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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符纸一起送来的,有头发和指甲粉末,是施咒的必须品;受害者的血滴到符纸上让咒语生效,而终来大抵因为体质特殊,又或者比其他人多接触了头发和指甲粉末,也意外中招了。
两张符纸中间还夹着个替身纸人,被阴气驱动,代表了施咒者本人。
纸人能夺舍,就等于施咒者可以;纸人失败了,施咒者顶多受点小伤,他都敢一次夺这么多人的命了,还怕这个吗。
要不是终来把符纸送到了警局,纸人被意外放出来,他们也不会发现这事。
如果终来是个普通人,等到身体被符咒侵蚀得差不多了,魂魄变得虚弱,指不定哪个半夜纸人就会跑出来,悄悄夺走人的身体。
思及此处,终来忽然有点毛骨悚然。
他一把按住了岑非云的胳膊,问道:“你说……他会不会已经成功了?”
古怪的快递(十三)
看那个纸人的行动,终来这种刚开始生病、还没受到多大影响的,它都敢扑上来试图夺舍上身,那么那些已经病了有一段时间的普通人呢?
先前他们刚猜到“下恶咒”这个可能性时,更倾向于施咒者要夺走被害者的气运,更严重也是偷走剩下的命,不至于马上把人害死。
可如果对方的目的是夺舍……
如果已经成功过了呢?
这个猜测和今天又不能早点结束回去休息的糟糕情绪缠在一起,让终来又开始头疼了。
岑非云安慰他道:“医院的人没有太多不对劲。”
终来也同样没看出来什么,其他那些受害者表现得一切正常。
把目的定成“夺人身体”这事,也让人很糟心,它比窃取气运更麻烦,而且更让人想不通——为什么放着自己的身体不要,非得去占据别人的?自己的就这样不堪?亦或者还有其他原因。
想不到。
现在时间算不上很晚,如果见快递小哥没有耗去太久,也许他们还得再跑一趟医院。
两人准时赶到约好见面的地方,是家附近的咖啡店,快递小哥说他下班后可以直接过去。
晚上八点半,外面还很热闹,店里也不是只卖咖啡,多得是来歇脚的人。
快递小哥迟到了一会儿,满头大汗地匆匆赶到,见二人已经坐下、似乎等了好一会儿,涨红着脸忙不迭道歉:“不好意思,我这边实在有点忙,刚才送错了一单,换完才回来,耽误了一会儿。”
终来摇头表示没事,示意对方先坐,顺带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对方比他想得还要年轻些,顶多就二十出头,虽然说是第一天上班,但估计平时也挺喜欢运动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
精神面貌尚可,身上没什么明显阴气,乍一眼看过去好像没有问题。
快递小哥坐下,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回去查过了……其实我室友是你粉丝来着,给我看过你直播切片,但是因为、呃,就是第一视角,而且只看过一两次,所以我没记住……”
终来自己虽然没什么实感,但他的粉丝量其实已经大到一个量级了,在大部分知道他的人眼里,绝对是影响力很大的公共人物。
快递小哥显然把他当成了什么很难接近的角色,又或者第一次接触体量这么大的“网红”,看起来相当紧张。
终来总觉得,如果出声让他放松点,他可能会更坐立难安,干脆随便找了个话题:“室友?你们公司有安排宿舍?”
快递小哥摇摇头:“不是,大学室友,我大二,打暑假工来着。”
终来:“闻大?”
快递小哥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一件事:“啊!我们学校旁边那个陈言书店,最近去的人好多,我好像是听人提到过是因为你,但是因为我也不怎么喜欢看书,所以就没关注过……”
他打开了话匣,看着没那么紧张了,不过也由此想到了终来找他地目的,又想到了终来到底是什么类型的主播,表情一变,带上了点害怕:“那个,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
终来把拍下的监控内容给他看了看,主要是送第二个快递那段。
快递小哥原本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上午只给802送了一个、也确定自己只见过终来一次,但监控视频就摆在那里,他的神色也从笃定逐渐变得狐疑,最后甚至还有点惊恐,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说了句“这怎么回事”,就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终来道:“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快递小哥的脸色微微发白了:“完全没有……”
终来叹道:“好吧,那你最近有什么——”
他想了想,找个了比较好理解的说法:“有什么明显不舒服、或者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吗?比如莫名倒霉、睡不好觉、生病发烧之类的。”
快递小哥立刻就想到了什么,忙道:“这个算吗?我这几天一直在做噩梦!呃……也不算是噩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终来:“这几天?”
