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执野抱着他出了房间。

    半个小时后，龙家送来一车山珍海味。

    乔晞望着摆满了一桌的美味佳肴，很是可惜，大部分都不能吃。

    霍执野给他剥了块鱼肉，“我们少吃点。”

    乔晞细细品尝，哪怕路上耽搁了点时间，鱼肉也依旧保持着鲜甜和细嫩，他道：“阿野也吃。”

    “汪汪汪。”跳跳蹲在桌边，大概也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兴奋的摇着尾巴。

    乔晞俯身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脑袋，“跳跳不能吃。”

    “汪汪。”小狗听不懂，如同往常撒娇的围着乔晞转悠，就等着卖萌后主人投喂肉罐头。

    乔晞笑，“等会儿给你加餐。”

    霍执野盯着又胖了一圈的傻狗，提醒道：“晞晞，它要减肥。”

    乔晞慈父多败儿，“它只是毛多，我们跳跳不胖。”

    “还不胖？晞晞你看着它肥嘟嘟的脸郑重的告诉我它胖不胖？”

    乔晞戳了戳小狗那敦实的脑袋，无法再睁眼说瞎话，扑哧一声笑道：“是有点胖了。”

    “不能再加餐，它还得加大训练量，本来就被思昭给喂的超重，你和妈妈更是纵容它吃肉罐头，以后它的伙食都由我负责，你们不许再给它偷偷塞零食。”

    “这样它会不会不快乐了？”

    “少吃一顿他不会不快乐，但多吃一口它会得很多病，会胖死！”

    乔晞捧着小狗脑袋，委屈道：“好孩子，等减完肥我再给你好吃的。”

    霍执野：“……”

    病发

    饭后，霍执野带着乔晞在院子里漫步消食。

    跳跳肆意的奔跑着，虽然过胖，虽然短腿，但它依旧动作敏捷，跑的又快又欢。

    乔晞坐在椅子上，笑意盎然的看着来回追逐的一人一狗。

    饲养员为了增加小狗的运动量，正卖力的追着它跑。

    夕阳下，一人一狗不停歇的围着院子转圈。

    从南到北，从西到东。

    乔晞扭头看向旁边的人，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与他也能这般肆意洒脱的奔跑。

    霍执野感受到他目光炙热，更是用力的与他十指相握。

    乔晞收回视线，继续看着高强度运动的小狗，笑着说：“阿野，今天的婚礼真热闹。”

    “晞晞喜欢这样的婚礼吗？”

    “喜欢。”

    霍执野胸有成竹，“我会给晞晞一个更盛大的婚礼。”

    乔晞再次和他对视，“那一天，我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这不够，以后的每一天晞晞都会比前一天更幸福。”

    “那我会不会变得贪心，变得不知足？”

    “我愿意接受晞晞的一切要求。”

    乔晞笑意更浓，“阿野，你会宠坏我，那时我会变得无理取闹。”

    “那更好了，这世界上就只有我能接受无理取闹的乔晞，任何人都抢不走你。”

    “我没那么好。”

    “你值得我倾尽所有。”

    乔晞低眉浅笑，“阿野，你应该适当的要求我，甚至拒绝我。”

    “那我真要提要求了。”

    乔晞坐直身子，满脸认真，“你说。”

    “我要求乔晞健健康康陪着我，开开心心每一天。”

    乔晞摇头，“这不算。”

    “那我要求乔晞要无条件信任我，更要只爱我。”

    乔晞被他逗笑了，“你这算什么要求？明明就是换个说法的纵容我。”

    霍执野凑到他面前，笑意缱绻，“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严肃了，没想到我的心还是执拗的想要给你所有。”

    乔晞没有再说话，就眉眼弯弯的望着他。

    爱意在对视中凝聚膨胀，周围的景和物被自动屏蔽，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两人。

    霍执野捏住他的下巴，很轻很慢的吻了吻他的唇……

    十一月，闽城开始降温。

    厨房，秦月笙正在手把手的教着乔晞做蛋糕。

    她说着：“奶油慢慢抹，不着急。”

    乔晞很认真的学着，全神贯注的拎着抹刀抹平蛋糕胚。

    “晞晞在做什么？”霍执野笑容满面的走进厨房。

    乔晞听见声音想藏已经藏不住了，苦笑道：“你今天怎么提前回来了？”

    霍执野温柔缱绻的抹去他脸上的奶油，“怎么在做蛋糕？”

    秦月笙掩嘴咳了咳：“小晞说要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回来的这么早。”

