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执野急忙制止：“李爷爷说你不能动，这两天得完全卧床。”

    乔晞怔了怔，他明明心气都顺了，怎么还不能动？

    “晞晞好好躺着，我们要谨遵医嘱。”

    乔晞看穿他的担忧，回应道：“我不会乱动，阿野别紧张。”

    霍执野恍若在做梦，反复的感受着乔晞的体温，皮肤是温热的，心脏是跳动的，眼前的人是鲜活的。

    活着，他的晞晞还活着！

    乔晞拂过他的脸颊，“阿野，怎么哭了？”

    霍执野摇头，“没哭，我是太激动了。”

    “昨天那两个小孩——”

    “等你好些，我亲自登门道谢。”

    乔晞笑，“看来是得做好事才能有好运。”

    “嗯，等晞晞情况好转，我一定回馈社会，拯救更多需要帮助的家庭，行善积德，为你祈福。”

    “傻瓜。”乔晞瞧着他越哭越来劲，忍不住打趣道：“霍总什么时候成哭包了？”

    霍执野胡乱的擦了擦脸，“只要你能好，我变成什么都可以。”

    “看来是真的傻了。”乔晞双手捧住他的脸，同样是眼中蓄泪，“阿野，我好开心啊。”

    霍执野点头如捣蒜，更是喜极而泣，“晞晞，我也好开心。”

    “咳咳。”门口，李老掩嘴轻咳。

    霍执野规规矩矩的挪开了位置。

    李老：“今天看起来有了点力气。”

    乔晞感激道：“谢谢您。”

    李老瞥了眼旁边的木头，“去找李筠吧，你的腿还得再扎几天。”

    乔晞闻言紧张道：“阿野的腿怎么了？”

    霍执野小弧度的摇着头，生怕老先生一不留意就把他差点残废的事捅了出去。

    李老道：“不想将来吃苦，现在就得老老实实治疗，别以为年轻能走了能动了，以后就高枕无忧了，伤筋动骨这种事，不好好疗养，会留下一辈子的后遗症。”

    乔晞躺不住了，作势就要起来。

    霍执野急忙解释：“李爷爷的意思是趁我年轻尽快治疗，这样以后老了就不用担心走不动路。”

    乔晞望着老先生，想听他说。

    李老点头，“趁现在治一治，一年后手术取出腿上的钢钉钢板，就会少很多后遗症，至少刮风下雨不会难受的动不了。”

    乔晞虚惊一场的躺回床上，“以后我会按时给他按摩、给他热敷。”

    李老：“……”

    霍执野：“……”

    乔晞继续说着：“您告诉我怎么做，我会一一记着。”

    霍执野的心被他三言两语扎得血肉淋漓，这傻子，自己都成什么样了，还来惦记他这点旧伤。

    李老扶额，“纵使我有起死回生的医术，也可惜了，没有治疗恋爱脑的本事。”

    乔晞不明老先生为什么会忧愁，又开始胡思乱想。

    难道阿野的真实情况更糟糕？

    霍执野红着眼，声音哽咽：“傻瓜，真是个傻瓜。”

    乔晞皱眉，“阿野，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李老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快去治你的腿，你再晚一会儿，我都怕他自行脑补出你已经残了废了需要他全程照顾了。”

    霍执野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诊疗室。

    乔晞越发不安道：“李爷爷您告诉我，阿野的腿是不是很严重？”

    “要不要先看看你的病历？”李老反问。

    乔晞错愕，“看我的病历做什么？”

    “不给你看看你那三米长的病历，你怕是都记不得自己才是病危将死之人。”

    乔晞：“……”

    李老：“如果不是我见多识广，经验丰富，我都得跟你之前的主治医生一样宣布你回家等死吧。”

    乔晞：“……”

    李老再道：“他治不治，顶多废一条腿，你不治，今晚就得去阎王殿报到。”

    乔晞抓紧被子，老先生虽然没有明说，但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这是在拐着弯说他没分清轻重缓急，自己都快没命了，还去担心阿野的一条腿。

    李老被气笑了，“傻孩子，命是自己的，要懂得爱人先爱己，我想你的爱人也更希望你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我知道您的意思。”

    李老看着回答的干脆利落的年轻人，这番话他说了无数遍，也听了无数遍回答，若到紧要关头再问他们选择，估计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对方。

