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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也就派底下人去看了看,走个过场,敷衍敷衍他。”
他连连摆手,将黑锅推得干干净净。
“二哥发话,我也是没办法,他私底下,手段多着呢。”
“侄子,我和大哥从小就关系好,你是他亲儿子,我肯定是向着你的。”
贺阎靠在椅背上没有出声打断。
贺柏同胆子肥了起来。
只要捏住温橙这张牌,贺阎就投鼠忌器。
他拉过旁边的真皮座椅,大喇喇地坐下抛出交易条件。
“不过侄子,四叔能帮你解决这个隐患。”
“我这里,可是有你二叔的把柄。”
“只要你把贺氏集团东南亚分部的全部控制权和股份让渡给我,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贺阎抬起眼皮。
“说。”
贺柏同见贺阎感兴趣,便神神秘秘地凑上前,压低声音爆出惊天猛料。
“当年你大哥贺霆的死,确实是被老三一家暗害的。”
“但他们也不过是老二贺柏齐手里使唤的刀罢了!”
“我交出证据,你把股权转让书准备好,如何?”
话音落下,他死死盯着贺阎,满心期盼着对方妥协。
贺阎扯开唇角,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
他将烟头按灭在水晶烟灰缸内,随后站起身,手指抚平西装袖口的褶皱。
“四叔诚意很足。”
贺阎走到贺柏同面前,居高临下,语气淡漠。
“既然四叔这么想要东南亚分部的股权,做侄子的,成全你便是。”
贺柏同喜出望外。
有了这些股份,他就能自立门户,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可没等他把奉承话讲出口。
贺阎面无表情地抬脚,踢了踢办公桌侧边的红木隔板,弯下腰,单手拎出一个沉甸甸的精致黑釉骨灰罐。
“砰”的一声闷响。
黑釉骨灰罐顿在办公桌面上。
贺阎的嗓音透着骇人的寒气。
“四叔既然要东南亚的股份,就不用待在国内了。”
“顺便,把贺钧也带上,那边的甘蔗地,缺肥料。”
“你们也能有个伴。”
贺柏同视线死死盯住那个黑漆漆的骨灰罐,极度的惊骇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后背被冷汗湿透。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踉跄着走到办公室大门边,拼命去拽黄铜门把手。
“我、我不要了!”
“东南亚的股份我一分都不要了,我这就走!”
可大门纹丝不动。
门把手被拽得咔咔作响,贺柏同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喘着气冲贺阎大喊。
“贺阎!你不能动我!”
“我是贺家行四的长辈!”
“咱们贺氏主营的是慈善,讲究的是体面和名声,你身上背了人命,你以为你能摘得干净?”
“董事会的人可是看着我被唐明请进总部的。”
“要是我今天从这栋楼里平白无故消失,他们不会放过你,你也休想瞒天过海!”
贺阎神情漠然。
他走到贺柏同面前,虎口扼制住贺柏同的脖子,将人抵在门板上。
“老子手里,不差你这一条命。”
就在贺柏同被掐的面色青紫,瞳孔上翻时,办公室后方休息室的暗门被缓缓推开。
紧接着一道浑厚威严的怒喝响起。
“董事会那几把老骨头,还没胆子管我贺柏仲儿子的事。”
贺柏仲双手握着竹拐,大步跨出房门,满脸阴沉。
每走一步,气压便低上一分。
贺阎手腕发力,将贺柏同掼倒在地。
贺柏同捂着脖子喘了好几口气,脸色才缓和过来。
他抬头看清来人,直接扑了过去。
“大哥!救我!”
贺柏仲走到他面前,手中竹拐狠狠顿在地板上。
“贺霆的事,我会和老二清算清楚。”
“但是今天,你敢把爪子伸向贺阎的人,你以为贺家还能留你?”
