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阎手里擦头发的毛巾掉在了地毯上。
黑沉的眼底翻涌起滔天的赤红暗火。
他长臂一猛地伸出,大掌扣住温橙的腰,将人拽进怀中,死死压向柔软的床垫。
“老公!你、你等一下,我还有话要……”
可贺阎已经等不及了。
滚烫炽热的吻重重压了下来。
深情又失控的爱意倾泻而下,剥夺了温橙喘息的机会。
“老婆,你好香……我喜欢……”
眼尾、唇角,一路往下,最终停在锁骨,留下斑驳的红痕。
这顿突如其来的“美味大餐”,贺阎吃得毫不客气。
温橙承受着比平日更加凶猛霸道的爱意,几次想要叫停,想问出心里的疑惑,却对滔天般攻势毫无招架之力。
准备好的套话台词被搅得稀碎。
他只能无助地攀着贺阎宽阔的后背,随着风浪起伏。
……
两小时后,风浪渐息。
主卧里弥漫着甜橙的果香和某种不可言说的气息。
温橙浑身泛着粉色,软成了一滩烂泥,任由贺阎用毛巾将自己擦拭干净。
那件“战袍”已经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卧房各处的角落里……
但他脑子里,还死死记着自己的“终极任务”。
不能白白牺牲!必须问出来!
温橙窝在贺阎怀里,眼圈红通通的,鼻尖也泛着酸。
他伸出软绵绵的手,攀着贺阎地肩膀,带着浓浓的哭腔盘问。
“老公……”
“我都这样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
“你到底瞒了什么事了吧?”
贺阎此刻满心餍足,正耐心地替温橙擦拭额头的细汗。
听到问话,他动作顿了一下。
草坪婚礼还有很多细节没敲定,想要给老婆一个完美的惊喜,就不能提前泄密。
于是,他丢开毛巾,低头亲了亲温橙的眉心。
“乖。”
“没什么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温橙的最后一根稻草。
积压了好几天的恐惧、担忧、委屈,还有今晚被折腾到散架的疲惫,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哇——”
温橙放声大哭,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涌。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着。
贺阎吓得浑身僵硬。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怀里哭成泪人儿的老婆,心脏一抽。
难道是刚才没控制住力道,弄伤老婆了?
贺阎慌忙捧起温橙湿漉漉的脸颊,满眼心疼与自责,声音急切。
“老婆你怎么了?”
“哪里难受?”
“别哭,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温橙一边抽噎,一边用力推开贺阎的手。
他仰着哭红的脸,断断续续地控诉。
“你别骗我了……我、我都知道了……”
“你说……全场封锁、不能走漏风声!”
“唐助理还说你要选一块最好、最安静的地皮!”
贺阎愣住了。
唐明这个蠢货!
“老婆,你听我解……”
可温橙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哭得直打嗝。
“你以前是黑道头子……现在是不是仇家找上门要决斗了?!”
“你背着我去选地皮……”
“你连死后要埋哪儿都想好了……呜呜呜……”
“贺阎你混蛋!”
“你凭什么一个人去送死不告诉我!”
贺阎哑口无言。
选地皮?决斗?
唐明这个蠢货到底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温橙见他不吭声,绝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僵滞的贺阎。
“我不管!你要是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你买的那块地必须够大,骨灰盒也要买双人的!”
“我要跟你混在一起呜呜呜……”
贺阎被这番哭嚎震得耳膜发麻。
可听清那句“骨灰盒买双人的”时,他心口一酸,内心的错愕化作了无尽的疼惜。
你是个大流氓!
贺阎将还在抽噎的温橙圈进怀里,手掌贴在颤抖的后背上轻轻拍着顺气。
“买什么双人骨灰盒。”
“谁告诉你我要去跟仇家决斗了?”
