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晞控制不住情绪,眼泪瞬间涌出,他点头,“要不要替你热敷泡泡脚?”
“我痛的是骨头,不是皮肉,不是热了暖了它就不会痛了。”
乔晞哽咽道:“那需要我做什么?”
“你连一个小小的承诺都做不到,我还能指望你为我做什么?”
乔晞摇头,“我、我不是故意——”
“有时候真的分不清我心里是不是还有你,所以才会犯蠢的一次又一次被你牵着走。”霍执野苦笑着,无奈的叹口气,“甚至眼巴巴的等着你来求我。”
“阿野,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是啊,很不值,明明我该恨你,该恨死你,怎么还想着帮你呢?”
乔晞绝望的低下头,果然啊,他就不该再出现,在乔家被查封的那一天,他就该消失的干干净净。
“乔晞你能告诉我答案吗?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错了,我不值得,我们全家都不值得。”乔晞摇头拒绝。
“所以我把话说到这份上,你还是不肯求我?”
“阿野,我不求你,我不想你犯傻,乔家沦落至今,跟任何人无关,不该让别人去弥补、去拯救。”
霍执野实在是看不懂乔晞这个人,三年来消失不见,一出现就求着他放过乔家,现在他终于松口了,这人又拒绝他的帮助。
乔晞啊乔晞,他是有双重人格吗?一会儿演的深情款款,一会儿又比任何人绝情绝义。
或者说他的爱,也是假的?
“阿野,是我欠你,不是你欠我。”乔晞尝试去握住他的手,“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要我这条命也可以。”
霍执野推开他的拉扯,“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一文不值的东西,我不需要。”
乔晞笑,“嗯,那你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你的命,很重要。”
霍执野冷哼,“我当然会保重我自己,不用你虚情假意的关心。”
“那一枪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还是流了很多血,你不能太操劳,该休息还是得休息。”
“乔晞,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当成小孩子在哄?”
“我只是怕你忙起来就不管不顾,王叔说得对,你还年轻,不能透支生命。”
霍执野听出了端倪,“所以你跟我说的这些话是王叔教你说的?”
“不是,是我发自肺腑的话,你要照顾好自己,别犯傻觉得还年轻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用你关心,我肯定会保重我自己,毕竟我还得活到七八十岁,然后找一个真心懂我、爱我、护我的人,跟他相守到老。”
乔晞愣了愣,一时之间似是消化不了他的这番话。
活到七八十岁,找一个真心实意对待的人白头到老吗?
乔晞明明眼中闪着泪花,却很满意的勾勒着微笑,他点头,郑重的点头,“那就好,阿野一定要幸福。”
霍执野见他落泪,心口像是被针扎了那般,很疼。
他不该拿不存在的感情当利刃去伤害乔晞,很愚蠢,很幼稚。
“阿野——”
“我逗你的,已经被欺骗一次,我不可能再跟任何人谈情说爱。”霍执野坐起身,拿过纸巾擦去他眼角的泪痕。
乔晞却是摇头,“阿野,未来还有几十年,你会找到更适合你的人。”
霍执野的手悬在半空,又有一种被他打了一耳光的感觉。
知道他会难过,所以说出伤人的话也会立刻解释,可最后得到的是什么,得到他虚伪的祝福。
可笑,太可笑了。
“好,我定会如你的愿,找到一个相爱的人,再给他一个万众瞩目的婚礼,在高朋满座中接受所有人祝福,就是可惜了,那时你在国外,看不到了。”
把天捅破了
是啊,他看不到了。
乔晞沉默的走向洗手间,又沉默的端出一盆热水。
霍执野盯着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淡定,好像他未来要和谁结婚,要和谁白头到老,在乔晞心里,毫不重要。
这才是真正的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有半分震慑力,甚至还被反噬了那般,到头来只剩他一个人生闷气。
乔晞将水盆放在床边,“阿野,我替你泡泡脚。”
“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帮忙,出去。”霍执野忍着气,扭过头,连看都不想再看这混账玩意儿一眼。
乔晞知道又惹他生气了,望着床上刻意背对着自己的背影,胸口猛烈的收缩,痛感加强,完全遮掩过那痉挛抽搐的胃部。
“出去。”霍执野加重语气,他怕现在不理智的再面对乔晞时会说出更难听的话。
乔晞蹒跚着站起,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默默的离开了房间。
屋外,王叔贴在房门口,很是奇怪里面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么安静,应该没有再吵吧。
他很欣慰,嘴角刚咧开满意的弧度,房门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被人从内打开。
乔晞同样意外门外手足无措想要藏明显已经藏不了的管家王叔。
王叔尴尬的笑了笑,“乔少爷,你跟大少爷说完了?”