对方点点头:“从联系上这个暑假工开始……之前试岗了两天,今天是第一天正式的。”
“不过本来我就喜欢熬夜,也爱做梦,还没当回事来着……”
终来:“你还记得梦具体的内容吗?”
快递小哥道:“记得记得!梦里我也在送快递,就是跟白天工作的内容都一样的,路线也一样,片区就是这个片区——我开始做这个梦的时候,还对这一片不是很熟悉,但是梦里就是很清楚每一条路,白天真送的时候,发现这些路竟然和梦里的一模一样,我就有点毛骨悚然的……”
他说了一会儿,又小声嘀咕:“我这是什么情况啊……我以前也没怎么到过这一片的……”
终来皱了一下眉,继续问道:“只是在梦里送快递?”
对方第一反应是点头,随后又想起来别的什么,答道:“不过不是我一个人送,就感觉旁边坐着一个人和我一起送,也不说话,也看不清脸,我就记得是个男的。”
快递小哥能说的就这么多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外面的行人渐渐变少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刮起了风,天上飘起了乌云,云层把月亮遮住,仿佛很快就要下雨了。
临了,快递小哥忽然又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看着很是犹豫,想了半晌,才咬牙说出了口:“其实按理说,这边的快递公司没那么缺人,每个片区的快递员都是固定的,快递量变化不算很大,不会突然忙到要招暑假工的地步。”
“我还问了一下前面的快递员去哪了,其他同事跟我说,干了两天就不干了。”
“我一想,只干两天,那不就跟我差不多时间来的吗?为什么马上就不干了?更早的人呢?难道快递员是不固定的吗?”
“人家就……不肯再告诉我了。就说,反正我也只干两个月,让我少问几句,安心干活。”
终来看着他,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觉得先前的快递员有问题?”
古怪的快递(十四)
“我不敢乱说,”快递小哥局促道,“之前我没在意,但是今天又有这个我完全没印象的快递……我怀疑上一个干了两天就走了的人肯定遇到怪事了,更早的人……既然公司不谈,那要么那个人有问题,要么就是公司有问题啊!”
他说着说着,似乎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声音也不受控地越来越大,店内还有些其他顾客,被他的声音吸引了注意,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快递小哥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连忙不好意思地收声:“反正我就……我就知道这些。”
说完,他又像是克制不住好奇似的,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个快递到底怎么了?”
终来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又把快递小哥上下看了看,然后偏头低声问岑非云:“怎么说?”
这话问的不是怎么回答快递小哥的提问,而是要确定他身上到底有没有古怪。
终来自己没看到阴气,对相面掐算不太擅长,便去问岑非云。
而岑非云显然也看了快递小哥一会儿了,他的视线在人眉间停了一会儿,也没有立刻说话。
快递小哥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说话又开始结巴:“怎、怎么了?”
岑非云终于道:“有痕迹,但现在应该没问题。”
心底猜测被证实,终来按着额头叹气。
快递小哥一头雾水,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眉毛:“什么、什么痕迹?”
他们的对话中,一会儿“这有问题”,一会儿“那有问题”,听到内容的人很难不多看几眼,连店员都对他们频频侧目了。
终来起身结账,示意快递小哥到外面去。
外面的风刮得更大了些,行人意识到马上要下雨,多不再外面继续闲逛,开始往家里赶,街上的人个个都显得行色匆匆。
快递小哥骑着电瓶车来,就停在门口不远处,担心车子被雨淋,忙去取出雨披,又投来疑惑的视线,似乎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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