    也罢，一个个若不是恋爱脑，又怎会自伤成那样。

    李老叹口气，拿上新换的工具，“那我们开始治疗。”

    乔晞望着大门口，“李爷爷，如果我熬过去，是不是就能活着了？”

    “嗯，不过我还是得把手术的未知数告知你，子弹散开，弹片分散了整个腹腔，大大小小，医生只能尽力取，你不一定能撑过手术，也不一定能全部取尽。”

    乔晞想，能再活一天、一个月，或者一年，那都是他的奢望。

    他要知足！

    李老继续说着：“如果还有残留，后续会持续发炎感染，你还要再经历不知道多少场手术。”

    乔晞笑，回答的掷地有声：“我不怕。”

    手术会成功吗

    结束治疗。

    霍执野看着又因为体力不济昏睡过去的乔晞，纵使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着，也不敢张口询问老先生真实情况。

    李老收拾着工具，眼角余光瞥向吞吞吐吐正自己为难自己的年轻人，直接开口道：“想问什么就问。”

    “我想知道手术有几成把握？”霍执野目不转睛的望着老人，生怕他说出一个低到可忽略不计的数字，到时候他怕是要嘎嘣一下当场死在这里。

    李老似是在认真思考，突然的沉默了。

    霍执野越发心神不宁，想再追问，又觉得唐突，只能安静等候。

    “咔嚓”一声，李老关上诊疗箱，笑意慈祥的看向战战兢兢很是惶恐的霍执野，道：“我不敢说的太高，怕你期望落空，五成左右。”

    霍执野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激动的握住老人的手，原本只燃着火苗的希望瞬间燃起耀眼的光芒，他道：“五成？真的有五成吗？”

    “手术不算困难，困难的是弹片的清理程度，你给我的片子上看，弹片太碎，想要一两次清理干净，很难。”

    霍执野忽地又变成了霜打的茄子，刹那间眼里就没了光亮，他害怕道：“那要怎么做？”

    “目前还得走一步看一步，尽量在第一次手术时清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看他的恢复，身体恢复的快，三个月左右再进行一次清理，自制子弹危害性极大，都是些废旧产品，极易感染发炎，长时间未处理，后续会更麻烦。”

    “我知道，我知道危害性，保罗医生跟我说过，那些弹片在身体里存在一天，他的伤痛就不会减轻，他虽然不说，但我能感受到他很疼。”

    李老轻叹一声，“尽量清理干净，但他的身体情况支撑不了太长的手术时间，所以我才保守的说五成成功率。”

    “谢谢您，我已经不敢奢望完全成功，有希望就行，他受了太多苦，不该这么结束，我还没有好好爱他，还没有把我的承诺一一兑现，我还欠他很多很多约定。”

    李老点头，“好好照顾他，一般人是坚持不下来，如果不是为了你，他撑不了这么久，早在中枪那一天就离开了。”

    霍执野蹒跚的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牵起乔晞温热的手，“我会照顾好他，不再让他受一点委屈。”

    “另外机构这边条件有限，他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你可以先接他回去，位置你发给李筠，等我这边处理结束，我会立即过去继续治疗。”

    “我家在闽城。”霍执野坦白道。

    “我知道，我应该明天下午左右会联系你，你将清单上的东西全都准备妥当。”

    “路上会不会——”

    “放心，我既然敢让你接人，自然就有把握他能平安到家。”

    霍执野松了口气，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谢谢李爷爷。”

    傍晚，救护车驶出中心机构。

    李老前脚刚踏上台阶，就见助理急匆匆跑来。

    助理喜不自胜道：“李老，刚刚闽城的霍氏集团往中医慈善协会捐赠了两个亿。”

    李老差点崴脚，诧异道：“捐了多少？”

    “两个亿，说是后续如果还需要爱心捐助可以随时联系霍氏。”助理再道。

    李老笑了笑，“这笔诊金有点贵了，看来我得拿出我的当家本事，免得砸了我们中医协会的招牌。”

    李筠言之凿凿道：“霍总话虽然不多，但心地善良，为了我们中医的未来真的是煞费苦心，从明天起，我得更用心的帮他治腿，可不能让好心人残了废了。”

    救护车迎着夕阳余晖驶上了高速，一路风平浪静的抵达闽城。

    乔晞醒来时，恍若穿越了那般，他两眼茫然的环顾房间里的设施，怎么那么像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