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顾君寒抓住温玉的手，在温玉的后面拍了拍，“怎么这么主动？”

    温玉往后退了一点，嘴唇还带着湿润的痕迹，不敢看顾君寒的眼睛，“老公，你不行吗？”

    顾君寒沉默了几秒。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温玉压抑的呼吸声，温玉脑子还在想着楼雪梦是顾君寒的表妹。

    这一切是顾君寒安排的。

    他们一个用来接近他、引诱他、推波助澜让他心甘情愿跳进这个陷阱。

    顾君寒一只手伸过来，力道不重的贴住温玉的大腿，这样的掌控感让温玉无处安放。

    “小宝。”顾君寒的声音低低的，“还在跟老公闹？”

    “这段时间不能，乖一点，等小宝伤好了就可以了。”

    顾君寒没觉得温玉情绪不对，只当是家里的宝贝在向他撒娇。

    温玉收回手，下了车，这次没有进房间就立刻去抱温小白。

    浴室的门关上了，温玉把顾君寒挡在外面，“我我洗澡。”

    顾君寒在床上等着，玻璃门上倒映出温玉黑色的身体轮廓阴影。

    温玉站在洗手台前，脸色显得比平时更白，某个瞬间差点哭了。

    蒸汽越来越浓，镜子上的水雾越来越厚，水声很大。

    花洒的水从头顶浇下来，热水的雾气裹着他。

    关上水龙头，擦干。

    一不小心想着今天的事情，脚踩在湿滑的瓷砖上，水渍还没干，他探出身子，指尖刚刚碰到浴巾的边缘，脚底滑了一下。

    浴巾被扯了下来，后背撞上了墙壁，疼得他眼眶又酸了一下。

    门在这时候开了。

    浴室的雾气还没散尽，一层薄纱后面是温玉。

    他光着脚，露出被热水泡得泛着粉色的肩膀。

    他的左脚悬在空中，脚踝那一圈已经红了起来。

    顾君寒站在门口看到这个画面，把他整个人从湿滑的瓷砖上捞了起来。

    “小宝，怎么洗个澡都会摔倒？”顾君寒将人抱在床上，看向温玉没有浴巾包裹的身体。

    “不疼。”温玉身体往后缩了半寸。

    顾君寒看着这样香艳的一幕，忍着身体燥热，贴上温玉的身体，白色的药膏被慢慢地揉进温玉皮肤里。

    温玉不老实的动了一下，顾君寒皱眉，“再乱动，小宝的身体不要了？”

    温玉低下头，话里的意思有些模糊不清，“你怎么什么都做得好。”

    少年主动贴上去，声音夹杂着心酸，“你”

    “你不是最想最想把我弄坏吗？”

    温玉明明最近胖了，下巴却还是尖的，他身形瘦小，脸上满是委屈和割裂的情绪。

    你不是最喜欢掌控我吗？

    我逃不掉，我不敢

    ：水落石出

    顾君寒情绪稳定，“小宝，老公会控制自己的欲望，你怎么会这样想老公呢？”

    温玉违背本心向他道歉，“对不起”

    温玉比以往更加清醒。

    可是你要控制得住就不会在岛上囚禁我了

    你控制得住就不会把我关在笼子里了。

    你应该真诚，而不是算计我。

    “乖小宝，吹一下头发。”顾君寒的手从温玉脸上移开了，去拿了吹风机，站到温玉身后，动作很轻，让热风拂过温玉发丝。

    温玉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戒指，还有旁边被头发打湿的床单，已经叫人换了一床。

    “晚安。”温玉很乖地在他顾君寒脸上落了一个吻。

    “晚安，小宝。”

    灯关了，黑暗填满了整间卧室。

    顾君寒的手臂搭在温玉的腰上，温玉没有睡着，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那堵墙。

    铃铛，蒙眼，喂食，算计，跟踪，还有身边的朋友也是你安排的。

    这些是控制欲望还是满足欲望？你分得清吗？还是你根本不想分清？

    这句话在温玉心里转了一圈，他背对着顾君寒，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温玉开始躲楼雪梦。

