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离：“……”彳亍。

    他走过去，坐下。

    蔺无的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说：“早餐吃了吗？合口味吗？”

    雁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蔺无笑得眉眼弯弯。

    上课铃响起。

    讲师就位。

    “今天，我们讲《超凡近代史》中对人类超凡进程影响最大的一个节点——2126年。”

    他顿了顿，在讲台上轻轻敲了敲手指，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浮现出一行字：2126——超凡时代的转折点。

    “在2126年以前，人类对超凡的认知只停留在表面。”

    “那时候，最先进的设备是什么？超能能量检测仪，能量武器。听着挺厉害，对吧？”

    “但我要告诉你们——那时的检测仪，有一个致命缺陷。”

    他竖起一根手指。

    “只要对方能够严谨地控制自身的超凡能量，仪器就完全检测不到。虽然那至少需要s级的实力，但不代表当时没有。”

    台下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呼。

    讲师点了点头，继续说：“没错。这就意味着，一个s级大妖站在你面前，只要他想藏，你拿着最先进的检测仪怼到他脸上，你也发现不了他。”

    “而且，那时候拥有超凡能力的人，是真正的万里挑一。

    那时候的b级超凡生物，就已经是相当棘手的存在。一个小县城出现一只b级，能惊动整个省的精英力量。”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你们现在觉得b级不过如此，那是因为你们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在2126年以前，死伤，是家常便饭。”

    教室里安静下来。

    “直到2126年。”

    “那一年，出现了一个自称‘离’的s级大妖。”

    身后的大屏幕切换，浮现出一行字：离——首位公开示人的s级友善大妖。

    “他首次现世，便解救了被变异毒蜂妖围困的特管局小队。”

    “虽然当时的特管局小队及时发送了求救信号，但也无济于事。因为当地的精力力量尽数被调去了其他地方帮忙，这就意味着短时间内没有人能救他们。

    他们也同样撑不到救援的到来。”

    “然后——‘离’出现了。”

    讲师微微眯起眼，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据说当时的场景很震撼。漫天毒蜂，遮天蔽日。脆弱而美丽的桃花露出獠牙，轻而易举的吞噬了无数的变异毒蜂妖。”

    “从那以后，我们就知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对人类友善的s级大妖。”

    大屏幕再次切换，出现一行字：05——人类超凡先驱者。

    “不久后，‘离’就与我们人类的先驱者05——踏上了探索‘天陨之心’的道路。”

    讲师转过身，看向台下，“关于‘离’与05是如何结识的，至今还是一个未解之谜。没有任何记录，没有任何目击者，他们就像是凭空认识了，然后一起走进了那个改变人类命运的地方。”

    有同学举手：“老师，为什么我们的先驱者叫05？他的名字是什么？”

    讲师微微一笑：“这个问题问得好。这就是我们后面要讲的重点。”

    [666，七号竟然把上个支线搞成了这个支线的背景，两人也是被载入史册了]

    [让我听听，七号有没有在历史里动小手脚（坏笑）]

    [七号那么正直，应该不会]

    [谁知道呢？看下去就知道了]

    [……]

    后世眼里的他们2（为‘kg白柳’打赏加更！）

    讲师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离与先驱者05进入「天陨之心」36天后。

    ——‘天陨之心’，崩塌了。”

    他的声音沉下来，“紧接着，先驱者05顺利回归。他带回了许多「天陨之心」的素材：陨石碎片、能量样本、生物残骸、还有大量的数据记录。也正是这些素材，将人类对超凡的了解推进了一个大跨步。”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些公开的影像资。

    —模糊的画面里，有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实验室里忙碌，各种仪器闪烁着指示灯。

    “但你们或许也注意到了一点。”

    “在「天陨之心」崩塌后，只有先驱者05回来了。”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有同学小声问：“……那‘离’呢？”

    讲师轻声叹息，继续道：“当时普遍认为，‘离’在探索过程中牺牲了。所以人类追授了他最高功勋，将他列入了人类史册，称他为‘超凡之友’、‘人类的守护者’。

    纪念碑、雕像、以他命名的街道和学校——你们现在去首都，还能看到‘离’的雕像立在中心广场。”

    他顿了顿，笑道：“不过你们的讲师我的看法略显不同。”

    “我认为事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台下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讲师抬起手，示意安静。

    “「天陨之心」崩塌后，人类世界的超凡含量开始不断上升。一开始是微弱的，后来越来越明显。

    拥有超凡能力的人越来越多。

    从万里挑一，到千里挑一，再到百里挑一。”

    “于是，在如今的2236年，世界来到了一个人人如龙的时代。”

    说着，讲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但在当时，在「天陨之心」崩塌后，紧接着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大屏幕切换，出现一行字：遗忘。

    “人类开始渐渐遗忘了先驱者的名字和长相。”

    “只记得他的代号——05。这也是为什么，先驱者05没有名字，以及所有关于他的课本、纪念碑、雕像等都没有具体形象的原因。”

    那个刚才提问的同学忍不住又开口了：“但肯定会有记录的吧？档案？照片？视频？”

    讲师微微一笑，“我也曾这么想。”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走向讲台边缘，目光扫过整个教室，声音不自觉低沉了下来。

    “所有的一切，都被更改了。”

    “特管局最机密的数据库，那些用最高权限才能调阅的档案，全部变成了空白。

    就连手写的、锁在保险柜里的纸质档案，关于先驱者的名字和长相那一栏，也一律变成了‘05’和一片空白。”

    “不是被销毁，是被更改。像是有什么力量，从根源上抹去了那些信息。”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有人小声问：“是‘离’做的吗？”

    讲师叹了口气，“也有人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我觉得并不是‘离’做的。”

    他没有再说，只是轻轻笑了一下，“这个问题，就当作一个长期的作业，留给以后的你们自己去探索。”

    他转身，在大屏幕上点了一下。

    “不过，有一张图片留了下来。”

    大屏幕上浮现出一张照片。

    青年有着一头粉白色的半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像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一双琉璃色的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温柔得像拂过脸颊的春风。

    他穿着古式的长袍，月白色的底，绣着浅粉的桃花纹样。

    照片里，他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拍他，正看向镜头，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意外，一点无奈，还有一点纵容。

    那是一个偷拍的瞬间。

    却被永远留了下来。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离’？？”

    “卧槽，大美人啊！”

    “我以为是那种很威严很可怕的大妖……这这这，这是仙子吧？！”

    “粉白色的头发，琉璃色的眼睛……这长相，这气质，我死了。”

    “怪不得被偷拍，换我我也偷拍！”

    “你们说先驱者05每天对着这张脸，还能专心探索吗？”

    “换我我直接不探索了，天天看美人就够了。”

    “所以‘离’真的牺牲了吗？我不信！这么好看的人怎么能牺牲！”

    “呜呜呜我好像知道05的想法了，换我我也愿意跟他进天陨之心……”

    讲台上，讲师轻咳一声，示意安静。

    “这张照片，据说是当时一个路人拍摄的，一直在网络上流传。也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张‘离’的影像资料。”

    “……”

    讲师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

    而此时。

    教室中间靠后的位置。

    那个被讨论的主角，正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照片。

    雁离：“……”

    小白蛇从他衣领里探出脑袋，红豆眼好奇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个人。

    它歪了歪脑袋，又回头看了看主人，像是在确认。

    雁离抬手，轻轻把它的脑袋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