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非云立刻拧起了眉毛，出声问道：“是谁？”

    陶知予：“名字不知道……道号越峥。”

    岑非云一愣，眉头皱得更紧。

    他道：“是我师叔。”

    陶知予按了一下太阳穴，似乎有点头疼：“我看他年龄，就猜应该是你的长辈。”

    她今早发现联系不上这位道长，没有道观其他人的联系方式，一时半会儿又没办法马上回去，正好看到终来他们就在沪市的消息，就直接发消息来了。

    或许比起让两人帮忙去看看，她更多的只是想把这情况告诉岑非云，通过他联系上道观。

    毕竟……连像是他长辈的人都失联了，怎么能让他们两个更年轻的人去冒险。

    两人也能理解陶知予的意思，不过无论是谁，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岑非云沉默片刻，又道：“应该没事，不然师父会知道的，会有人联系我。”

    话虽如此，他还是起身出去打了个电话。

    终来继续问陶知予：“你现在怎么样？”

    陶知予道：“还行，至少还没开始生病。”

    终来有点心不在焉地往外面看，见岑非云打电话时神色有轻微的焦虑，眉毛紧紧皱起，怎么都不像是真的觉得“没事”的样子。

    他被气氛也带得焦虑起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不多时，岑非云打完电话回来了，表情放松了些，低声道：“师父说，暂时还没感觉到出事，不过以防万一，会再让人去看看。”

    终来看了他一会儿，又看向陶知予：“把地址发给我吧。”

    陶知予怔愣一瞬，神色变得有些凝重，问道：“你们要去？”

    即使她来时也的确带着点想法，但心里也很清楚，没有自己开口对方就一定会答应的道理，她一开始也就只是想知道已经过去的那位道长的消息而已。

    “你看着状态不好，”终来道，“而且之前也帮过我忙。”

    陶知予笑了一下：“之前的那算什么，都是些小事。”

    岑非云坐下了，看向终来，张嘴要说什么。

    终来习惯性地按住了他，继续道：“就算我说不去，他也担心师叔，肯定会自己去的。”

    他看了岑非云一眼：“是不是这么打算的？”

    岑非云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陶知予也不墨迹，见他们已经决定好了，低头把地址发了过去：“我们老家很远，在东北那一片，我爷爷举家到南方来发展，后来就不怎么回去了。我从小到大也只去过一次祖坟，那地方很偏，在大山里，路修不进去，人都搬得差不多了，飞机到后还得转好几趟车，不太好走。”

    她实在是很忙，刚发完又接了电话，起身准备离开了，临了还道：“走时联系我，路费住宿我付。”

    陶知予匆匆赶来，又急急离开，多聊几句闲话的功夫都没有。

    终来没再关注她，扭头问沉默的岑非云：“我刚才要是不说，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偷偷过去？”

    岑非云：“……不会偷偷。”

    终来：“那不还是要去吗？”

    岑非云不说话了，终来也拿他没办法，反正现在都决定一块儿过去，也无所谓他本来是怎么想的了。

    只是正准备也离开回去准备时，终来忽然发现系统从头到尾都很安静。

    这不太对，按理说，在陶知予的消息刚发来的时候，它就该顺势发布新任务了。

    他问系统为什么没有任务，是因为太危险自动过滤了吗，系统却给了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未发现相关条件，暂无新任务触发。】

    凶卦

    这还是终来头一次听到系统给这样的回应。

    这实在是有些古怪，就算因为事情本身太过危险，系统应该也会只说“等级过高、不建议接取”，要是涉及到祸胎碎片这种东西，它也会给点“无法探查”的提示。

    但是“未发现触发条件”就很微妙，难道陶知予老家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

    这也不可能啊，几个有真本事的大师、甚至清玄观的道士卜卦结果都是大凶，岑非云那位师叔过去后直接失联，总不能是因为大山里信号不好才联系不到吧？

    为了验证那些所谓大凶的卦象到底有没有问题，回到酒店后，岑非云立刻回去洗漱并换了衣服，取出了香炉铜钱等不少东西，一副准备正式起卦的模样。

    他平时都是直接捏手指掐算，很少这样正式，以至于一开始东西还备不齐，最后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终来发现的确和系统先前说的一样，升级后兑换所需要的功德值大大减少。

