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还有些沉闷，似乎抑制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愫。

    沐锦沉默了许久，握住那只还圈在自己腰间的手，带着些安抚的意味，声音很轻又有些无奈：

    &ldo;一样的，师尊。&rdo;

    或许是因为即墨听风心里清楚知道，沐锦根本不懂自己的喜欢并不是所谓的师徒之情。

    这一次即墨听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他，

    &ldo;睡觉吧。&rdo;

    &ldo;好……&rdo;

    …

    墨九晞躺在自己那巨大的温池当中，任由温热的水没过自己的肩头，水面上还飘洒着几片花瓣。

    他听见了窗户被推开的声音，可是他并没有睁开眼。

    直到那人裹挟着寒冷的夜风踏入他的寝宫，离他越来越近。

    墨九晞淡淡开口：&ldo;把窗关上，冷。&rdo;

    那人动作略微一动，袖手一挥，整个寝宫的窗户都被打开了。

    墨九晞的寝宫中铺着暖石，原本是暖洋洋的，可是被这寒风一吹，寝宫中中的暖意瞬间被冷意替代。

    他叹了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被打开的窗户又瞬间合上，没过一会儿寝宫中就重新恢复了暖意。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把目光落到了那个闯入他寝宫中的青年身上。

    说是青年，可他身形单薄得更像是一个十五六的少年，面色苍白，唇瓣也毫无血色，一双蓝色的眸子灰蒙蒙的。

    他赤脚踩在地上，脚腕处的两只青白玉环碰撞，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头墨发长至脚踝，凌乱的披散在身后，一对白色的狐狸耳朵没在其中。

    身上松散的裹着一件青色纱袍，刺绣的白色腰带将他瘦削的腰身完全勾勒出来。

    他直勾勾的盯着墨九晞，忽然一笑，

    &ldo;好久不见啊，哥哥……&rdo;

    墨九晞听到这个许久都未曾听过的称呼，不由得一愣，一时间竟也没去纠结青年的穿着。

    而就在墨九晞愣神的功夫，青年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并且直接在温池旁坐下。

    青年用脚尖试了试水温，微皱着的眉心舒展开，抬脚踏入温池当中，继续朝着墨九晞靠近。

    墨九晞从始至终都只是盯着他，并没有任何动作。

    看着他身上原本就轻薄的纱袍，在沾了水之后就彻底贴在了身上，将他的身体彻彻底底的暴露在了自己的眼中。

    比青年更先靠近他的，是青年那条狐狸尾巴。

    尾巴缠上了他的腰，又轻又缓的扫过他的小腹处。

    &ldo;白玉……&rdo;

    墨九晞抓住了白玉作乱的狐狸尾巴，眸色深沉，&ldo;你到底想做什么？&rdo;

    可白玉却直接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他，微微仰头看着他，苍白的面庞却露出一个十分乖巧的笑。

    &ldo;当然是想你了~&rdo;

    &ldo;哥哥，你不想我吗？&rdo;

    白玉说着，头顶的耳朵也垂了下来，似乎很是失落，又很是委屈。

    墨九晞张了张嘴：&ldo;我……&rdo;

    下一刻，胸口的刺痛让他垂下了眸子。

    看着白玉手里的那把利刃穿透自己的胸膛，温泉的池水也被染上了几分血色。

    墨九晞默然不语。

    白玉却抬手，指尖抵在了他的唇上，将他还未说完的话全部都堵了回去。

    &ldo;嘘……&rdo;

    &ldo;别说话，我不想听到我不愿意听的答案。&rdo;

    事实上，只要是墨九晞的答案，他都不愿意听。

    墨九晞盯着他的手腕，一只手圈住他的腰，另外一只手握住他握着利刃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安静的寝宫中，只有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

    白玉又朝着墨九晞笑了笑，并且顺着他手上的力气，将整把匕首都刺穿了他的胸膛。

    墨九晞缓缓开口：&ldo;这是第九百四十七次，如果真的那么想杀我，就应该先毁掉我的逆鳞。&rdo;

    白玉惋惜：&ldo;你以为我不想吗？早知道那没用的东西能真的要了你的命，我就不应该把它丢掉的，真是可惜了……&rdo;

    白玉说着又将那把满是血迹的匕首拔了出来，随手丢在一旁，然后又抱住墨九晞。

    他将头靠在墨九晞的肩上，尾巴顺着他的腰圈住了他的大腿，语气中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ldo;哥哥~帮我个忙好不好？&rdo;