冷厉的宣判斩断了所有的退路,贺柏同面如死灰。
大门从外面打开。
一直在门外等候的唐明搓着手迈入办公室内。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贺柏同跟前,单手攥住后领将人拎了起来。
唐明顺手拿过桌上那个黑釉骨灰罐,塞进贺柏同怀里,咧开嘴,笑出满口白牙。
“四爷,送您去东南亚的直升机已经备好在顶楼停机坪了。”
“那边阳光明媚,几百亩甘蔗地全权交给您打理,您没有闲工夫回来瞎晃悠。”
贺柏同张着嘴,刚想开口求饶。
唐明摸出一团抹布,塞进他的嘴里。
“呜呜呜!”
挣扎声被堵死在喉咙里,唐明拎着贺柏同的后衣领,把人拖出了办公室。
室内重新恢复清净。
贺阎直接转身迈进休息室。
贺柏仲跟在后头,看着他扯掉高定领带,脱下外套,套上那身保安队长制服。
他握着拐杖的手青筋直冒,眉头皱成川字。
“你这身破皮到底要披到什么时候?”
“堂堂贺氏财阀家主,成天穿着保安服在老婆面前装穷,你也不嫌寒碜?”
贺阎对着镜子理了理制服衣领,将胸前写着“保安队长”四个大字的铭牌戴正。
“快了。”
他转过身大步朝外走去。
路过贺柏仲身边时,贺阎下达了逐客令。
“我要去给我老婆送饭了。”
“您自便。”
说完,贺阎离开了办公室,留下贺柏仲在原地干瞪眼,只能将竹拐杵得重重作响。
老公,你今天巡逻怎么穿得这么气派?
贺家二房私宅,二楼茶室内。
金骏眉泡在紫砂壶里,早已经凉透。
贺柏齐坐在太师椅上,右眼皮不可控制地狂跳。
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老四音讯全无,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连个屁都没问出来。
正当他内心焦急万分时。
“砰”的一声,茶室雕花木门被推开,管事跌跌撞撞地扑进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二、二爷!老四宅子里查出东西了!”
他凑到茶台前,颤着手从兜里掏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搁在桌面上。
“四爷失踪后,我派人去了他的宅邸,在书房保险柜夹层里,翻出了这个!”
贺柏齐心脏狠狠一沉。
他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拇指用力按下播放键。
微弱的电流声后,自己一年前的声音在茶室里幽幽响起。
一年前,他将一张巨额支票推给老三。
【老三,我和老四无后,贺霆死了,继承贺氏的,只有你的儿子贺钧!】
每一句话,都像是催命符。
录音播放完毕,管事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二爷……还有……”
“我们安插在总部的眼线刚刚送来密报,前几天,四爷被唐明带进总部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这两件事一前一后撞在一起,直接粉碎了贺柏齐最后的侥幸。
他双腿发软,瘫软在太师椅上。
满是褶皱的老脸没有半点血色。
老四定然是被贺阎清理门户了,他那个性子,生死关头,指定会用这个当做筹码保命。
不管老四是死是活,这件事,贺阎肯定知道了。
贺柏仲也知道了!
绝望铺天盖地袭来,贺柏齐抬起头,双目赤红。
不能坐以待毙!老四既然会“人间蒸发”,正好说明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那个在图书馆当主管的小子,温橙!
贺柏齐咬着后槽牙,声音压得很低。
“去市图书馆,把那个叫温橙的请回来,手脚放干净点,我要活的。”
管事闻言,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面露难色地开口。
“二爷,咱们得人刚刚去探过路。”
“那个温橙身边一直有贺阎安排的暗哨盯着,周围全是他的人……”
“在图书馆内下手!”
“想办法制造点乱子,把场面搅浑!”
“动作要快!”
只要把贺阎的软肋捏在手里,整个贺氏就还是他说了算。
……
临海市公立图书馆,一楼大厅。
两名穿着灰色长款棉服、头戴渔夫帽的男人低着头,一路走到了借阅区监控死角的安全通道。
两人对视一眼,从棉服内摸出两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圆柱体,拇指拨开金属拉环。
嘶嘶的白气溢出,直接将圆柱体踢进了人流密集的大厅借阅区。
“砰!”
两声沉闷的爆响。
特制烟雾弹瞬间炸开,刺鼻的白色烟雾在大厅内疯狂弥散。
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明亮的大厅被白烟吞没了一半。
“呜——呜——呜——!”
警报声在整栋大楼内炸响,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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