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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站在电梯里,那对父母冲进来的速度太急,父亲不小心撞了终来一下,抱歉地冲他笑了笑。
电梯缓缓下行,终来顺势问道:“孩子生病了?”
母亲担忧地点了点头:“这几天一直断断续续地咳嗽,去医院也没什么用,什么问题都没查出来,刚才忽然烧起来了。再查不出问题,就得去省里看看了。”
电梯的速度其实不算慢,但那对父母很焦急,母亲回答完终来的话,孩子就醒了,张着嘴就要哭。
两人都很年轻,面对这种情况都手忙脚乱,母亲想要接过孩子哄一哄,终来忽然道:“让我抱抱吧。”
听到这话,原本还算友好的二人顿时警惕起来,同时投来视线,没有人说话,那位父亲动了动嘴,后退了一步。
终来知道他们把自己当坏人了,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在电梯里莫名其妙向人要孩子的行为不太正常,不过他也不想花太多时间解释,干脆直接上前,伸手碰到了孩子的襁褓。
男人立刻“诶诶”地嚷嚷起来,女人着急地上来要把他拉开,却忽然听到孩子发出了清脆的一声笑。
两人同时顿住,惊诧地看向孩子,发现孩子原本烧得通红的脸竟然正常了些。
“让我抱一下吧,”终来轻声说,“我有办法。”
两人对视一眼,或许是孩子转好的脸色让他们心里松动了些,亦或者是因为现在在封闭电梯里,终来就算真是坏人,也跑不到哪里去,男人最终还是把襁褓小心地放进了他的怀里。
终来手心放着折得很小的符纸,他感受到符纸正在微微发热。
这孩子身上的阴气很淡,几乎看不出来,因此符纸不会燃烧,就和先前那个仓库老板一样。
他抱孩子的动作很是生疏,但孩子的脸色却变得更好了,小手伸出来在空中乱挥,发出咿咿呀呀的呓语。
电梯下到了一楼,终来把孩子还回去,出门前回头嘱咐道:“这段时间先别回家住,家里窗户打开,通风散气,让太阳照进来。你们二位也多晒太阳。”
两人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怀中已经基本没什么异常的孩子,竟然谁都没想起要出电梯。
女人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和额头,神色震惊:“好像不烧了……?”
男人浑身一激灵,赶忙也去试温度,果然不像刚才那样滚烫。他不信邪地把手伸进襁褓里,发现孩子身上的温度也很正常。
两人一时间都说不出话。
男人手下忽然摸到了什么东西,他掏出来一看,发现竟然是一枚被叠成很小的三角形的黄纸,不知什么时候被塞进了襁褓中。
他感觉到这枚黄纸在手中微微发热,怔愣地看着妻子:“这是你放进去的?”
女人立刻摇摇头:“不是。”
她迟疑道:“这个……看着像是什么符纸?”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外看去,终来的背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沉默半晌,男人道:“先去医院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这几天先把孩子送到我爸妈那边去。”
女人点了点头,见到他把那枚符纸重新小心地放回襁褓中,忽然道:“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人看着很眼熟?”
……
终来不知道他给那对年轻的父母造成了怎样的震撼,当然也不知道自己又引起了什么样的讨论,他飞快地走到最后一栋楼前,深吸一口气,问刚才在电梯里一直很安分的镜鬼:“这里问题多吗?你说不对劲的那处在几楼?”
