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页
原来像岑非云这样看着样样都精通的这么罕见——终来后知后觉,自己到底认识了个什么样的人、答应了什么样的事情。
现在想来,第一次见面时,对方见到自己这样凭空掏东西,身上既无法器、灵力又驳杂,用符不念咒,对正经道术一窍不通,他该有多震撼。
尤其是这个神奇的野路子还是自己的机缘。
怪不得上来就喊邪修呢,按岑非云的性格,没把他当场抓回道观处理了,也许全靠那点对所谓“机缘”的半信半疑支撑着。
短短一周,终来过得人精神了、作息也健康了,他照镜子,看到自己黑眼圈都快淡没了。
他甚至悄悄把乌龙留在了自己房间过夜,不知道是不是岑非云嘱咐过,除去一个年纪很小的孩子见不到乌龙问了一句,其他人完全没意见的,乌龙也没意见。
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以至于终来在大半夜听到系统那声熟悉的“叮——”时,还有些懵,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任务已触发——】
终来:“等等!等等等等!”
系统播报被他叫停,同时响起的手机电话却要他亲自去接、或者挂断。
终来呆滞地坐起来,一看时间,凌晨一点。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在这个时间醒着了,一时昏昏沉沉,硬坐到了电话自己挂断。
乌龙也醒了,警惕地竖起耳朵站到他旁边,没有出声。
系统:【任务——】
终来:“等等!你让我清醒一下!”
乌龙忽然发出一声轻哼,四处看了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没有结果,疑惑地把大脑袋凑到终来手边蹭了蹭,又轻轻哼了一声。
终来下意识摸摸狗头:“你找什么呢?”
乌龙哼哼唧唧的,可惜它不会说人话。
系统:【请宿主不要消极怠工。】
终来:“我都说了等——”
乌龙:“汪!”
终来愣住了。这一声叫很轻,完全没惊动别人,但当他意识到乌龙可能是因为什么在叫时,惊诧地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半晌,他才犹犹豫豫在脑中问系统:[乌龙是不是能听到你说话……?]
系统:【不会的。系统仅绑定宿主一人,只有宿主本人可以和系统对话。】
乌龙:“汪!”
终来:“……”
系统:【……】
终来:“怎么说?”
系统好像思考了一会儿,才给他答案:【动物对特殊灵力的感应比人强,的确有灵性较强的动物可以察觉到系统存在。不过宿主放心,最多就是“察觉”。】
这是第一次遇到别人——别狗——发现系统的情况,终来不知是好是坏,但他也没太多时间思考,电话又再一次响了起来,和刚才打来的是同一个号码。
终来没见过这个号码,不过他想这个时间打来、还几乎和系统新任务同时出现,大概不是什么小事,于是还是接了。
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声音里有种极为显著的疲惫,终来一瞬间幻视了之前的自己,只是对方的声音也在发抖,听着不像只有疲惫。
对方小心发问:“请问是终来先生吗?”
终来:“你是?”
大概认为终来这是默认,对方像是松了口气,抖着声音自我介绍:“我是、我是月湖湾1栋702的租客……我、我想退租……”
终来是在市区有几套父母留下的房子,他自己没时间露面,租赁是全权委托的中介。
月湖湾这套是之前买下的新房,这两年才交付的,一共两套,是上下楼。前段时间中介说两套都租出去了,他也没太记住具体情况。
这……凌晨一点打电话来说要退租?
终来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你直接联系中介就行,不用找我。”
谁知对方的声音竟然陡然放大:“不、不行!!中介不行!!”
终来被吓了一跳,赶忙捂住听筒,怕吵到隔壁人睡觉。
对方话里几乎带上哭腔:“我看、我看过你直播,求你、求您回来看看……我们搬走过,但是没用!没用!这里、这里闹鬼!”