    霍执野反应过来今天的日子，很是配合的转过身，“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乔晞指着门口，“你先出去。”

    霍执野听话的走出餐厅。

    乔晞继续埋头学习，争取每一步都精益求精。

    霍执野站在餐厅门口，倚着墙，喜笑颜开的看着认真给他做生日蛋糕的宝贝。

    他觉得自己都不用吃了，现在已经甜的他整个人都快被糖化了。

    “哐当。”乔晞手中的抹刀突然掉落在地上，刀面上的奶油霎时溅了满地。

    霍执野眼中的笑骤然变成恐惧，他的双腿未听大脑支配，像是自主性的冲到了乔晞面前。

    乔晞捂着肚子痛苦的倒进霍执野怀中，顷刻间，汗如雨下，他仿佛是痛极了，身体开始不受控剧烈颤抖。

    霍执野不知所措的看着血色顿失的乔晞，因为害怕，他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医生，医生。”秦月笙回过神，大惊失色的冲着外面大喊大叫。

    乔晞紧紧的攥着霍执野的衣角，想安抚他说没事，可一张口就是细碎的呻吟声。

    残留的弹片好像变成了锋利的刀刃，随着他的呼吸一遍又一遍的凌迟他的血肉。

    乔晞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痛到最后，他甚至有点分不清现实，恍若又回到了那段昏暗无光的日子，他要死了，他是不是又要死了？

    医院：

    经过一系列检查，乔晞不得不进行第三次手术。

    霍执野很害怕，哪怕这次手术医生保证风险已经低于上一次，但在最后签字时，他的手依旧抖得不成样子。

    乔晞抱着他，在止痛药的压制下，疼痛暂缓，他道：“阿野今天是寿星，不可以……不可以难过。”

    霍执野努力的扬着笑，“晞晞说得对，我今天还得许愿。”

    乔晞有点遗憾，“蛋糕没做完。”

    霍执野摇头，“能吃，晞晞做的很棒，一看就很好吃。”

    乔晞靠在他怀里，“那等会儿阿野记得吹蜡烛。”

    “好，我给晞晞拍视频，每一帧每一画都不会让晞晞错过。”

    乔晞点头，眸光闪闪，似乎很是期待那些画面。

    霍执野揽着他，“这是晞晞亲手给我做的第一个蛋糕，我会全部吃完，一口不剩。”

    “我还有给阿野准备生日礼物，就放在房间里。”

    “等晞晞手术结束，我就回去拆礼物。”

    “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喜欢，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乔晞眉开眼笑，“今年准备的匆忙，等明年我再给阿野补一个更完美的礼物。”

    “我记着了，记着晞晞欠我一个礼物。”

    “这怎么就成欠了？”

    霍执野郑重其事道：“是你说的，要给我补，那就是欠。”

    乔晞忍俊不禁，“好，我欠阿野一个礼物。”

    护士上前，打上药水。

    霍执野更加抖得厉害，比起病人，他更像是生命垂危之相，整张脸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乔晞握紧他的手，许诺道：“我还在期待阿野承诺过的婚礼，所以我一定会平安出来，你相信我。”

    霍执野点头如捣蒜：“嗯，我相信晞晞，我就在门口等你，等你平安出来。”

    乔晞拂过他的脸，温柔含笑，“如果这次我再贪睡，你要记得叫醒我。”

    “会的，我会每天都叫晞晞起床。”

    “我能听见，你跟我说，我都能听见。”

    手术成功

    乔晞的手术并不怎么顺利，两次大出血引发心脏骤停。

    手术室外，霍执野收到病危通知书时，仿佛双腿又被硬生生折断了那般，他竟无法保持站立，整个人脱力的跌坐在地上。

    纵然手中只有薄薄一页纸，也重如千斤，他发现自己握不住更托不起。

    “执野你冷静点，医生说了心跳恢复了，小晞没有放弃，你也不能放弃。”秦月笙尝试着扶起儿子，奈何高度紧张下，她也跟着手脚无力。

    霍执野目光灼灼的盯着那紧闭的手术室，他努力的安慰着自己：晞晞答应过会平安出来，他不会食言，手术会成功，他会没事的。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直到天蒙蒙亮，手术室那刺眼的红灯终于熄灭。

    一众医生疲惫的走出。

    霍执野双腿僵硬的扶着墙，突然间不敢靠近。

    保罗医生摘下口罩，虽然脸上疲色尽显，但嘴角微微上扬，明显是带着胜利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