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茶，你那么在乎这个孩子会让我嫉妒的。”

    “哦，那你嫉妒吧。”

    “你……”

    四合海［3］

    四合海死死盯着纪茶，就连声音中的染着冷意，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吗？

    你想用这个没用的东西打发我，想把他留着。

    你想让他最后杀了我，对不对？”

    “我的意图很难猜吗？自从我知道你就是四合海之后，我就更想杀了你了呢。”

    纪茶浅浅笑着，那笑容就和他当初第一次看见她时一样。

    在他第一次看见这个少女时，看见了浅淡的笑容时，他就想，如果可以把这个人留下就好了。

    哪怕那个时候，他知道这个人是三千世界的神，根本不可能为任何一个人停留在某一个世界之中。

    更何况他的存在还是被厌恶的，他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又能拿什么去留下一个神？

    “你走吧，虽然他现在还杀不了你但是也是迟早的事情。”

    纪茶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说起来……你都可以跑出来了，那他们应该也没必要再呆在那里。”

    看来是时候去把他们给接回来了，不过还是得等事情都结束之后再说，她可不想让那两个人等了那么久回来后发现这个玩意儿都还在。

    “有时候我会怀疑，那个对我笑得那么温柔的人到底是不是你……呵，果然是一个神啊，冷心冷情。”

    四合海自然也是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的，当初玉千玦差点把他给烧了，还有沐慕和穆熙那两个家伙动的手脚，虽然最后没成功但他也确实是受了不少的损伤。

    以他如今的实力，想要对付一个同样受伤的玉千玦倒也勉强，可偏偏这里有一个纪茶。

    而且正如纪茶所说，他们之间是签订了契约的。

    不管是被迫还是欺骗，总之有这么一层契约的关系，纪茶没办法杀他，他也没办法对纪茶动手。

    所以纪茶想他在面前救人，哪怕他明知道她要救的这个人，是打算用来杀他的，他也没办法阻止。

    “你会后悔的，阿茶，说真的，我舍不得对你动手，不过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四合海说着也是忽然笑了起来，他抬手，掌心之中溢出一股黑雾又将在一旁明显虚弱不少的墨九尘给包裹，然后拉扯到了自己身边。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他这是一个没有用的废物，我也会带走。”

    不管有没有用，反正都是从四合海里面诞生的，那么最后自然也是要回归那里才对。

    同样都是阴暗的东西，又凭什么只有他们才能够被带到光里，哪怕是不需要这个孩子，他也要毁掉。

    墨九尘从始至终没有反抗，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只停留在玉千玦身上。

    直到身旁的四合海撕碎了虚空，将他拉扯着想要带走，他才深深地看着玉千玦轻声开口，

    “真的，对不起……”

    在那个地方，他也只是想要活下去。

    所以他做了一件让自己后悔了十几万年的事。

    这个人，可是在那无尽的轮回黑暗之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向他伸出手的人啊……

    可他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在那永无止境的痛苦折磨之中，还能够主动伸出手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需要多大的善意。

    因为经历过，所以他比任何人都不敢想自己那么做的时候，玉千玦又是怎样的心。

    那个时候他以为玉千玦和其他人一样，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只是一个为了折磨他而诞生的东西。

    所以他下手毫不犹豫，所以他毫不留情。

    直到在第二次轮回遇到了四合海的本体，直到这个人告诉他，被他杀掉的那个孩子，和他是一样的存在。

    他那颗已经在杀人和被杀之间麻木的心才终于有了波澜。

    原来那不是为了更好的折磨他，原来那个人有自己的意识，原来，他只是真的想要救他……

    可面对这么一个唯一向自己释放善意的人，他却亲手把人给杀了。

    或许到底都是同一个地方诞生的缘故，在这一刻，玉千玦和墨九尘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竟也能够感受到他此刻的些许情绪。

