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暖色地灯和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他一眼就看见温橙抱着被子缩在床头。

    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捏着手机，眼圈通红。

    贺阎心头一揪，连大衣都没顾得上脱，几步跨到床边，单膝跪在床沿。

    “怎么醒了？”

    温橙看清来人，心口的慌乱散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手机往旁边一丢，伸出两只手，握住贺阎的手腕。

    “老公，你怎么起这么早呀？去哪了？”

    温橙将脸颊贴在贺阎粗粝的掌心上，来回蹭了蹭。

    老公的手心冰凉冰凉的，还带着外头风雪的寒气。

    贺阎顺势用拇指刮了刮温橙软乎乎的面颊。

    “我去买了热豆浆，还有街口那家生煎，放在餐桌上了，你爱吃。”

    温橙一听，心疼得五官都皱到一起了。

    街口那家生煎店每天凌晨四点半就要排队，更何况，外面还下着那么大的雪。

    他连忙将贺阎两只冰凉的手拉进被窝，贴在自己温热的胸口捂住。

    “我又不是非吃不可……以后不要去了好不好……”

    这话一出，贺阎原本积攒的暴戾被温软的触感抚平。

    老婆在关心自己！老婆在心疼自己！

    他抽出手，三两下脱掉外面的大衣和棉服，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随后将温橙连胳膊带腿捞进自己怀里，下颌抵在毛茸茸的发顶上。

    熟悉的体温将温橙包裹，他安下心来。

    双手环住贺阎结实的腰身，脑袋在贺阎的颈窝里拱了两下。

    “以后不准大半夜跑出去。”

    “你不在旁边，我一个人睡不安稳。”

    贺阎被这两句话惹得心尖发颤。

    老婆说没有自己睡不着！老婆根本离不开自己！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温橙光洁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再睡会儿，天还早。”

    温橙得了保证，乖巧地闭上眼睛。

    没过几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熟睡。

    贺阎躺在床上，大掌顺着温橙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抚着。

    昏暗的光线中，黑沉的眸子里寒芒乍现。

    贺钧。

    敢把手伸向温橙，那就连骨头一起敲碎。

    贺家，该死人了。

    老子说的话，就是证据

    周日白天，临海市城北的一处私宅别墅内。

    宽大的圆床上，贺钧正搂着两名浓妆艳抹的女人寻欢作乐。

    “砰——！”

    卧房双开大门被一脚暴力踹飞，唐明带着六名黑衣保镖闯进卧室。

    床上的女人吓得尖叫连连，抓起被子缩成一团。

    贺钧惊怒交加，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就被两名保镖一左一右钳住胳膊，从床上拽了下来。

    他赤条条趴在地上，仰起头梗着脖子看向唐明破口大骂。

    “操！唐明！老子是贺家少爷！”

    “你他妈不过是贺家养的一条狗，居然敢反咬主子？信不信老子明天就剁了你喂王八！”

    唐明闻言，俯身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贺钧，挤出一个戏谑的笑。

    “我哪敢咬您啊，贺家三房大少爷。”

    “是老大要见您，吩咐得急，我也是没法子。”

    听到“老大”两个字，贺钧浑身了个激灵，嚣张的气焰被浇灭了一大半。

    唐明懒得废话，冲着手下扬了扬下巴。

    “带走。”

    散发着霉味的粗布麻袋将贺钧兜头套在里面。

    保镖们拖着麻袋的边缘，一路将其拽出豪宅，塞进外面的黑色猛禽皮卡后斗里。

    一路上，贺钧冻的瑟瑟发抖，叫骂声被引擎轰鸣的声音盖住，湮没在风声里。

    半小时后，麻袋才被扯开。

    贺钧在水泥地上滚了两圈，老宅暗室刺骨的森寒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视线刚一扫过前方，便再次瘫软在地。

    十字铁制刑架上，是大片还没干透的暗红血迹，以及地上残余的碎肉。

    唐明在背后关上了暗室铁门。

    ……

    同一时间，云端国际顶层大平层内，气氛一片温馨静好。

    开放式厨房里，烤箱正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温橙系着印有小熊图案的围裙，戴着隔热手套，将烤好的蛋糕胚端出来放在岛台上。