    原本以为这是好事，终来目前攒的余额也很可观，但是此时他再看那些直接减半的兑换价格，又平白无故觉得心头不安起来。

    仿佛他们即将迎来一场大战、而这些都是系统怕他们完蛋而特地做的让步似的。

    偏偏是这种时候，系统又刷不出新任务了……

    岑非云已经开始焚香，表情十分严肃。

    终来不想打扰到他，推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坐上，又想起来系统其实也有卜算吉凶的本事——以往遇到无法探查的事情，它都是靠这个来提醒他们危险程度的——还是忍不住去问了它：[就算没有新任务……你觉得我们过去这一趟危险吗？]

    系统反常地沉默了许久，才答非所问道：【宿主还记得20版本后的第一个高等级任务吗？】

    终来怔愣一瞬，迟疑道：[灯笼巷？]

    这何止是20版本的第一个高等级任务，这甚至是他绑定系统系统以来接触的第一个b级以上任务，上来就跳到s级，以至于直到现在，他都还对这件事印象深刻。

    旁边传来低低的念咒声和香火淡淡的烟灰气，终来看了一眼，念咒声正好停下，岑非云正把铜钱合入手心。

    系统继续道：【任务触发的方式是，“检测到非人存在，检测到天道认可的功德获取途径，检测到该事件与宿主触发部分联系”。】

    终来皱起眉，想了想道：[你这么一说，好像20版本的前两个任务都是你单独刷出来给我的，不是我自己和事情本身产生了联系。]

    第一件任务等级虽然低，却是升级后的必须去完成的强制任务；第二件事，系统说是无法过滤的紧急任务——这两件事情的共同点，除了不是终来被动触发、而是系统主动下发的以外，它们还都不允许拒绝。

    系统道：【“废弃女寝的哭声”任务，旨在让宿主适应人气功德任务形式，本身无特殊意义。】

    终来：[但是灯笼巷那个任务……你说是特殊情况。]

    现在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况的确很特殊。

    那件事大概是没有祸胎碎片影响的，陈阿大不像魏老师一样，是被催化到那么高的等级的，它已经被封印镇压了百年，经年积累，成为极难对付的恶煞。

    当时离他彻底挣脱开封印也就是一时半会儿的功夫，岑非云虽然已经得到消息赶过去处理，但是他没料到事情有这么严重——或者说，没想到s级恶煞的鬼域对人影响这么大，准备的东西不齐全。

    如果终来当时不在……真不好说这事情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平安稳定地收场。

    系统：【在宿主没有主观上想去做任务的前提下，类似的紧急却又不得不由宿主帮忙处理的事件，会以强制任务的形式触发。】

    终来：[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系统绕回了他问的第一个问题：【如果系统给出不好的卜算结果，宿主会取消前去处理此事的打算吗？】

    终来安静了一下，没有说话。

    岑非云那边已经丢出了三次铜钱，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从终来的位置，看不清铜钱怎样分布，却也能意识到结果绝对不会算好。

    良久，他道：[会的。]

    系统：【为什么？】

    终来：[那么多人都算出来是大凶……我不亲眼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无法安心。]

    万一不是小事，万一又是个即将苏醒、甚至已经醒来的祸胎碎片，万一是其他更严重的情况，那事情迟早会扩大到其他地方，到时难道还要躲着等其他人冲上前去吗？

    纵然有为了岑非云的想法，也有帮助陶知予的意思，可抛开这些少量的私心，他都有系统这样的东西的……怎么能一直冷眼旁观呢。

    系统道：【这就是原因。】

    终来：[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系统：【宿主已经有了主动意识，系统不会再以强制任务的形式逼迫宿主行动。】

    终来忽的冒出一个想法来：[你不会是想说……这本来是个能算得上“紧急任务”的特殊情况？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得去？那也不能刷不出来任务详情吧……？]

    系统却依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道：【请宿主稍作等待。】

    它话音落下，岑非云已经摇完了六次卦，他静静坐在那里半晌，又低低念了一次咒，才扭头看过来，表情复杂又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