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寒早就看出来了。

    温玉抢先开口，“那个要不我们分开睡吧，隔壁是大哥的房间”

    顾君寒眼神充满了留恋，“为什么？小宝，我只是想抱着你。”

    温玉上过一次当，两次、三次。

    可不会总是上当。

    “不行！”温玉做出一副老者的样子，像极了老干部，“年轻人，要节制！”

    顾君寒身体高大，笼罩着温玉，“节制？”

    “小宝，是男朋友没让你满意吗？”顾君寒无辜的看着温玉，仿佛他才是疼的那个。

    不过也确实他疼了——心疼。

    梨花带雨，也是让人心疼的。

    不过温玉还是拒绝。

    等到，温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干透，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睡衣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

    温玉吹完头，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温玉看了一眼旁边沙发上，顾君寒躺在那里，枕着自己的手臂，呼吸很沉，像是已经睡着了。

    温玉看了一会儿。

    这么快睡着了吗？

    他悄咪咪地跑过去，嘴巴不老实的往顾君寒的喉结亲了一下。

    而后回到床边，把灯关了。

    后半夜，温玉翻了个身。

    有什么东西从被子底下钻了过来。先是碰到了他的脚踝，凉凉的，像蛇，但比蛇暖。

    小蛇很可恶，故意让他有时间反应。

    温玉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在被子底下摸到了一截。

    钢铁般坚固。

    温玉手缩了回来，像被烫了一下。

    “你……”

    “你不是睡沙发吗？”

    温玉被顾君寒贴在腰腹上，对方腰不自觉地往前了一下。

    “沙发太短。”顾君寒嘴唇贴着他的颈窝。

    “那你可以再拿一床被子……”温玉说话像一颗糖。

    顾君寒揉着温玉的头发，“小宝乖——在温家，就没以前有胆子了吗？”

    “怕被别人听见吗？”

    温玉闭上了眼睛，挣扎起来。

    离顾君寒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两厘米、五厘米、十厘米。

    -18。

    “晚安。”顾君寒叹息，声音在空气里飘了一下。

    温玉就被黑暗吞没了，声音哑得说出口，“男朋友应该被我”

    “被你什么？”顾君寒抚摸着温玉的脸，亲了一次又一次。

    “被你加吗？”

    ：何必怕我？我是赵乔薇。

    温玉看向前面的云朵。

    云在飘，他也是。

    “温玉，别咬。”顾君寒垂眸，眼睛如同蚊香，一圈又一圈。

    温玉爬到床脚，又被人抓回去。

    

    老宅外面。

    苏清影看向出来的温玉，她的经纪人在旁边，人手一个口罩。

    包括温玉。

    “最近狗仔抓拍得很严重。”苏清影戴着一个墨镜全副武装，把口罩打开直接戴在温玉脸上。

    温玉站姿标准，耳朵露出来，一身黑色的外套搭配白色口罩。

    有种校园校草的感觉，或者更夸张的是某个公司还未出道的a级练习生。

    “这脸蛋建模不错啊。”苏清影感叹，“可惜，不是混娱乐圈的，要是能跟小妈搭个戏，新人奖那可太容易了。”

    温玉耳后微微泛红：我真的好看吗？

    苏清影旁边的经纪人也看了一眼，脸的大小、折叠度，很符合上镜的需求。

    “谢谢……”温玉动作慢下来，坐进车里。

    温家的城郊别墅。

    赵乔薇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空荡的景色。

    赵乔薇喜欢穿白色的长裙，喜欢化清淡的妆容，就算疯了也喜欢化妆。

    爱美已经渗入她的习惯里。

    她披着长发，手指触碰玻璃，发现，下面来了人。

    温玉被带上来，从进门的那一刻就发现这里不对劲。

    为什么有人看着他妈妈，他妈妈又不是罪犯。

    而苏清影也觉得不对劲。

    温家守赵乔薇的保镖变多了，面孔也生疏。

    赵乔薇不是在左边的房间吗？怎么变成了右边？

    难道是因为温百川。

    赵乔薇待在房间内，突然灯被人打开了。

    她慌张地看向这群陌生人。

    “你们是谁？！”