他捧起温橙哭得通红的脸颊,指腹抹去那些汹涌滚落的泪珠,迫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视自己。
“老婆,你听好。”
“我不是去跟仇家决斗,贺家现在也没有需要我拼命的仇家。”
“唐明嘴里那块安静的地皮,也不是去选墓地。”
温橙打了个哭嗝,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那、那你是去干嘛……”
贺阎吻了吻温橙的眼尾。
“临海东南郊,有一块很大的草坪。”
“我让唐明全场封锁,是为了让施工队和花艺团队进去布置。”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那是专门用来,筹备补办属于我们俩的婚礼的场地。”
这话一出,温橙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靠在贺阎怀里,睫毛忽闪了两下。
婚礼?草坪?
巨大的信息量在温橙脑海中缓慢运转。
他抽抽搭搭地吸了吸鼻子,红着眼圈,半信半疑地仰头盯着贺阎。
“真的吗?你没骗我?”
贺阎看着自家老婆这副可怜又可爱的小模样,抓起温橙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的枪伤疤痕上。
“这辈子我流过的血,都没你今天流的眼泪多。”
“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贺阎……”
话没说完,温橙伸出柔软的手心,捂住了贺阎的嘴。
“不许胡说!”
他急得眼眶又红了一圈,软声软气地斥责。
“后面的我不想听了!”
“我信你了,你不能咒自己!”
贺阎垂着眼,看着老婆满心满眼全是在乎自己的模样,顺着温橙捂在嘴边的动作,吻上了软嫩的手心。
温橙被亲得缩了缩脖子,刚才的恐惧散了个干净,乖顺地伏在贺阎宽阔的胸口。
“老公……为什么突然要办婚礼呀?”
贺阎将他锁在怀里,下巴抵上温橙软乎乎的发顶。
“我亏欠你太多,结婚到现在连婚礼都忘了。”
“必须要补上,还要是全临海最好的。”
温橙闻言,脸颊贴在贺阎胸肌上蹭了蹭,小声嘟囔。
“我没有觉得亏欠啊……”
“老公对我最好了。”
“不够。”
贺阎沉声道。
“剪彩那天,你对靳寒洵和他伴侣的婚礼现场很向往……”
“后来你说你喜欢草坪,所以我才想去买一块地,准备一下。”
话及此处,温橙在贺阎怀里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老公,草坪大不大?有漂亮的花吗?婚礼现场是什么样子的呀?”
贺阎眼眸微垂,余光扫过地毯上那件被撕得惨不忍睹的纯白色纱网连体衣。
眼底原本平息的暗火,再度变得幽深暗哑。
他凑到温橙发烫的耳边,嗓音低哑撩人。
“想知道细节?”
温橙乖乖点头。
“嗯!”
贺阎低笑出声,手掌顺着温橙的后腰缓缓往下滑,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今天这种衣服,再去买十件。”
“穿一次给我看,我告诉你一个细节。”
温橙懵了一瞬,顺着贺阎的视线,他看到了地毯上那团破布。
刚才自己穿着那种不知羞的东西勾引老公的荒唐画面,在脑海里炸开。
温橙的耳根“轰”地一下红得滴血。
“贺阎!”
他羞愤地握起拳头,对着贺阎硬实的胸肌用力捶了一下。
“你是个大流氓!”
贺阎顺势一把握住温橙挥舞的拳头,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细细亲吻着泛白的指节。
“嗯,我是流氓。”
温橙:“……”
这个人!居然恬不知耻的承认了!
他不再说话,鼓着腮帮子,挣脱开贺阎的怀抱,整个身子埋进被子里装死。
贺阎望着薄被拱起的一团,也知道要是再闹下去,自己真得去睡书房。
于是,他掀开被子一角。
“老婆,别闷坏了,睡觉。”
说着,伸手将蚕蛹一样的人抱在怀里。
折腾了大半宿,温橙早就筋疲力尽。
“嗯……”
他吸了吸鼻子,安心地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唐明准时开着迈巴赫等在云端国际地下停车场电梯口。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贺阎牵着温橙走了出来。
唐明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刚准备开口喊嫂子好。
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贺阎那张能刮下一层冰碴子的冷脸,还有一计要杀人的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