    他拿起抹刀，认真地在蛋糕表面涂抹着打发好的奶油。

    贺阎穿着一身棉质睡袍，从背后圈住温橙纤细的软腰，下巴抵在温橙肩窝处。

    “想吃蛋糕就去买。”

    温橙用手指沾了一点奶油凑到贺阎唇边。

    “难得有这么大的烤箱，我想做蛋糕给老公吃。”

    “老公，你尝尝这个，我特意少放了糖，不会腻的。”

    贺阎顺势含住温橙的手指，将奶油卷入口中，随后咬住温橙的耳廓，低声道。

    “很甜。”

    温橙笑嘻嘻的偏头躲过，拿着刮刀在蛋糕胚上抹奶油。

    厨房里飘荡着浓浓的甜香……

    午后，阳光正好，两人吃了午饭，贺阎牵着温橙，去市民公园散步消食。

    路过公园附近的花鸟鱼虫市场。

    温橙脚步停住了。

    摊位上摆着的两盆青橘子树，树干不高，枝头挂满了圆润的青色小橘子，生机勃勃。

    他兴致勃勃的上前问价。

    “老板，这两盆橘子树多少钱呀？”

    话音刚落，贺阎便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你喜欢就买。”

    温橙点点头，兴奋地拉住贺阎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老公，我们把这两盆橘子树搬回家，放在大露台上！”

    “等到了过年的时候，这些青橘子就会长得红彤彤的了。”

    “橘子树寓意好，大吉大利，岁岁平安。”

    说到这里，他仰起脸，声音里透着对未来的期许。

    “老公，我们要长长久久地把日子过好。”

    贺阎闻言，伸手将两盆橘子树抱在怀里。

    “嗯，长长久久。”

    绝不让贺家任何肮脏的阴霾，惊扰到老婆所期许的平静生活。

    ……

    周一清晨，临海市公立图书馆大门外。

    贺阎穿着“贺氏慈善安保部”的保安队长制服，照常将腰部泛酸的温橙抱到主管办公室。

    他理了理温橙脖子上的围巾，沉声交代。

    “今天上面有任务，我不能来给你送饭，中午自己去食堂多吃点。”

    温橙乖巧点头，随后凑上前，帮贺阎把保安外套的拉链一路拉到最顶端。

    “我知道啦，老公工作别太辛苦，遇到难缠的人不要硬碰硬。”

    “嗯，你放心。”

    贺阎揉了揉温橙的发顶，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坐进迈巴赫后座的瞬间，他下颌绷紧，眼底散发出戾气。

    “去老宅。”

    “是！老大！”

    唐明一脚油门，迈巴赫直奔市郊。

    老宅暗室里，贺钧赤身裸体在阴冷潮湿的水泥地上冻饿了整整一昼夜。

    他嘴唇发紫，浑身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哐当——”

    暗室铁门轰然打开。

    贺阎面无表情地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贺钧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来人，在地上蠕动了两下，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试图攀扯那点可笑的血缘关系。

    “堂……堂哥……”

    “你这是跟我开什么玩笑呢……快把我放了……我冷……”

    贺阎一言不发，几步跨上前，一脚踩在贺钧的膝盖骨上，脚跟发力下碾，“咔嚓”一声。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暗室。

    唐明适时地上一把军用匕首，贺阎接过后，一脚踩在贺钧右手腕骨，随后手起刀落。

    “哧！”

    刀刃切开皮肉，齐根削掉了贺钧的右手小拇指。

    鲜血如注，瞬间喷涌而出，断指滚落在墙角。

    “呃啊啊啊啊——我的手！”

    贺钧疼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在地上疯狂蠕动。

    唐明森然冷笑。

    “贺大少爷，派狗腿子去跟踪我们老大，还一口一个杂种？”

    “骂得挺欢啊？”

    贺钧痛哭流涕，疯狂摇头。左手指着地上的一团碎肉。

    “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

    “贺阎！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贺家血脉！”

    他嘶吼着叫嚣。

    “你没有真凭实据！你敢动我，家里的长辈不会放过你的！”

    贺阎拿着一块方巾，擦拭着刀尖上的鲜血。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宛如蠕虫的贺钧，嗓音如九幽之下的修罗。

    “在这临海市，老子说的话，就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