    温玉现在听见楼雪梦说顾君寒的好话就很难受，每次这样都十分不舒服，于是温玉最近一直跟她走的很远，都借口说某某教授找他。

    城西的机场空气很好，温玉在周围徘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在门口了，想跑的心思一点也没变，可是想着自己的妈妈还在医院。

    妈妈还没康复，他就一直站在那儿。

    顾君寒看见温玉的追踪，地点显示在城西机场，已经两个小时了。

    男人把手机扣在桌上，拇指和食指捏住了眉心，试图通过物理的方式缓解烦躁。

    温玉最近的情况很不正常，像是生病了。

    东先生焦急忙慌地跑过来，“老板，赵小姐今天要去西洲了，现在已经在城西机场了。”

    城西机场？温玉也在。

    赵乔汐真是没眼力见，这么早就拍戏干什么，再等两周不好吗？

    完了，温小少爷要发现了。

    东先生冷汗直流，只见顾君寒面无表情。

    温玉此刻站在那儿。

    司机问他去哪个航站楼，他说“随便”。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长得很漂亮的少年脑子有点问题，但没多问，踩了油门。

    温玉看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有抱着孩子哄的年轻父母，有情侣的欢笑，温玉羡慕他们，羡慕他们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而他哪里也去不了。

    赵乔汐穿着浅色的风衣，戴着一副深色的墨镜，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高跟鞋踩在地面上。

    温玉看见了这道熟悉的身影，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那是他妈妈。

    妈妈不是在医院吗？怎么在这个地方

    不是说今天在做手术吗？叫他不要来。

    温玉跑过人群，行李箱的轮子蹭过他的小腿。

    “妈妈——！”

    赵乔汐停下来，转过身。

    墨镜挡住了她的眼睛，她看见温玉后很震惊，却还在装作不认识他。

    温玉跑到她面前，停下的时候气息不稳，“妈妈”

    赵乔汐站在原地，被这个少年抓住。

    她知道完了。

    瞒不住了，只能说命运太巧了。

    “医生说你、你不是不能下地吗？”

    温玉的手还攥着她的袖子，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层薄薄的水光又浮了上来。

    赵乔汐嘴角微微往下撇着。

    “对不起温玉，我其实”

    “其实……不是你妈妈。”

    赵乔汐于心不忍还是告诉了他真相，不然她也解释不了自己重病还可以像运动员一样跑来跑去。

    温玉手指变得很软，看着赵乔汐这张酷似妈妈的脸，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可现在这张脸对他说——不是你妈妈。

    温玉的身体已经在尽力克制，脸上满是惊愕，“什、什么”

    赵乔汐看着少年的眼泪落在她手背上，烫得像一滴岩浆。

    “温玉”

    温玉整个人往后挪了一小步，从她的触碰范围里退了出去。

    “温玉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其实我是有有苦衷的。”赵乔汐上去解释。

    温玉已经猜到了什么，他看向赵乔汐，“是不是顾君寒干的是不是”

    温玉越说越情绪失控，“是不是他！”

    “是。”赵乔汐还是老实交代了，她其实也不想温玉蒙在鼓里，而且已经发现了，百口莫辩。

    所有的东西都浮现了。

    温玉转过身，动作很快，赵乔汐来不及反应，他跑向外面，像在风中哗哗地翻着页的书。

    “温玉！”

    赵乔汐追了上去，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面上打滑，她踉跄了一下，鞋跟崴了一下，她稳住了，继续跑。

    风衣下摆在风中展开，她知道追上了也没用。

    她不是他的妈妈，她没有资格追他，没有资格拉住他。

    赵乔汐的手从半空中落下来，哆哆嗦嗦地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手机。

    手机壳是温玉送给她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猫，她划开屏幕，找到那个备注，手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了。

    “老板”赵乔汐的声音在发抖，牙齿在打颤，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满脸都是，“温玉的情况不太对，他知道了”

    顾君寒知道后挂了电话。

    他已经在车内，车内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闷。

    男人郁闷地看向定位的地方。

    好得很。

    小宝去海边了。

    他是想跳海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顾君寒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捏着手机青筋暴起。

    海的味道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

    他下了车。

    海风猛地灌过来，吹得他的大衣下摆往后飘，顾君寒看见弱小的身影站在黑暗里，站在那片巨大到让人绝望的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