    他能够感受到这人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做的事。

    可那又怎么样呢。

    毕竟，不是所有的事情，只需要后悔两个字就能够一笔勾销的。

    他在那里，真真切切的死在这个人手里一次。

    死在这个自己第一次救的人手里……

    所以现在，哪怕他知道墨九尘被带走的结局会是怎样，可他依旧不会阻止，他只会如此平静的看着。

    正如当初他的神魂平静的漂浮在自己的尸体旁边，看着墨九尘一点一点划破自己的脸一样……

    四合海［4］

    “真是可惜啊，那个孩子要死了呢，如果你想要他的话，我可以把人留下来的，可我感受得到你并不想要他。”

    纪茶说着转身，玉千玦这才看见那家店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他们后方。

    玉千玦没开口，浣伊倒是不满的小声嘀咕了起来，

    “什么嘛，我们怎么可能想把他留下来，他之前可是……反正他是那个脏东西的，要是真的留下来了，我肯定第一个把他给弄死！”

    她才不会让以前伤害过玉千玦的家伙留下来，就算四合海没有把人带走，就算真的留下来了，她也会想办法把人给弄死的。

    还有那个四合海……

    浣伊想着刚才四合海说的那些话以及表现出来的那副模样，她回头看着纪茶，刚想说些什么，却又被玉千玦堵住了嘴。

    玉千玦实在是太了解这丫头了，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他想问些什么，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而且三掌柜分明就是不愿意多说的，他们也没必要非得问个清楚才行。

    过去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应该怎么弄死那个东西。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四合海也就是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刚才那么想把他给弄回去，大概也是想拿他来修补自己的。

    不过那家伙居然会舍得放手，居然会放过一个明知道要杀他的人，这说出去恐怕都能笑死一大片人。

    反正他是想笑的。

    浣伊被他那么一弄，也是反应了过来然后安静了，两个人跟着纪茶进了屋子。

    纪茶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里面装着一团泛着微弱光芒的白雾。

    “这是他的本源，不得不说那孩子还挺配合的，他说这是他欠你的，啧……那个地方出来的人，原来也知道什么欠不欠的话。”

    纪茶说着嗤笑一声，她把手中的玻璃罐子递给玉千玦，只是接过来的那一瞬，玉千玦就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里面的本源和自己的本源相应。

    他甚至能感受到这份本源远比他如今的要强大。

    他想，大概是因为那个人一直呆在四合海的缘故吧。

    无法想象，在那种地方呆了那么久，还没有消散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又是抱着怎样的信念。

    不过这些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在乎的，只有如何把握住这个最好的时机弄死四合海！

    看来那次沐慕弄得东西还挺有用，不愧是在那里呆了那么久的执法者，对那玩意儿的弱点多少也是知道的。

    不然四合海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再不抓住这个机会把他给弄死，那么以后等他完全恢复了可就没有机会了。

    玉千玦心中想着又垂下了眸，他原本还以为三千世界多了那么多四合海的分身和气息，是因为那玩意的能力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当初那两位的封印已经没有办法再压制他。

    可现在看来，到底是因为受伤太严重了吧。

    严重到让他根本没办法再凝聚自己的本体，所以他才不得不弄出那么多分身。

    因为他的神魂已经破碎到不行，所以封印没有办法再封住他，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些小世界里面……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将他一击毙命的绝佳机会！

    他准备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天，为的就是等到这么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时机已经放在了眼前，他不可能再错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可能错过的！

    “清醒一点，那玩意儿都走了你还做出这么一副模样来做什么？”

    纪茶说着手指微微蜷缩敲了敲桌面，玉千玦也是瞬间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他知道自己刚才是有些失态了，可是他太迫切的想要弄死那个东西……

    这可是他坚守了十几万年的信念，又或说是执念。

    “三掌柜，您有办法的对吧？”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的办法不就是你吗，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我想你应该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吧。”

    纪茶说着轻轻一笑，浣伊就站在他们两个中间，抬头左瞧瞧右看看，眼底还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