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摊着的设计图，另一个手机里还有工厂的未读消息，面料商说他订的那批蕾丝要延迟一周。

    温玉白天上课，晚上上班，公司刚起步，休息时间都要被占用。

    【玉不加糖：（小猫探头表情包）】

    【玉不加糖：我能不回家吗？】

    顾君寒在手机一头，手微微捏紧，眼神暗了又暗。

    他的小宝好努力，家都不回了。

    【顾君寒：好啊，小宝。】

    温玉看着那行字，手指蜷了一下，感觉总有什么虫子在爬。

    他站起身，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手，洗了脸。

    楼雪梦正在收拾桌上的样衣，一件一件叠好，放进新的包装袋里。

    她看着自己发光的屏幕，看了一眼温玉那可怜的小脸蛋，叹了一口气，拿起自己的包。

    某人要来了，快跑。

    “我先走了，你别太晚了。”

    温玉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

    温玉把样衣从袋子里又拿了出来，拍了照片，重新发给了工厂，附了一行字：领口线头，麻烦调整。

    跳转顾君寒的聊天框。

    【玉不加糖：那我明天再回吧，男朋友晚安。】

    温玉去拿毯子，准备盖上去睡一会儿再起来处理，手机那颗小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闪一闪的。

    屏幕上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顾君寒：被子盖好。】

    窗外，城市灯光还亮着。

    远处的写字楼里还有灯，而下面车里也有灯。

    温玉是被一阵凉意弄醒的。

    有人从外面进来了，带进来一身夜风，风扑在脸上，激得他睫毛颤了一下。

    温玉半眯着眼睛，光从顾君寒身后漫进来，把男人的轮廓勾出一道银灰色的边。

    温玉揉揉眼睛，声音软得像条会吐泡泡的鱼，“我不是不回去吗？你来陪我了，男朋友”

    顾君寒把大衣脱了，衣服直接扔到了地上，他走到办公室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温玉。

    温玉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下一秒就被顾君寒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温玉的脚够不着地面，悬在空气里，脚尖微微绷着，两只脚光着，白白的。

    他被抵在了落地窗上。

    玻璃贴在后背上，没有地方可以缩。

    “小宝，”顾君寒的声音有些忧伤，带着浓浓的欲望，“说晚安的时候，不是应该抱着男朋友睡觉吗？”

    呼吸拂在温玉的脸上，“我只是比较忙，没时间陪你”

    温玉扭动身体，“把我放下来吧”

    “放下来？”顾君寒拨弄温玉的头发，手臂强大有力，单手抱着，“你不回家，男朋友却来找你了，你说，谁比较不讲道理？”

    温玉的攥得顾君寒的衣服手发酸，目光躲了一下，侧着脸看，能见到下面车流不断的夜景。

    “你”温玉悬在空中，不稳定的失控感让他恐慌，“你不讲道理。”

    “你放开我”

    温玉的声音软得没有威慑力，尾音还没落下就被空气吃掉了。

    顾君寒的嘴唇贴上了温玉的眼皮，“小宝试过这个地方吗？”

    温玉依旧乱动，差点摔下去了，“哈”

    “小宝，”顾君寒忍着沙哑，喉咙如同好久没有水源的沙漠，“你知不知道，你说不回家，我都在想什么？”

    温玉姿势奇怪的望着他，“想想什么？”

    “顾君寒，你是不是在怪我。”

    顾君寒咬了一下，“怪谁都不会怪你，小宝，先配合我一下。”

    温玉锁骨落了红。

    地里全是草莓，有的成熟透了，有的半熟，还有点需要人工培育一下。

    “别”

    “男朋友这样不好——”

    顾君寒大手落在温玉皮肤上，“小宝，夜景好看吗？”

    “还是我景吧好看？”

    温玉使劲推了他一下，推不动，“顾君寒这是公司”

    男人今夜疯了，他掐住温玉的脖子，“小宝，几天没回家了？”

    温玉想跑，“五五天？”

    顾君寒手掌抬起温玉，有力道往玻璃旁压制，“四舍五入，是不是十天。”

    “温玉，三天一次，你欠我四次。”

    温玉咬着唇，逼出了泪水，“你趁人之危啊，放手”

    “温小宝，男朋友对你好不好。”顾君寒贴在温玉耳边，雾气打湿了温玉的脖颈，“男朋友都没有超过五天不回家的。”