小鸟道:“一共三处,一楼杂物间,六楼楼道,还有十一楼03住户。不对劲的地方在十一楼。”
终来点了点头。
他这次出来得很快,看弹幕上汇报的进度,距离沈一鸣从第二栋楼出来,估计还得要一会儿。
终来进入最后这一栋楼,很快把简单的两处处理干净,来到了十一楼,走到03住户前,见到比刚才浓郁许多的、几乎发黑的气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他伸手敲了敲门。
撞邪小区(十)
『和主播对话的确实是那只鸟,没错吧?』
『好可怕,主播身边连小鸟都是成精的』
『鸦科,会学舌应该也挺正常……?』
『楼上你真心觉得这是学舌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我在劝说自己相信科学』
『看主播这么久了,我以为大家早就什么都能接受了』
『那不一样,鬼我一般碰不到,小鸟是真的天天见的……』
『感觉主播忽然变得好急啊,二倍速一样』
『因为刚才那栋楼里问题很少吧?』
『不止诶,我感觉他自己也主动加速了,走路都比刚才快了很多』
『我的天,这家门缝里黑气好浓啊,赶上医院那次了』
『?我一直很好奇,你们这些说能看到黑气的弹幕是真能看到吗?我每次都觉得自己像个瞎子』
『+1,我有时觉得直播间里全是演员……』
『啊?有人看不到?』
『啊?我以为是主播放的冒烟道具……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吗?』
『现在还有人觉得是剧情演绎呢』
『这个是不是和体质有关?就像现实中有人能感觉到一些地方阴森森不舒服、有人就没感觉』
『道长好久没说话了』
『在跟主播私聊吧,好几次主播拿起手机拍地面又没别的动作,估计在发消息』
『顺带一提,即便如此道长依然是榜一,他啥时候刷的礼物,我都没发现!』
『笑死,刚才屏幕上闪了好几个桃桃姐的礼物特效,愣是没打上去,桃姐真没招了』
『咋还没人来开门,我们废话都聊半天了』
门内没有动静。
镜鬼落在终来肩膀上,小声说:“里面有人的,我在阳台上看见了。”
终来又敲了敲,这回用的力气大了些,这才听见门内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有人走到门前。
这脚步声在门后停顿了一下,里面的人好像在从猫眼看是谁。
终来稍微退开了一步。
对方大概是觉得他不是什么坏人,轻轻打开了门。
门口露出一张憔悴的脸,是个瘦削的中年女人,脸颊微微凹陷进去,眼窝很深,整个人都陷在灰黑色的气里,却只是薄薄一层,没有终来想的那么严重。
她的声音也有些沙哑,问道:“你找谁?”
话音刚落,她的视线又落在终来的手机上,愣了一下,又道:“你是在直播吗?”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直播”,说明恐怕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终来直觉还是直接说实话比较好,于是他点了点头,反问道:“两个星期前,是有个叫沈一鸣的人来看过你们家吗?”
女人静静立在那儿,半晌轻声道:“对,你找他?我不认识他,也联系不上。”
终来又摇了摇头,继续道:“你们家最近又出什么事了?”
女人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讶,但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或许是意识到面前这人和沈一鸣有些关系,而沈一鸣先前来作过法,因此猜测终来也不是普通人——没有表现得很疑惑,只是应了一声,又道:“是……但我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终来注意到她的视线停在了自己的手机上,于是把屏幕展示给她看,表明自己真的在直播、没有恶意。
女人这才把门完全打开,侧身给终来让了路。
她的镇定似乎是强撑的,此时仿佛终于坚持不住了似的,伸手捂了一下脸,低低啜泣了一声。
终来斟酌道:“我知道你们这里出事了,希望你能先说说。你要是不信任我,沈一鸣也在附近。”
女人道:“两个星期前也是这样。他忽然过来敲门,一边举着手机直播,一边说自己能解决我们的问题。”
“我听说了,”终来道,“事情没解决吗?”
女人说:“当时解决了。”
他们一家三口住在这里,孩子在读高中,现在不在家。
丈夫是电工,前段时间晚上加班回来,忽然就一觉不起了,嘴里还会念叨着“影子被吃了”之类的梦话。
去医院检查,查不出任何问题,住了一段时间院,因为消耗实在太大、经济条件不太允许,她又把人接回了家里。
沈一鸣就是那个时候找上门来的,她也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他们出了问题。
当时沈一鸣过来一看,就很笃定地说她丈夫是离魂,布了个法坛——她看不懂,因此也描述不太上来,只知道沈一鸣当时点了香、又在房间四处贴了符纸,让她拿着丈夫的随身物品叫魂,竟然真的把人给叫醒了。
丈夫醒来时身体还是很虚弱,但看着已经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夫妻二人对沈一鸣感恩戴德,他倒是没有收报酬,见问题已经解决,就离开了。
但是,丈夫人虽然醒了过来,精神却一直没有恢复,每天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工作本来就是精细活,现在注意力集中不了,还险些出事故,只能再次休息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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