    墨九晞嘲讽笑着：&ldo;你刚刚还想要杀我，现在又让我帮你的忙？白玉，谁把你教成这样的？&rdo;

    白玉看着他眨了眨眼，&ldo;很多啊~&rdo;

    &ldo;你知道的，我不能修炼嘛。&rdo;

    &ldo;那些老家伙说着是保护我，还不是为了扳倒你，为了禁地里面的那些东西，想在他们手里面活下来很难的……&rdo;

    &ldo;当然是他们怎么教，我就怎么学了。&rdo;

    他指尖在墨九晞的伤口处打转，然后狠狠按下，却又颇为苦恼的轻声叹息：

    &ldo;要是我爹爹还在就好了，他那么疼我，肯定不会让他们那么欺负我的……&rdo;

    &ldo;真可惜……&rdo;

    墨九晞喘息着，面上已经失去了血色。

    哪怕知道白玉说这话是为了刺激自己，可他还是克制不住的抓住了白玉的手腕，眼睫微颤，咬着牙：

    &ldo;白玉！&rdo;

    白玉皱眉，反手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冷声开口：

    &ldo;墨九晞，你凶什么？&rdo;

    &ldo;你可别告诉我，你在杀我爹的时候、你在坐上魔尊这个位置的时候，没想过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会变成现在这样！&rdo;

    白玉眼中满是讥讽，语气也称得上是恶劣，他再次用指尖抵住了墨九晞的唇，然后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ldo;墨九晞，做了就做了，别说这些话。&rdo;

    &ldo;怪让人恶心的……&rdo;

    &ldo;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个答案，帮不帮我的忙。&rdo;

    师兄开门，我是师尊【21】

    沉默在他们之间持续了很久。

    最后还是墨九晞先开口，像以往无数次的那样，

    &ldo;你要我做什么？&rdo;

    白玉眨了眨眼，笑得眉眼弯弯：&ldo;我要你，做魔尊该做的事情。&rdo;

    墨九晞：&ldo;什么？&rdo;

    &ldo;攻打修仙界。&rdo;

    &ldo;那些仙门百家，我最讨厌了，一个个都是伪君子，哥哥，你帮我杀了他们吧……只要杀了他们，我们之间的仇和怨就一笔勾销好不好？&rdo;

    墨九晞打断了白玉的话，直接点出白玉的目的：

    &ldo;你要我和他们所有人为敌？&rdo;

    白玉眨了眨眼，即便被戳穿了小心思也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不对，

    &ldo;嗯哼~&rdo;

    &ldo;没办法，我恨你嘛，虽然我杀不了你，但是那些修仙的那么多，总有一个能杀你的。&rdo;

    &ldo;我觉得那个即墨听风就不错，听说和你交过好几回手了，还能够和你打成平手。&rdo;

    白玉笑着勾起墨九晞的一缕发丝，但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ldo;哥哥，我要他恨你，然后……杀了你。&rdo;

    &ldo;可是他不恨你啊，他把你当对手、把你当朋友，我不喜欢。&rdo;

    &ldo;他要恨你，杀了你。&rdo;

    白玉一字一顿，在墨九晞面前将自己想要如何借刀杀人的计划全盘托出。

    &ldo;就算不恨你也没关系，只要你对修仙界动手，以他剑尊的身份，也不会放过你的。&rdo;

    &ldo;当然，他的那个小徒弟现在就在魔宫中吧？如果你不愿意对修仙界动手，那我就只能够对他的小徒弟动手了……&rdo;

    白玉说着话音又是一转，就连面上虚假的笑都不再维持。

    &ldo;不过，我记得那是小龙，哥哥你好像也挺喜欢的吧？不但把他养在身边，养了那么多年，还让他当了魔界的少主。&rdo;

    &ldo;啧……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我可打不过他，也不会蠢到直接对他动手。&rdo;

    &ldo;不过，如果让那些虚伪的家伙知道他们敬重的剑尊，唯一的徒弟竟然是魔界的少主，到时候又会发生些什么……&rdo;

    白玉轻叹，&ldo;那我可就不能够保证了……&rdo;

    墨九晞咬牙，&ldo;你威胁我？&rdo;

    白玉冷眼看着他的反应，点头：&ldo;对，威胁，赤裸裸明晃晃的威胁。&rdo;

    &ldo;你那么在乎那只小龙，会为了他，答应我的要求吧。&rdo;

    &ldo;墨九晞，你早就该死了。&rdo;

    &ldo;你欠我一条命，你早就该死了。&rdo;

    白玉一字一句的说着，并且收回了自己的尾巴。

    &ldo;按照我给你选定的死法，不好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