    “这样是不是对男朋友不公平。”

    顾君寒松开了他，温玉滑落在男人脚边，“温玉，心里有男朋友吗？”

    温玉攥着撕破的衣服，面前凶猛的野兽变成了被饿瘦的可怜狗狗，他看着男朋友在哭。

    他是不是做错了，温玉知道对方力气大，也是不小心撕碎的衣服。

    温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想起来身体却软趴趴的，温玉尽量坚持的抬起手，“男朋友抱我。”

    顾君寒的没动，温玉觉得是不是把人家搞抑郁了，“顾顾君寒，不要小宝了吗？”

    男人阴沉着脸，面带无光，有点像冷血的男鬼，“我当然要小宝。”

    “可是，小宝拒绝男朋友，你从来不会哄男朋友高兴，只有男朋友哄你。”

    “宝贝，气我的本事一天比一天大。”

    温玉手僵住半空，眼泪都快出来了，“男朋友我我没有拒绝你。”

    “温玉，我需要你重新说话，这句话我不喜欢。”顾君寒抽出皮带。

    温玉不理解，“那那该说什么？”

    顾君寒不语，没有搭理温玉。

    温玉说再多话都没用，人都急哭了。

    “呜呜呜，顾君寒，你到底想怎么样，”温玉被冷落的不开心，跪着膝盖都疼。

    “我腿我腿麻了，抱抱我，男朋友。”温玉脾气越来越像小孩子。

    顾君寒站在温玉三米远的位置，“自己爬过来。”

    温玉像个泄气的球，还是被人踩了一脚的脏兮兮模样，“算了，那我就跪在这儿”

    “随便你吧，”温玉硬气的开口，“就算打我，我也不过来。”

    顾君寒掐着眉心，皮带

    落在温玉的大腿上。

    温玉不是很疼，就是有些难堪。

    “小宝，不起来，我保证三天都不会让你来公司，让你关在房间里写一万字的检讨。”

    “反正不写也没事，你也出不了房间。”

    温玉摇摇头，正要爬过来的时候，顾君寒却把他抱在了沙发上。

    “温玉，我之前说过几点回家的，不论你，我也会遵守，你这样天天熬夜，身体吃的消吗？”

    温玉被训的不敢说话，“我这是正事。”

    顾君寒逗笑了，“行啊，明天我撤资，小宝就不要创业了。”

    温玉腿贴在沙发上，看着顾君寒旁边的皮带，他掏了过来，皮带勒在脖子上，做出上吊是姿势。

    “撤资，我就死给你看！”

    顾君寒手部青筋微微凸起，

    温玉被抓过来，从落地窗到沙发到办公室洗手间，甚至办公桌。

    “小宝，”顾君寒看着温玉腰间，“怎么在抖？”

    “乖小宝，晚餐好吃吗？”

    温玉泪眼婆娑，眼泪湿透了沙发枕头，“好好次。”

    温玉不这样说，他要死在办公室了。

    明明这是他的办公室，怎么男朋友才是主人！

    ：赵乔薇的妹妹，赵乔汐。

    天气正好。

    温玉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房间的灯换过了，是苏清影让人装的暖黄色壁灯。

    窗台边多了一束花，不知道是谁放的。

    赵乔薇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身上披着一条干净的米白色披肩。

    温玉站在门口，

    “妈妈。”

    他把纸袋放在赵乔薇脚边。

    “我学会创业了。”

    温玉的声音里藏不住雀跃。

    他从纸袋里抽出一件衣服，胸口印着一个他亲手设计的logo。

    “给你看，这是我们公司的服装。”

    赵乔薇低头笑了。

    “好看。”冒牌货赵乔薇语气温柔，眼底是溢出的泪，“我们温玉真厉害。”

    温玉把衣服叠好，放在她膝盖上。

    “这个送给你，等后面降温了，你就可以穿。”

    赵乔薇的手覆在那件衣服的logo上。

    “好，妈妈穿。”

    温玉又拿出手机，翻到公司刚注册的营业执照照片，凑过去给她看。

    赵乔薇听着他讲述自己的创业经历，偶尔点头，偶尔说一句“嗯”、“真好”、“我们温玉长大了”。

    一切都很好。

    温玉看向那个女人，眼神是温柔的，温柔到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