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它就是黑的，浑身上下都是漆黑的，明明就站在路灯的正下方，但是我根本看不清它的脸，就好像它压根没有五官一样……可我就是能感觉到它在看我，甚至一直在盯着我！”

    “我吓得头也不回立刻往家里跑，回家的路明明很短，但是我却感觉自己跑了很久很久，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跑出那段马路——直到手机电话忽然响了，我才猛地一个激灵惊醒，发现自己竟然就站在大马路中间，周围有车的！还好大晚上那个车流量很少……”

    说到这里，邢律师似乎又回忆起了当时的恐惧，语气变得很急促，也开始大口喘气。

    终来正犹豫该怎么回复、要不要先安抚对方的情绪，她就自己稳定下来了，继续发来消息：“第二天我请假去看了心理医生，说是精神压力大、过度焦虑，开了一点药。”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真是我压力大出现的幻觉……没想到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特地没有加班早早回家，吃完饭后就去扔垃圾，天刚刚擦黑，一抬头就看到那个黑影站在小区门口，远远地打量着我、继续朝我笑……”

    “我几乎吓得魂飞魄散，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今天请假没有去上班。刚好石先生向我推送了您的联系方式，我真的……我真的有点受不了了，我总觉得今晚那个黑影就会出现在门口，但是我现在都不敢出门换地方，我觉得我去哪里它都会跟上……”

    话说到最后，邢律师的语气里出现了很明显的近乎崩溃的情绪，她一边说话，一边拼命地深呼吸稳定情绪，表达竟然还是很清晰。

    这姑娘说着害怕，其实心态竟然还挺稳，刚开始还是认真地聊正事，聊完了才询问能不能讲讲自己的事，还挺厉害的。

    她虽然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害怕，但很快又再次冷静了下来，以一句“我说完了”，将自己遇到的事情收了尾。

    终来从头听到尾，也觉得有点起鸡皮疙瘩，这事听着和寻常的闹鬼撞邪还不太一样，有点像是都市传说类的恐怖故事，莫名其妙被黑影盯上，且黑影离自己还越来越近，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害怕。

    而且，系统确认的任务等级竟然是a＋。

    少见的高等级让终来一下子都分不出神去关注那严苛得吓人的直播任务要求，他下意识去想，到底是多凶的东西能打出这样的等级。

    邢律师又一板一眼地发来一句：“很抱歉打扰您。”

    终来问道：“你在哪里？应该和我不在一个城市？”

    邢律师：“对……我在沪市。”

    离得倒是不算很远。

    终来没怎么犹豫，任务等级这么高，且有明确的时间限制，如果放任不管，这姑娘肯定会遇到危险，指不定有多严重。

    又不是肖维那种人，没道理不接。

    他应下来这件事，表示明天就会动身前往她那边。

    邢律师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像是怕麻烦到他，问道：“这太麻烦了……是我找你们帮我，要不我过去吧？”

    终来道：“现在还不确定那东西会不会离你更近或是进到家里来，根源应该还是在你那边，过来反而不好解决。我们会尽快赶到的，你尽量不要出门，如果今晚发现它更近了，立刻再联系我，你这两天应该还不会有事，我们会在……”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直安静听着的岑非云一眼，后者低下头，看了交通班次，答道：“明天中午。”

    终来：“我们会在明天中午之前赶到。”

    邢律师如释重负，再三发来道谢。

    窥伺（一）

    终来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了一阵：“业务都拓展到外面去了……”

    刚向系统抱怨过昨天跑出去那么多趟，这下更厉害了，新任务直接在外市了，跑得更远。

    还好沪市离得挺近，这点距离坐飞机都浪费时间，要不是现在实在太晚，自驾过去都行了。

    终来接了任务，忽然想起来肖维的事，那事他也算是答应下来了，不是很想放过那100天寿命，忙问系统先前的任务是不是被刷掉了。

    系统答道：【新版本任务不再一次刷新，可能同时触发好几个，在宿主确定接受/拒绝、或时间到达上限前，已刷新的任务保留，请宿主放心。】

    终来只放心了一半，因为他很快意识到系统的言下之意，好像是准备用大量任务一起来砸他了，就算他可以选择忽视或不接，但一串任务堆在那里也很让人难受啊。

    这还没休息多久呢！

    岑非云已经麻利订好了车辆班次，提醒道：“早上要六点起。”