系统:【常规任务已触发。】
【任务名称:恐惧的租客】
【任务等级:a级】
【任务详情:情绪崩溃的租客深夜打来退租电话,到底出了什么事?新房怎会闹鬼?或许和小情侣之间的矛盾有关?】
【任务目标:探寻真相,消除阴煞影响】
【任务剩余时间:无】
【任务剩余可接取时间:七天。】
租客
终来彻底清醒了,他清晰地听到了“a级”两个字,耳畔响着两个声音,一边是租客在电话里止不住哭,另一边是系统继续播报任务要求。
【人气功德任务要求:开启直播,累计观看人数>5000,正向弹幕>500】
【任务奖励:功德800,可兑换寿命80天。】
【拒绝惩罚:无】
【失败惩罚:扣除寿命80天。】
【是否接取任务?】
拒绝无惩罚,但是失败有惩罚。终来现在的余额还挺多,其实完全可以拒绝,但对面在大半夜情绪崩溃地打来电话,实在很难置之不理。
何况闹鬼的还是他自己的房子。
终来又叹了口气。
乌龙跳到床上卧下,脑袋搭到他腿上,静静陪着他。
终来轻轻摸摸它的毛,没有马上接取任务,对电话那边说:“你其实应该去找一些……更专业的人。”
对方的声音只是一味地哭,不回话。
终来:“你知道吧?我只是个主播,帮不了你太多,你可以到清玄观求助,在市郊——”
对方的声音顿时变得尖利:“不、不!!”
终来一顿:“怎么了?”
租客气势又弱下去:“他们……他们收费太贵……我们实在拿不出钱……”
终来:“……”
终来:“我没记错的话,月湖湾的房子也很贵,我给你们的租金不低,救命的钱都拿不出来,为什么住这里的房子?”
对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终来久违地头疼起来,猜到了对方的意图:“你是觉得,反正是我的房子,我又好像有点这方面的本事和人脉,所以让我处理是理所当然的,还不用花钱?”
对方也不说话,就只是一个劲儿哭。
终来深吸一口气,乌龙安抚性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他问:“你们?几个人?我记得租房合同上只签了一个人的名字。”
租客迟疑了几秒,才小声道:“两个……我和我女朋友。”
终来:“你们现在在哪儿?”
租客:“宾、宾馆……我们不敢回去,但是没有用!还是闹鬼!鬼追上来了!”
乌龙忽然一抬头,朝门口看去。
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叩门声,不等终来回应,岑非云自己推开了门。
终来愣了一下,回忆起自己今晚是不是忘了锁门,可是实在想不起来这些小事。
岑非云也不进来,就静静站在门口看他。电话那头的租客还在哭嚎、求他快点过去。
乌龙站了起来似乎想去迎接,但犹豫了一下,可能觉得终来更需要自己,又重新卧下了。
终来犹犹豫豫地捂住听筒,不知道到岑非云听到了多少。
租客:“求求你,求求你……我们真的不行了……”
终来脑仁一抽一抽地疼,这次不是阴气入体,大概是半夜被叫醒的不适和因为对方而产生的愤怒导致。
他忽然见到岑非云也叹了口气。
岑非云走进来,不容分说地从他手里拿过手机,冷冷道:“找个人多或者阳气重的地方躲着,明天中午回去月湖湾。”
听到这边的声音变了,对面的哭声停滞了一瞬,接着又是小心翼翼地问:“是指什么地方……?我们可以不去吗?”
岑非云一咋舌,愈发不耐烦起来:“夜市、派出所,随便你。明天必须到,不然等死。”
语毕,他不等对面回应,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
终来接过对方递回来的手机,见岑非云转身要走,犹豫一瞬还是叫住了他:“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岑非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半晌才道:“问什么?”
终来一顿,好像也不知道到底该问什么。
这和之前非要钻进灯笼巷看着像找死的那回不一样,对面主动打来的电话、死活要他去处理,还是他本人的房子……好像回去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岑非云听到了大部分对话内容,也确实没什么好问的。
不过终来看他这架势,还是问了一句:“你也去……?”
岑非云表情疑惑地一歪头:“不然呢?”
终来想,这是不是有点太理所当然了,他好像天天在让岑非云给自己打白工似的。
岑非云像是看出了他的不安,忽然道:“我就住那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