乔晞点了点头,“他可能还有点不舒服,你等会儿让医生再进去瞧瞧,别耽误了病情。”
王叔以为他们相聊甚欢,连忙应下,“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乔晞动作轻柔的关上了房门,硬撑着一口气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咚。”所有声音被阻隔在外,他确定再无旁人后,总算放任自己倒下。
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震得心脏仿佛被什么刺穿了那般,一口腥甜涌上,他来不及吞咽,鲜红的血顺着嘴角蜿蜒流进脖子里,在衣领口晕开大片红霜。
眼前走马观花的闪过很多画面,最后定格在高朋满座中一对新人十指紧扣的走向殿堂正中。
恭喜声声声不绝耳,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吆喝亲一口,有人在夸赞两人珠联璧合天生一对。
乔晞很满意的笑了,他走后阿野也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会有良人相伴,不再是背叛的记忆,只有欢声笑语。
他的未来,一定是花团锦簇……
午后,大雨渐停,阳光穿透薄雾,洋洋洒洒的照耀着还在滴水的树梢。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霍执野不想见任何人,直接拒绝,“都走。”
王叔为难道:“大少爷,是龙曜龙总来了。”
霍执野头疼,本就心情不佳,还得抽空去应付他人。
王叔询问道:“您要见吗?”
霍执野叹口气,“让他在会客室等会儿,我马上就过去。”
会客室内,龙曜面色黑沉,明显是憋着火。
保姆们安静的送上茶点,生怕一点声音都能给这位大少爷火上浇油。
霍执野杵着手杖进入会客室,注意到龙曜难看的脸色,打趣道:“谁惹我们龙总生气了?”
龙曜连灌了自己两杯冷水才稍稍压制着喷发的怒火,直接开口道:“苏毓在你这里?”
霍执野觉得他是忙疯了,然后产生了什么可笑的幻觉,说着:“苏家这位小少爷如果在我这里,你觉得我家会这么风平浪静?凭他的本事不闹得鸡犬不宁,就算他今日兴致不佳。”
龙曜蹙眉,“真不在你这里?”
“要不龙总自己搜搜?我至于藏着他吗?”霍执野反问。
龙曜神色凝重,“那他能去哪里?”
霍执野忍俊不禁,“说吧,好端端的找他做什么?不对,连你都找不到的人,肯定是他在躲着你,他为什么要躲着你?”
龙曜捏了捏鼻梁,显然是不知如何启齿。
霍执野也不急,悠哉悠哉的品着茶。
半晌,龙曜声音发紧的说着:“他给我下了药。”
“噗。”霍执野一口水没憋住,当场喷了出来。
龙曜嗔了他一眼,“至于这么激动?”
霍执野擦了擦嘴,“等等,他给你下药?下什么药?”
龙曜有苦难言,实在是说不出口。
霍执野似乎明白了,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对坐的男人身上。
龙曜如实道:“他昨天大晚上给我打电话说喝多了,要我去接他回家,然后在我水杯里下了药。”
“哪种药?”
“你说还能是哪种药?”
霍执野放下茶杯,他们都知道苏毓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但没想到他胆子能大到直接把天给捅破了。
这种东西是能用在自家兄弟身上吗?
龙曜气急败坏的又喝了两杯冷茶,“今早等我醒来那家伙就跑了,跑的无影无踪,我找了他所有能去的地方,都不见踪影。”
“我能冒昧问一句你是上面还是下面?”霍执野冷不丁开口道。
龙曜愣了愣,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等到理解之后,恼羞成怒道:“现在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
霍执野点头,“当然很重要了,毕竟这影响将来我跟你要不要保持点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