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略懂拳脚的!”
东先生站在一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而在玺堡公馆的书房里。
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正皱着眉头说着什么。
顾君寒端坐在对面,姿态从容,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顺与明媚。
“所以这件事,你必须给个准话。”老爷子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几个叔叔,也是血浓于水,你不能把他们除了。”
顾君寒依旧保持着那个坐姿,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落在桌角的一盆文竹上,像是完全没在听。
“君寒?”老爷子皱起眉,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你在听我说话吗?”
就在这时,顾君寒耳中那枚微型耳机里,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声音——
“是!就算是我老公故意的,他也是看你们碍眼!”
顾君寒有九分像个痴汉。
他开心了几分钟,才看向老爷子,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爷爷,您刚才说到哪儿了?”
老爷子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一愣,他二十年来,第一次看见顾君寒这样子。
“我说,你得给个准话。”老爷子再次重申了一次,“血浓于水,不要下太重的手。”
顾君寒点了点头,“好的爷爷。”
“我不会下手太重的,我是一个好人,从来不做坏事。”
反正打死、毒死、烫死、吊死、安乐死。
十几种死法,他会让他们选择的。
他真是个好人。
老爷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话里有话,但一时又抓不住把柄。
场景切换到温玉与东先生。
东先生冒冷汗地看着温玉,“温小少爷怎么了?”
温玉抬起头,轻声自言自语。
“他、他是不是在偷听啊——”
东先生摆摆手,“没、没有的事情,老板怎么可能偷听?”
温玉碰了碰自己的耳朵,指了指,“可是你耳机露出来了。”
东先生差点忘了,温玉眼神很好,而且这段时间,这孩子似乎变了很多。
敏锐的观察力、有自己的判断力。
:间谍
五叔得知并没有离间成功,怒火中烧。
七叔在旁边。
六叔顾刑天也在。
顾刑天一直想报复顾君寒,当然他五哥和七哥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小东西不是想要证据吗?顾君寒杀人放火的证据我可多的是。”五叔冷哼。
七叔语气里满是嘲弄地说。
“老五,你急什么?咱们要是连个小孩都对付不了,传出去还怎么在这顾家立足?”
顾刑天眼睛微微眯起,“是啊,顾君寒这么喜欢他,要是知道自己爱人背叛他、害怕他,真是让人愉悦。”
五叔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哈哈哈哈,也是被爱人捅刀子,比什么都疼。”
偏厅里的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计划在黑暗中悄然成型。
“正好,四哥不也一直盼着顾君寒完蛋吗?”
顾刑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如就让海棠去办这件事。”
“你是说”五叔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
顾刑天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让海棠去接近那个叫温玉的小东西。他最擅长扮演什么楚楚可怜、知根知底的老好人了。”
“让他把这个孩子引过来,一点点给他洗脑。”
顾刑天语气愈发森寒。
“我们要让这个小东西亲眼看看,自己每天晚上同床共枕的枕边人,到底是个多么恐怖、多么双手沾满鲜血的怪物。”
“等他自己吓得崩溃了,主动逃离顾君寒的时候”
“顾君寒的心,也就彻底碎了。”七叔接上了后半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容阴恻恻的。
“是啊,在顾君寒分神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顾刑天闷笑。
“顾君寒,去死吧。”
三天后,后侧的玻璃花房里。
温玉正蹲在一盆龟背竹前,手里拿着一块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叶片上的灰尘。
温玉好像在这儿住下了,不知道多久才回s国。
“这片叶子发黄了,是因为浇水太多了吗?”
一道清朗温润的男声忽然在身后响起。
温玉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这男生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骨瓷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你是?”温玉看着他。
顾海棠微微低下头,“抱歉,吓到你了吧?我叫顾海棠,是顾君寒的堂弟。”
“听说你最近一个人在这里闷得慌,我特意熬了点安神奶,给你送过来。”
堂弟?温玉觉得这个家太大了,什么堂兄弟什么堂姐妹层出不穷,还有什么什么的夫人,甚至是小老婆都在这儿。
“谢谢”温玉站起身来接过那杯温热的牛奶。
顾海棠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眼睛被温柔的笑意掩盖。
“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哥哥的。”
他走到温玉身边,目光落在那盆发黄的龟背竹上,轻声叹了口气。
“哎呀——
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可是在这个家里,太善良是会吃亏的。”
温玉转过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这位哥哥,你的意思是?”
顾海棠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暗芒。
“我是跟顾君寒一起长大的。我知道他不是个坏人,可是,温玉,你真的了解他吗?”
温玉的心猛地一跳。
“你到底想说什么?”温玉的声音有些发颤。
顾海棠伸出手,轻轻覆在温玉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凉,眼神却像是在看着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可怜人。
“我只是怕你受伤害,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他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干净你会害怕吗?”
温玉知道顾君寒是黑帮的,但没看见他做过什么,大概是个正直的人。
“我不害怕,谢谢你的好意。”温玉回绝了他。
佣人在旁边,低着头。
顾海棠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难堪的阴郁。
靠在石柱旁边的红色长发男人发出低哑的声音,目光像看跳梁小丑一样扫过海棠,“海棠,你怎么了?”
顾海棠的脸色猛地一变,“九叔”
九叔慢条斯理地走近了两步,红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人家小两口感情好着呢,轮得到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堂弟在这儿嘘寒问暖?”
九叔微微偏头,阻止了这场套近乎的戏。
顾海棠强装笑脸想要解释,“九叔,我只是怕温玉年纪小,被堂哥蒙蔽了双眼”
“闭嘴。”九叔冷冷地打断了他,“家主的事,也是你能插手的?”
顾海棠的脸色煞白,死死地盯着温玉,却终究不敢再发作,只能咬着牙转身快步离开了花房。
直到那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九叔才收回目光,他那张冷硬的脸上却意外和蔼可亲。
“夫人倒是个有主意的。”
温玉攥紧了手里的抹布,轻声说,“我只是觉得你们真的很烦。”
九叔挑了挑眉,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隐入了花房深处的阴影里。
温玉知道这里的一切奇怪无比。
一旁的花丛里有动静。
九叔一把抓住顾海棠的手,“跑这么快?我都快追不上了?”
顾海棠阴沉的目光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还跟你父亲卖命?招惹顾君寒本来没有什么好下场。”
“而且,你该不会喜欢顾君寒吧。”
“怎么喜欢挑拨离间?到时候死了就不知扔在那个破旧地方,我还要到处找你的尸体。”
顾海棠手贴近九叔的脸,“你好像很关心我?”
“当然关心你,”九叔的目光带着难以抑制的忧伤,“你母亲临走前就是要我好好照顾你。”
“你这么恨你父亲,你还帮他?”
顾海棠摇摇头,残忍地笑了,“我不是在帮他,我是在害他。”
九叔确认了,顾海棠是顾君寒身边的人。。
当个间谍很累吧。
海棠。
顾海棠看见九叔那双清冷高傲的脸,“你不会还对傅西恋恋不忘吧?”
九叔站在那儿,一头极为惹眼的红色长发,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恋恋不忘?我跟他撞号了,要是没撞号,我说不定真能跟他在一起。”
九叔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妙地观察顾海棠的脸色变化。
顾海棠直接给他泼了冷水,“他有老婆孩子了,你就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