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没有意识到开口，“是我男朋友第一个不同意的。”

    “看吧，你不是废物，废物需要依靠别人活着，而你男朋友是不能没有你，他才是废物。”

    温玉觉得很有道理。

    “那他这个人很可怕，”温玉想了想，试探着开口，“我能让他把卧室的摄像头给换掉吗？”

    “当然。”楼雪梦笑了，“你现在原谅他了吗？”

    温玉再次摇摇头。

    “他设计我，跟我前未婚夫联手，把我绑架了。”温玉还是有些生气和委屈，情绪就像握在他手里的石头，沉甸甸的。

    楼雪梦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换了个角度。

    “其实你想想，这次绑架你，他的目的是什么？”

    温玉思考了片刻。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只记得坠落时的风声和失重感，推开对方的时候，却也很渴望。

    感觉自己完全适应了顾君寒的力量。

    “是……是为了跟我在一起？”

    温玉有些不确定。

    “对呀——是想得到你。”楼雪梦的声音轻了下来，“温玉，你太好看了，会被很多人觊觎的。你男朋友这么有钱的人，也怕你跟别人跑了。”

    “这是不是很爱你？”楼雪梦继续问，“而且他囚禁你的时候，有让你受伤吗？就是那种家暴男打的伤。”

    温玉回忆了一下，“没有他一直在吓我。”

    “看吧，只是吓你，我听说像他们那种黑社会，杀人不眨眼的，很喜欢在家里养好几个人，把他们当成狗一样喂。”

    温玉的手指收紧了，“狗？”

    “是的，跪在地上，每天都要挨打，然后器官都被弄烂了，真的是太可怕了。”

    楼雪梦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讲一个恐怖故事。

    温玉拿起一杯水，死死握住，“真的吗？”

    “对呀，而且据说很残忍，那些人还可以像商品一样随意转卖。”

    温玉低着头，这么一对比，他反而是最幸运的。

    “对了，你男朋友有养其他人吗？”楼雪梦的声音把温玉从那些画面里拽了出来。

    其实在庄园里，温玉没有听到过其他声音，也没有看到过不属于他的衣服，闻到过不属于他的气味。

    就好像走廊那些玫瑰是为他一个人种的，那些摄像头是为他一个人装的，笼子也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

    “我没见过。”温玉声音变得小了一些。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那他……是不是只养了我一个？”

    “应该是吧，”楼雪梦点点头，“毕竟你那么好看，那么乖，他养你一个就够了。”

    温玉低下头，把水喝了一半，放在桌面上。

    豪气万丈ktv。

    王霸天还有一些商人正等着呢。

    王霸天心里不爽，楼雪梦太奸诈了，故意跟他说话，引起他的注意力，让合同上多了一个附加条款，他都不知道。

    “哎呀，这不是霸天哥吗？”楼雪梦有些得意忘形。

    王霸天明白了，楼雪梦这样的女人太心机了，以后估计资产会被吞的骨头渣都不剩。

    他转而望向一个月不见的温玉。

    温玉一看就容易接近，有礼貌懂事，说话也很乖乖巧巧的，丝毫没有商人那种铜臭气息。

    王霸天没搭理楼雪梦，伸出手在温玉面前，“温总最近去哪了？我其实一直想跟你交流这些项目的。”

    楼雪梦无语，“你前几天不是说想跟我交流吗？”

    王霸天立刻变脸，“这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吗？我的心一直在温总那儿。”

    楼雪梦捏紧拳头，“行。”

    “不过，我劝你当心一些。”

    名草有主，爪子伸太长可是会被剁手的。

    王霸天的眼睛一直在温玉身上，他像一只苍蝇盯着一块还没被盖住的蛋糕，搔首弄姿地问：“温总，会唱歌吗？”

    “要不我们合作一曲？”

    温玉没想理他，毕竟看着ktv的灯光五彩斑斓，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鬼，就提不起兴趣。

    “不、不用了。”温玉拒绝。

    其实温玉脑海里有了一个场面：王霸天跟他合唱后，会靠得他更近，然后他的手机就会震动，屏幕上会出现两个字——“小宝”。

    王霸天转过身，手里已经拿着两个麦克风了。

    他把其中一个递向温玉，麦克风头朝着温玉的脸，黑色的海绵罩着。

    “温总别谦虚嘛，出来玩就是要开心，难得放松一下。”

