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虔在这个时候单独提起天道，绝不可能只是说说而已。

    陌汧心中想着思绪一顿，他微眯起眸子打量沈虔，

    “你刚才那你那个宝贝徒弟面前什么话都说了，天道的事情也没瞒着，但是没提起过天道失踪的事。”

    “现在在我这里倒是单独说起来了，怎么，这个天道失踪和你那个宝贝徒弟有关系？”

    沈虔眨眼笑了笑，“我就知道还是你懂我。”

    “你可别告诉我，你怀疑失踪的天道被你那个徒弟给弄死了。”

    陌汧说着又是一个毫不留情的白眼。

    沈虔：“……”

    好像有点离谱，不太确定，他再看看。

    “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天道是什么样的存在，你怎么会觉得我的徒弟，那么一个普通人，能够弄死天道？”

    陌汧像是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的抬手捏了捏下巴，“我觉得可行。”

    沈虔还想说些什么，又想起333之前告诉他，他爹曾经捏死过天道的事。

    好吧，这种时候他选择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沈虔也不打算继续兜圈子了，直接开口道：“是这样的，我怀疑小煜儿就是那个失踪的天道。”

    陌汧挑眉，对于他说出这种话来也没有半点意外，只是淡淡开口，“证据呢？”

    “如果没有证据的话，总不能你随便抓一个人，说是天道那就是天道吧。”

    “直觉，我的直觉向来是准的。”

    沈虔平静地看着陌汧，这种话虽然听起来好笑，可陌汧却没有笑的意思。

    “好，既然你说是那就是，那你现在想怎么做？”

    陌汧语气也是极其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箫子煜是这个世界失踪了天道，你既然和我说了这件事情，还是世界主角，那你应该也知道，对于一个世界来说天道有多重要。”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打算想办法让他重新恢复天道的身份吗？不过身为天道都要断情绝欲，如果他真的是重新成为了天道，那么他就会彻底舍弃对你的感情。”

    “沈虔，天道偏爱了你那么久，即便你那么多次的违背了天道意愿，可仍然活的好好的，所以你不愿意相信天道会弄死你。”

    “那个未来回来的箫子煜告诉你，你死于雷劫之下，可是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或许就是因为你发现了这件事情。”

    “就是因为你让他重新恢复了天道的身份，他断绝了对你所有的感情，所以当你再一次违背他意愿的时候，他才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陌汧语气平缓，他平静的看着沈虔一字一句的开口。

    他太了解自己养出来的孩子了，沈虔如果真的确信箫子煜就是天道，那么他一定会帮他恢复天道的身份。

    毕竟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天道太过于重要，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发生什么，可如果天道长时间的失踪，那么世界都混乱了套。

    所以即便不是为了箫子煜，沈虔也会选择让他回去。

    沈虔沉默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箫子煜，和遵守规则冷漠无情的世界天道。

    如果这两个人真的是同一个，那么，他只能够选一个。

    “爹啊，你可真是我亲爹，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小三的时候，他可说什么都不相信。”

    沈虔抬手靠在一旁的木桌上撑着头低低地笑了一声，与其还有些无奈。

    可是陌汧听了他的话，非但没说他异想天开，反倒是认真的帮他分析起了这些事。

    陌汧挑眉，“能够做到逆转时空还不止一次，甚至让自己两个身体同时出现在一个时空内，拥有这样本事的人可不多。”

    “小虔，如你所说，他若是天道，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必然是想要救你，而不是想成为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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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虔听着陌汧的话也是揉了揉眉心，确实是一个让人头疼的事。

    说真的，他不是什么无私奉献的人。

    也无法接受箫子煜真的会彻底忘记他，又或者说还记得他却偏偏忘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那是他养了那么久的徒弟，那是他真心喜欢的人。

    他宁愿相信陌汧哪天被他气狠了拿着刀架他脖子上，都不会相信箫子煜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陌汧说的也没错，箫子煜不可能伤害他，可真的是那个固守规则的天道，在他犯错的情况下……