    终来：“我起得来，你不要用这种不信任的语气说话。”

    岑非云又问：“肖维，怎么说？”

    终来才想起自己刚让肖维来闻江找他了，这会儿他们又要前往沪市，如果人真的找过来，那大概率就要扑空。

    他道：“那就扑空呗……他只是烂舌头，又不是要丢命，愿意等就等着，不愿意就不管他了。”

    岑非云看着有点想笑，不知道是觉得他的态度有意思、还是认可这段话。

    由于次日要早起，现在时间也不算很早了，两人决定还是早早睡下。

    但临睡前，终来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这次还不知道要去多久……乌龙怎么办？”

    岑非云：“给师兄，他这段时间都在山下。”

    终来叹道：“这次要是出去时间久了，回来它又得闹了。”

    可怜的小狗还不知道自己又要被抛下几天，不过跟着李沉舟玩两天也未必是件坏事，希望这次回来它闹得不会很厉害。

    翌日，两人按时早早起床，这次不同以往，出远门给终来带来的压力更大，整个人从睁眼就开始脑袋发懵。

    他还觉得奇怪呢，明明系统说升级后他自己的素质也有所提升了，但是他却莫名比以往更容易感到虚弱。

    对此，系统的解释是：【身体尚在适应时期，过段时间会恢复正常，请宿主不要懈怠、勤加修炼，有助于身体适应新状态。】

    这样终来也没办法，他稍微缓了一会儿，见着岑非云联系李沉舟，又去阳台把铜镜取了下来。

    乌龙对这个动作太熟悉了，两人准备出门、而且带上了镜鬼，就代表短时间内见不到了。

    它姑且也算是习惯了，不像早期那样反应那么大、闹着要跟着一起出门，但还是很不满地哼哼了两声，一直跟着两人走到了玄关。

    终来摸摸它的头顶，道了个歉：“乖一点，晚点有人来接你，你认识人家的。”

    天亮得早，街上的人倒是不算很多。

    两人匆匆赶往车站，终来路上稍微补了一觉，等到达目的地后，别说中午了，上午也才刚过去一半，时间早得很。

    这期间，邢律师并没有联系他，估计暂时还没有遇到太大的危险。

    沪市不愧是繁华的经济中心，这个时间点路上的人非常多，来来往往的，一半行色匆匆，一半像是来旅游的，行事慢悠悠，显得有些割裂。

    大热天的，户外阳光刺人眼，没多久就惹得人满身大汗。

    终来先一步联系了邢律师，对方大概一直都在等他消息，这会儿等到了，立刻回复了地址，并询问需不需要自己过去接。

    虽然现在大白天的，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不过终来还是拒绝了。

    两人按着邢律师发来的地址找去，在近郊区处找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区，地方不算偏僻，小区外正是大路。

    有个年轻姑娘站在小区门口，神色焦虑，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左顾右盼，正是邢律师。

    她看着比头像那张严肃的照片更年轻一些，但面色憔悴，身形瘦削，也不知道是工作太忙压力太大、还是因为被这件事折磨，整个人显得很疲惫，脸颊都微微凹了进去。

    邢律师又抬起眼，这回一下子看到了不远处的二人，神情一喜，连忙挥手向两人打招呼。

    待两人走近，她自我介绍道：“是我——我叫邢舒瑜，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她的言行举止和线上聊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虽然很年轻，说话做事却很严谨细致，开口第一句也是表示歉意。

    终来打量了她一下，知道她先前在手机上说的东西没有作假。

    现在是白天、烈日当头，人身上的阴气倒是看不出来许多，只是她面色发黑，整个人看上去极其虚弱，眉间缠着散不开的黑气，很明显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邢舒瑜知道他们应该想先去自己家中查看一下，不等人开口询问，便先一步走到前面带路，还问终来：“不需要开直播吗？”

    终来点点头：“要的……你不介意现在就开播？”

    邢舒瑜摇摇头：“没关系，而且现在打开我们都会放心一些。”

    她说的有点含糊，不过终来倒是能猜出她的意思。

    虽然他们都知道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开播让更多人看到会更安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