    楼雪梦听到了，这人可别以为温玉是软柿子，他可是铁板。

    “他不舒服，嗓子哑了。”楼雪梦带着笑，“你跟我唱吧，我唱歌好听。”

    王霸天的脸抽了一下。

    “楼总，你这是……”

    “我这是心疼你。”楼雪梦笑得更灿烂了，“你看你一个人站那儿多孤单。”

    王霸天盯着她看了两秒，可恶的楼雪梦。

    “行，那就楼总陪我唱。”

    王霸天走回点歌台，换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王霸天的声音像是一只鸭子被踩了脚之后挣扎着发出来的。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楼雪梦差点被恶心到。

    王霸天的眼神没有面向楼雪梦这个搭档，一直看着温玉，还挑起了眉毛。

    温玉不知为什么他要来这里：

    楼雪梦在唱到第二段的时候，往温玉这边看了一眼，在问：你还好吗？

    温玉微微点了一下头，楼雪梦把目光收回去，继续唱。

    王霸天还在扭。

    随着音乐的节奏左右摇摆。

    看得温玉辣眼睛，为什么还要卖萌？

    温玉实在受不了了，跑去了洗手间，歌声很大，王霸天唱得让他忘记了原唱。

    洗手间的灯光比里面ktv好多了，不晃眼。

    温玉站在那儿洗了把脸，身后却突然有个人影。

    王霸天借着什么理由出来了。

    “温总，你也在洗手间啊。”

    温玉礼貌性地回了个嗯。

    “我唱歌好听吗？之前你突然消失，不是你接手的合作，我实在是觉得遗憾。”王霸天没事找事聊起来。

    温玉看着王霸天身后有人，脊背发凉。

    顾君寒靠在门边，手里玩着打火机，会心一笑。

    眼神在说：小宝，好受欢迎啊。

    ：帮我叫个救护车谢谢

    温玉看着水龙头喷出的水，砸出来白色的花。

    王霸天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站在面前，歪着头看着温玉的脸，目光停在温玉脸上那几颗还没擦掉的水珠上。

    “温总皮肤真好。”王霸天伸出手，指间夹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朝温玉的脸伸过去，“这还有水没擦干净。”

    温玉本能地往后偏了一下头。

    顾君寒的眼睛在王霸天靠近温玉的时候暗了。

    王霸天一直没意识到身后有人。

    “温总怎么这么见外，都是朋友，我可没别的心思。”王霸天说得理所当然。

    温玉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洗手台的边缘，硌着他的腰，疼了一下。

    王霸天一脸茫然，温玉之前没这么害怕他啊。

    温玉看向门边，那打火机的银色光点消失了，顾君寒去哪了？

    王霸天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尴尬地停在那儿，而后把手收回来，笑了一下，“温总，你吓我一跳。”

    温玉还是礼貌性地回了他一个微笑，“就是莫名的抽筋了。”

    “抽筋？”王霸天回头，“我还以为你”

    “遇见了什么”

    “什么人啊！”

    王霸天脑袋嗡嗡作响，震得他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温热的血液顺着额头缓缓流下来，淌过眉骨。

    他被人打了脑袋，还被打出血了。

    谁打的老子？

    王霸天抬起头。

    视线是模糊的，看清楚了他左边站着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此刻毫无趣味的看向他。

    王霸天突然被这一幕吓得冒出冷汗，他旁边什么时候多出一个男人？

    温玉瞥了一眼洗手台上的手机。

    屏幕正亮着，微弱的光在昏暗的洗手间里透露着恐慌，消息是两分钟前发来的，只有短短几个字：

    [小宝，别靠近他。]

    温玉抿了抿唇，乖巧又带着一点点心虚地望着顾君寒。

    顾君寒嘴角扯出一个笑，“小宝，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朋友？”王霸天仰起头，瞪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整整十厘米的男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咬了咬牙，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喂，兄弟，你怎么乱打人？”

    顾君寒冷冷地扫了王霸天一眼，动作自然地揽住温玉，将他拉到自己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