    不，或许根本不需要等到他再犯什么错误。

    就他之前违背天道意愿做的那些事情，那些事情重新翻出来，天道恐怕都不会再留着他这个主角。

    沈虔忽然就想通了。

    或许三个月过后不只是他获得气运一步飞升的时候，也是那个时候的他找到了让箫子煜恢复天道身份的时候。

    啧，还真是难搞啊……

    沈虔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在秘境之中的时候就怀疑过这件事，只是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将这种疑虑给压了下去，就再也没想起来。

    可如今才发觉，箫子煜如果真的是天道，那他要做的选择，要考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世界天道这个身份比反派更为复杂……

    毕竟世界没有了天道迟早会变成一片混乱，甚至到最后，这个世界还不一定能够留存的下来。

    沈虔心头萦绕着一股烦躁不安。

    因为这个世界他在乎的人太多了，也正是因为在乎，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敢和那些人有太多的羁绊。

    如果不知道就算了，可现在知道了，他就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世界因为没有天道而混乱。

    “别皱眉了，你的眉头都要夹死蚊子了。”

    陌汧说着慢悠悠的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用灵力托着放到了他桌面上。

    “先喝杯茶冷静一下。”

    “小虔，你要记住，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我们都会支持你。”

    陌汧语气依旧平缓，沈虔很少看见自家爹这副模样，心头涌出一股感动，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果然，在最关键时候，能够靠得住的永远是自己的亲人……

    “唉，谁让我就有了你这么一个倒霉儿子呢，造孽啊，早知道当初说什么也不让你父亲把你们给抱回来了。”

    陌汧忽然叹息，像是颇为头疼又后悔的抬手揉了揉鬓角，

    “真是造孽。”

    感动没超过三秒的沈虔：“……”

    “好了爹，这件事情再说吧，这不是还没证据吗，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反正直觉这种东西又不能信，再说吧，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了。”

    沈虔面无表情的的开口，说着就站了起来。

    之前没有想到这么多，可如今仔细想想这些事情，以及不同选择带来的后果。

    沈虔忽然开始希望箫子煜不是那个天道。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就越是不安。

    陌汧端着茶杯也起身，走到了门口，看着那坐在院子中的箫子煜，他眸光晦暗不明，心中思量了许久到底是没说什么。

    箫子煜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回过头看着他。

    箫子煜见盯着自己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甚至下意识的想要整理一下衣袍，怕给陌汧留下一点不好的印象。

    陌汧看着箫子煜那局促不安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

    这样的箫子煜看起来既不像是所谓的反派，也不像是所谓的天道，倒像一个见家长了不知所措的毛头小子。

    但也知道箫子煜会这样全都是因为沈虔。

    陌汧关上了门，转身去了里屋看着睡在床榻上的沈虔，轻“啧”了一声，

    “小时候睡觉就不好好盖被子，现在长大了还是不老实。”

    陌汧小声嘀咕着，替他将被子盖好压好了被角。

    沈虔现在心中想的东西太多了，根本睡不着。

    察觉到陌汧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反应，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甚至有种想要现在翻过身抱着陌汧的腰，缠着他给自己讲故事的冲动。

    毕竟现在沈云祈不在。

    小时候沈云祈在山上的时候，他跟陌肆是没办法单独和陌汧睡的，也没办法让他抱着他们讲故事。

    可他和陌肆却偏偏喜欢缠着陌汧，喜欢听他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那些都是这个世界话本子上没有的东西。

    沈虔察觉到陌汧捏了捏他的脸，随即轻声感慨，

    “到底是长大了……”

    沈虔身子微微一僵，又听着陌汧开口，“好好睡一觉吧。”

    随着那轻缓的话语落入耳中，沈虔本来还觉得心头烦躁睡不着，只想着找个借口暂时逃避，可如今却觉得真有点困了。

    沈虔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脑海中响起了333那越发疲惫的声音。

    [沈虔，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一个？]

    沈虔沉默片刻，“我觉得都这个时候了消息是好是坏不重要，你看着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