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来：“你再不说话，扣半年零——”

    小鸟气急败坏的声音终于从虚空中响起：“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能力失控了才把你们拉进来的！”

    终来：“怎么回事？！”

    小鸟：“我之前突破后，不是还没适应好就被那个祸胎煞气打了吗！就一直有点不稳定……我又不是故意把你们拉进来的！一会儿就出去了！”

    终来问：“他什么情况？进你的镜中世界也不会失忆吧？”

    要是真的记忆回到初见时候也就算了，但岑非云那模样，实在不好说到底什么情况，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终来怕出了什么意外让他记忆错乱，一时有点着急。

    但小鸟却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终来想去拉门，却发现这道门怎么都拉不开了，他一咋舌，又道：“说话呀！”

    小鸟道：“他装的。”

    终来：“什么？”

    “他装的！”小鸟大声喊道，“只是进幻境，又不是真的时间倒流，怎么可能失忆啊！他装的！他肯定是想玩什么游戏，但是你不按剧本走，他没绷住！”

    终来：“……”

    终来：“哦、哦……”

    捏个脸有什么绷不住的，又不是刚确认刚关系，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不是都做过了吗……

    终来一下子也有点绷不住了，他捂了一下脸，又问：“那什么时候能出去——还有这个门我怎么打不开？他跑哪儿去了？”

    门锁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小鸟道：“打开了。什么时候出去我也不知道，慢的话一两个小时吧。镜中三千世界，我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你自己找吧，我要去稳定幻境了！”

    声音变得缥缈，终来这会儿联系不上系统，连忙问了它最后一个问题：“等一下，你这个镜中世界是以什么为原型构建的？”

    小鸟道：“你们自己的记忆或者幻想吧，我也不确定，我现在能力是失控的！”

    说着，它的声音彻底消失了，想来是忙着去稳定自己的能力了。

    终来叹了口气，希望它动作快点，不然在这里干耗一两个小时也挺难受的。

    他拉开了门，外面却不是印象里漆黑的荒废走廊，而是清玄观的大广场。

    身后的废弃宿舍眨眼就消失了，观内弟子来来往往，有好些人从他身边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亦有人向岑非云打招呼。

    终来抬眼看到岑非云站在离自己一步开外的地方，正凝视着他，见他回过神，便朝着某个方向轻轻一扬下巴，示意他跟着自己往那里走。

    他思考这是哪一次上山，就见岑非云把自己带到了凌虚道长的院子，小老头正坐在他的茶寮里等候。

    看着像是第一次上山？

    终来一边想着，一边和岑非云一起坐到桌边，谁料凌虚道长看了他们一会儿，竟然张口笑道：“我让你下山找机缘，怎么找了姻缘回来？”

    终来：？

    他傻眼了，扭头一看岑非云，岑非云好像也傻眼了。

    如果岑非云没失忆，那估计他以为需要按照记忆里的场景走流程呢。

    但这绝对不是谁的真实记忆吧！！

    不是记忆，那就是幻想了。

    他平常到底在、在想什么东西？！

    终来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摆出什么表情，而对面的“凌虚道长”对他们满脸的空白也并不在意，自顾自取出了个匣子。

    可等匣子被打开，里面放着的却不是双铃手绳，而是两枚素圈戒指。

    “凌虚道长”也没有像记忆中那样把匣子递给终来，而是往岑非云面前一推：“你要的东西，拿去！以后少半夜来烦我！”

    说着，他竟直接把二人一起往外赶了。

    等终来回过神，他们两人已经站在了院子外面，相顾无言。

    终来看向那两枚戒指：“这个……”

    岑非云迅速道：“法器。”

    终来看看戒指又看看他，没说话。

    岑非云绷着脸，试图解释：“祛阴辟邪——”

    终来：“戒指形状？”

    岑非云：“……可以彼此有感应。”

    终来：“你知道这样越抹越黑吧？”

    岑非云：“……”

    终来决定揭穿他：“镜鬼说，进来之后是不会失忆的。而这些场景，要么是我们的记忆，要么就是幻想，这个可不是我的幻想。”

    岑非云：“……”

    终来没忍住笑了：“其实你可以直接——”

    不等他说完，眼前视线就再次变得模糊起来，画面又出现了变化，等世界重新亮起，他们赫然站在了一片草坪上。

    周围有许多不认识的陌生人，也有一些终来熟悉的面孔，随即他意识到了什么，浑身一僵。

    紧接着，一捧鲜花落在了他的怀中。

    岑非云对这里的人倒是一个都不认得，他下意识抓住了终来的手，警觉地环视一圈，却发现这里竟然像是什么婚礼现场，草坪、鲜花、还有丝带和蛋糕，新娘洁白的婚纱在人群中无比显然，她原本背对着二人，正扭过头来好奇地看。

    他有点茫然。

    周围忽的爆发出欢呼和起哄声，紧接着是一阵热闹的掌声，岑非云茫然地去看终来，发现他手里抱着捧花，表情很是僵硬，还带着点微妙的尴尬和羞赧。

    岑非云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好像是新娘在扔捧花，而花正正好好落在了终来的怀里。

    这不是真实的记忆，当然也不是自己的幻想，那只能是——

    岑非云脑中冒出一个念头，又有点不敢相信，他看着终来，后者则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调笑的模样，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他。

    良久，岑非云才听到他小声说：“我白天收到了同学的婚礼请柬，想着确定要去之后再跟你说来着……”

    终来说完，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心道好吧，事已至此。

    他睁开眼睛，晃了晃手捧花，问道：“婚礼上接到新娘的手捧花——这有个说法，你知道吗？”

    岑非云轻声说：“知道。”

    终来把花放在他手里，笑道：“那么，岑非云先生，你愿不愿意——”

    画面再次模糊，二人的意识遁入短暂的黑暗，只听到小鸟如释重负的叫声：“好了，出去吧！”

    再次睁眼，他们已经回到了卧室里，周围的一切都很正常，一看时间，早上六点，天微微亮，俨然已经从幻境中出来、回到现实了。

    终来看着岑非云，岑非云看着终来，谁都没有说话。

    客厅里的乌龙耳朵尖，听到了他们坐起来的动静，知道二人醒了，哒哒哒跑来扒门。

    终来回过神，问道：“我同学的婚礼，下个月月初，一起去吗？”

    岑非云点点头。

    终来又小声嘀咕道：“手捧花是不用抢了……”

    岑非云眉头一皱，好像不太高兴。

    终来感觉到了，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我的意思是，一会儿去买戒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