    赵乔薇步子迈得很大，然后差点往后摔倒。

    苏清影眼里夹杂着惊讶，而后是疑惑，最后嘴里没说什么。

    赵乔薇。

    温玉看着他妈妈差点摔了，他跑上去。

    “没……没事吧。”

    赵乔薇看着温玉那双眼睛，“温……温玉。”

    温玉没想到他妈妈能第一眼认出他。

    心中的酸楚太快太猛，温玉眼前的赵乔薇变成一片模糊的轮廓。

    “妈……妈妈。”

    “……是我。”

    赵乔薇的手在发抖。

    女人小心翼翼地抬起来，指腹轻轻触上温玉的脸颊。

    “你长这么大了……”

    苏清影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温玉蹲在地上，赵乔薇的手还贴在他脸上。

    温玉极力压制哭腔却还是漏出来了：

    “妈妈，我想……带你离开。”

    赵乔薇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

    赵乔薇把手抽了回去。

    动作很轻。

    “我不走。”

    温玉四肢如同被冰死死焊住。

    他膝盖抵着冰凉的地板，看着赵乔薇慢慢退回到窗边。

    面前的妈妈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如同被夺舍了，一步，两步，直到后背重新抵上那面墙。

    她坐回了那把椅子。

    赵乔薇坐下去的动作太过自然，像是身体有自己的记忆。

    “百川会来看我的。”

    女人的目光落在了窗外。

    外面别墅灯还亮着，树影还在摇晃。

    赵乔薇把散落在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露出一张完整的侧脸。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她眉骨和鼻梁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苏清影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看了很久。

    她终于开口了：“温百川不会来。”

    赵乔薇的肩膀颤了一下。

    “他结婚了。”苏清影说，“有新的家庭，有新的生活。这十年，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赵乔薇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始发抖，一会儿小幅度地，一会儿高频地，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

    “你骗我。”赵乔薇盯着她。

    “百川只是忙。他忙完了就会来。他答应过我的。”

    苏清影冷笑，是啊，赵乔薇爱温百川比她自己多。

    可惜，赵乔薇的脸都变了色彩。

    “赵乔薇，”苏清影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所以，“有时候，多看看你儿子吧。”

    “你儿子为了你，可是在温家受了很多委屈。”

    “为了来看你，可是主动去求了温百川。”

    “这温百川，不是什么良人。”

    赵乔薇听后，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

    那双刚才涣散的眼睛，此刻像被灌入了某种凌厉的光，“不是什么好人！”

    “那你……那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赵乔薇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干了，死死地盯着苏清影。

    苏清影暗戳戳地笑了，“嫁给他，你当然知道，是吧，赵乔薇。”

    温玉听不懂她们对话。

    赵乔薇的嘴唇在发抖，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看向温玉，仿佛恢复了理智，“温玉……”

    “温玉。”

    “温玉。”

    面前赵乔薇的声音是哑的，像捧一件易碎品一样，捧住了温玉的脸。

    “我的孩子。”

    眼泪，正摇摇欲坠。

    “妈妈对不起你。”

    温玉看完赵乔薇后，离开时眼泪如同蜡烛般慢慢滴落。

    似乎一直在想：为什么会这样……

    可是能看见妈妈就很满足了。

    苏清影还没下楼，赵乔薇说想问问苏清影。

    温玉就一直在楼下等着，他就是乖孩子很老实。

    都不会听大人讲了什么话。

    苏清影想到旁边没人，就拿出了烟，嘴里一根，赵乔薇一根。

    “怎么？”苏清影靠着墙，眼底如同黑雾，周身气质很a，“赵乔薇可是会抽烟的。”

    赵乔薇接过那烟，而后扔到地上，“抽烟？”

    “苏清影？”赵乔薇白色裙子晃了晃，将她眼睛挡住，“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吗？”

    苏清影别过头，“哈哈哈哈…”

    苏清影用很有魅力的音说：“我不管你为什么要上演跟温玉母子情深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