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勉已经没在听了。

    江勉听了几句，听出了对方的意图。

    他的确知道这群高级人和顶级人的野心和妄想，但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是要被制成“核心”的那个脑供体。

    他的父母，他的导师……可真是给他准备了好大一个惊喜。

    “……所以小江，你的意思呢？”金sir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目光殷切地看着他。

    “好的，导师。”

    少年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温顺而坦然，“一切全听您的安排。”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勉强。

    [？？？]

    [666]

    [这话一听就不对劲啊！四号你糊涂啊，你怎么能答应啊？你那聪明的脑子呢？被吃了吗？！啊？！]

    [难道四号哥小时候真是傻白甜？（睿智眼神）]

    [这太ooc了，我宁可相信四号被夺舍了]

    [等等等，我觉得可以先不用着急，因为四号哥惯会装惯会演的，相信四号哥！]

    [……]

    金sir对江勉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但江勉真的顺从吗？

    其实并不。

    少年的顺从之下，是一颗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心。

    他有时候会觉得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自信，让这些人觉得自己可以完全掌控他的性命？

    难道就因为他们从小就在“培养”他、管控他，所以就认为他可以永远被捏在手心里？

    但江勉天生就不是什么会乖顺的类型。

    他会顺从父母、顺从导师、顺从这个世界的规则，只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有反抗的能力。

    仅此而已。

    哦，说到底——原来是因为他们愚蠢地相信了他虚假的表象。

    江勉在心底嗤笑。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愚蠢又自以为是，怎么可能整出“积分至上”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想把一个人的脑子做成“积分系统核心”的想法？

    “好好好！”

    金sir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压不住了，眼角堆起褶子，嘴角咧得比平时大了不少。

    “小江有这种奉献的精神，导师为你欣慰！不过小江放心，导师不会让你白白遭这个罪的，什么好处都少不了你的——他们不给，导师给你争取！积分、地位、资源，你想要什么，导师都想办法给你弄来。等你配合完这个项目，你的等级至少能再往上提一级，到时候整个城市你都可以横着走……”

    金sir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那些虚伪的话术，做着表面功夫。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江勉注意到。

    因为金sir他们预计了十几年的目标即将达成，金sir的表情管理已经隐约有些失控了。

    眼角在跳，嘴角在抖，眼底那种贪婪的光怎么都压不住。

    那张脸像是戴了太久的面具终于开始松动，露出底下丑陋而狰狞的本来面目。

    ——像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终于快要忍不住露出獠牙了。

    江勉微笑着，安静地看着他。

    他甚至好心提醒了一句：“导师，注意面部管理。你现在看上去像是要吃小孩。”

    金sir愣了一下。

    他目光落在少年挂着笑容的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两秒。

    少年的表情温和、坦然，看不出一丝异样——没有嘲讽，没有敌意，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提醒意味。

    可能只是随口一说吧。

    刚才那一瞬间的不舒服，大概是自己的错觉。

    金sir很快打消了疑虑。

    他带的学生他还能不知道？聪明，乖巧，顺从，从不会忤逆。

    他笑了笑，把表情重新整理好，继续说着那些漂亮话。

    [老登怀疑天怀疑地，就是没怀疑自己学生真的在骂他]

    [笑死了，如果感觉四号说的话有些不对劲，那是真不对劲，不用怀疑]

    [……]

    江勉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静静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因为就在刚才，小a传来了一个信息。

    “主人，小a已经连入监控，确认了隔壁房间内人员的身份——三名高级人和两名顶级人，其中擅长手术的有三位。他们似乎已经在做术前准备了。”

    “这个实验室内未被安装监控，也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所以小a一直没有检测到。请主人责罚。”

    ‘下不为例。’

    江勉在心底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倒是没有太生气，只是有些惊讶——惊讶这个摩天大楼竟然还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进出了无数次，以为自己对每一层、每一个房间都了如指掌。

    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那些高级人和顶级人对这个世界的控制力。

    导师他们确实愚蠢。

    但奈何，他们站得太高了。

    高到可以遮蔽很多东西。

    装傻充愣

    少年想了想，询问道：“我记得导师的项目是和人脑相关吧？”

    金sir点头，“对，有什么想说的？”

    “嗯……”

    江勉露出思考的神情，“导师给我的时间是两天。我知道导师不想耽搁我的进度，但是我想，和人脑有关的实验项目，至少需要保持大脑状态处于正常水平吧？”

    “可是我最近因为实验的事，连续通宵了好几天，连早饭都没吃。”

    说这话的时候，江勉在心底吩咐小a刺激他的身体。

    小a立马照做。

    因为江勉最近被迫尝试了雁离喜欢的口味，肠胃有些吃不消，面色确实有些不太健康，也正好方便了小a帮助江勉伪装。

    而听到江勉说的，金sir果然皱起眉头。

    他打量江勉的脸色，发现少年果然有很重的黑眼圈，并且唇色发白，显然不是什么身体健康的征兆。

    金sir心下意识一紧。

    对方可是唯一的最佳脑供体，可不能出了什么差错。

    但时间有限，他又不想耽误太多时间，便带着江勉去做了各种检查，美其名曰是检查身体。

    没用多久，结果就出来了。

    金sir看着检测的最终报告单，眉头紧锁，最终放下报告单——不过还是攥在自己手里，没让江勉看到。

    他叹了口气，看向江勉的眼神，像是在看不爱惜身体的后辈，带着几分责怪，又带着几分心疼

    “小江啊，我知道你热爱研究，但至少要注意身体啊，这要不是因为这事发现了，你这身体要不了多久可能就会垮掉啊！”

    金sir夸张的说，边说还边摇头。

    “你先好好养身体吧。”

    金sir把报告单折起来，塞进口袋里，随后一锤定音，“你一星期后再来。这一星期内，你要节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知道了吗？”

    “好的，我会注意的导师。”江勉点头应下。

    因为期盼的事情落空，金sir现在情绪显然不太好。

    他看了眼自己还是“一无所觉”的学生，克制着心底的烦躁，摆了摆手。

    “我给你放假了。今天就直接回去休息吧，不用再回实验室了。”

    “谢谢导师。那我先走了。”

    江勉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呵呵呵，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不就是怪四号身体不符合实验要求，拖后了他实验的进度吗！（白眼）]

    [嘶……我终于知道那种既视感是什么了，这老登不就是未来四号哥的翻版吗？！感情四号哥为啥会是那种虚伪的性格，原来都是和这个老登学的？！]

    [哦莫，你还真别说]

    [别。把这丑八怪老登和四号哥比，实在是抬举他了]

    [就是就是，四号哥可是大帅哥一枚]

    [……]

    就这样，原本已经快要躺上手术台的江勉，被“幸运的”放假回家休息了。

    雁离在钢笔里听完了全程。他一直没有出声，直到江勉离开那栋摩天大楼，才从钢笔里飘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雁离觉得自己像是“阿拉丁神笔”。

    “……”离谱。

    将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脑子，雁离看向似乎没因为金sir的话有什么情绪变化的江勉，轻叹了口气。

    “你应该听得出来吧，你的导师，他不是简简单单想让你参加他的实验而已。”

    此刻正站在磁悬浮列中里面，四周有不少人的江勉无奈的看了眼飘在空中的青年，眼底带着一点“你就不能看看场合”的意思。

    他熟练的摸出一个蓝牙耳机戴在耳朵上，然后走到一级人的专属单人区域，让小a屏掉了积分系统的监控，最后才开始回答雁离的话。

    他想了想雁离刚才的问题，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仙子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

    雁离看他这副模样，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提神又醒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