在一起顾小许和陈主任扑去——
岑非云动了。
他甚至没有念咒,只提剑往二人面前一扫,虚张声势的黑气就被剑身上的金光烧去了大半。
张磊没有任何理智,又要再扑上来。
岑非云也没有耐心了,他准备一剑送这恶鬼上路,不远处307病房的门忽然动了一下,门内窜出一抹极淡的虚弱阴气,直直挡在了张磊面前,被一剑穿透!
岑非云一惊,迅速拔剑,但虚弱阴气已经在消散。
阴气化作模糊的人形,是个枯槁老太太的模样。众人来不及仔细看她,只听到一句“都是我的错,是我教坏了你”,老太太便魂飞魄散。
终来想起来了!
先前张磊被金光咒打退那一次,他还想着金光咒是防护咒、才没有彻底打散他。现在想来,当时的确从那张空病床上冒出一抹阴气冲进了金光。
恐怕那时,张母的残魂就已经为他分摊伤害了,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这般虚弱。
张磊已是强弩之末,岑非云没有被突然出现的老太太影响,复又提剑,干脆地结果了仍在叫嚣的恶鬼。
太阳终于升起。
终来听到系统播报:【任务目标已完成!】
你得跟我走一趟
【任务“住院部夜班守则”目标:保护顾小许活到天亮,探寻《夜班守则》背后真相。】
【任务目标已完成!】
【直播间人气>10000,正向弹幕>1000,直播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功德500,基础安神符x3,基础防护符x3,中级安神符x3,高级驱邪符x3,一次性高级杀鬼咒x1(可杀灭a级以下阴灵)。】
【因人气功德任务超额完成,额外奖励功德500,可兑换寿命50天。】
【宿主剩余功德1700,剩余寿命252天,是否兑换寿命?】
终来听着播报,肩膀垮下来:[先不换。我功德怎么少这么多?]
系统:【宿主消耗大量功德兑换道具,请宿主注意合理分配剩余功德。】
终来:哦对,差点忘了这回事。
他脱力地往墙上一靠,问陈主任:“您过来是……?就为了说几句话?”
陈主任被顾小许扶到一边去处理伤口,因为张磊被斩散、任务完成,鬼域被解开,一切信号和隔绝都恢复了,他正拿着手机发消息,似乎在叫人。
闻言,陈主任先是一愣,继而低声道:“小晚……走后,小许状态不好,身上发生的事情我也有猜测,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办……但我没往张磊身上想,我以为是小晚舍不得她。”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神色黯淡下去:“小晚没结婚也没孩子,一直把小许当成自己的孩子疼,我以为是……没想到竟然是张磊,他竟然还觉得是医院、是小晚的错——”
陈主任脸色扭曲了一瞬,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真是、真是——”
岑非云说:“佛有三不渡,无缘、无愿、无信者。我虽然修道法,万事却相通。他这种人,无愿无信、执迷不悟、利益遮眼,佛道都不渡。不必为其困囿。”
终来也是第一次听岑非云这么说话,一时有些惊奇,心想他竟然还会这么劝人——这算是劝人吗?还是教育?
但无论如何,陈主任毕竟不是初出社会的愣头青,很快就平复下情绪,冲二人抱歉笑笑:“后续我们会处理好的,今晚实在多谢二位——多谢终先生保护小许。”
顾小许同样想张口道谢,终来随意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他又抽空向陈主任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今晚的事情全都直播出去了,这你也知道。后续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公关,别找我追责就谢天谢地了。”
陈主任:“不会的……”
顾小许看终来神色,有些担心:“你是不是该去休息了?”
终来:“啊……没事,我一会儿就去。你今晚被鬼上身好几次,后面得好好休养几天。”
顾小许点点头,但对终来的状态不太信任似的。
岑非云忽然说:“你得跟我去一趟——”
终来猛一抬手打断了他,眼中神色有些茫然:“我怎么觉得……”
岑非云话语一顿,转而又问:“什么?”
终来眼皮越来越重:“我怎么觉得……好、困……”
——意识出走之前,他听到不知道谁在惊呼,脑中模模糊糊冒出三个想法。
是不是要撞到岑非云身上了,道长可得把他接住啊。
直播好像又忘记关了。
……怎么又倒下了啊!这不是演过一次了吗?!
……
究竟是昏迷还是累得睡着,终来其实没什么概念了,他只知道自己这一觉醒来,世界是一片模糊光斑,腹中的饥饿感快把他烧穿。
我到底多久没吃东西了——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接着视线慢慢恢复,光斑逐渐变成清晰的事物,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高高悬在病床上方的药水瓶,手臂上扎着针。
这次针头换到了小臂上,之前的手背满是青紫、看起来很可怖,估计护士找不到下针的地方了。
终来的视线扫过床头柜,发现上面摆着好几束鲜花,另有许多果篮,因小小的床头柜放不下太多,地上也堆了一些。
再然后,他惊奇地发现岑非云竟然就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那只桃木牌,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显得格外入神,连终来醒来的动静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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