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的。”

    之前没对他动手，却又三番两次的找他，要说这个人没什么目的他是不信的。

    “有人想见你，所以，这次我得带你回去。”

    先生想见的人，他就必须得带回去。

    竹言说得起身，墨玉微微皱眉刚想说些什么，手中的那个小傀儡玩玩就突然之间朝着他咧嘴笑了笑。

    墨玉瞳孔猛然一紧，他想要挣扎可那小傀儡娃娃的手已经散开了。

    成了一堆金色丝线，缠绕在他的手腕上，蔓延到他全身，将他完全捆绑，让他无法动弹。

    “你！”

    “小墨玉还是这么傻，既然明知道我有问题还要过来，那不是找死么。”

    竹言说着又是一阵摇头，真是可惜啊，他还以为这个小家伙当初跑了过后能够聪明一点，没想到还是这么愚笨。

    竹言勾了勾手指，那小傀儡娃娃就从墨玉手里跳到了地上，然后拽着金色丝线将墨玉紧紧拉扯住，跟着竹言离开了这个小院落。

    墨玉被塞进了一辆马车还蒙上了眼，不过从始至终却冷静的很。

    竹言见他这么平淡的态度倒有些意外，但随即他便想起来了，傀儡是没有情绪可言的，他们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思想。

    墨玉分明可以是他最完美的作品，最后却变成了失败品，但是也并不能改过墨玉差点成为傀儡的事实。

    墨玉现在这样话少和冷静，倒不一定就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才终于停了下来，墨玉被小傀儡娃娃拉扯着下了马车然后磕磕绊绊的往前走。

    他本来想要将路线记下来，可弯弯绕绕的实在让他难记。

    小傀儡娃娃停了下来，紧接着他听见一道门被推开的声音。

    “咳咳咳……”

    咳嗽？

    听着有些虚弱。

    墨玉耳尖微微一动。

    “先生，您要的人带回来了。”

    这么恭敬？

    能够让竹言这么恭敬对待的人会是谁？

    墨玉眉头皱起。

    可他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够听见那道有些虚弱还带着疲倦的声音，

    “嗯，你先回去吧。”

    “先生……”

    竹言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只是抬起眸子看着面前一身青衣的秦玦，眼眸之中带着些不可言说的异样情绪，

    “先生，那我今晚……”

    “对了，你替我给秦明喻写封信告诉他可以动手了，让他别忘了先把月怀琰引走。”

    “好……先生就没有其他话要说了吗？”

    竹言眸光一暗，奈何那人却颇为疑惑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秦玦放下手中的茶杯又道了，

    “对了，之前排在城主府的那些傀儡也可以点睛放出来了，封烟那边你也多看着一点别出什么岔子。”

    “好。”

    竹言深吸了口气。

    “还有竹酒酒那丫头，既然找回来了那就好好看着，实在不行就把人带到我院子里来可别再出去给我惹事。”

    秦玦想了想，“就这样吧，你先去把这些事情处理了再来。”

    “……”

    “先生，就当真没有其他的话了吗？”

    秦玦看着那突然激动抓住了自己手腕的竹言，纤细的手腕被人紧紧握住。

    竹言不过是稍稍一用力，那人的手腕上就多了一道青紫的痕迹，就连那双浅淡的眸子也泛起了水雾。

    秦玦盯着竹言的手轻轻开口，“你弄疼我了。”

    “我……”

    竹言听出了秦玦语气中的委屈瞳孔一紧，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松开了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下去吧。”

    秦玦揉着自己的手腕又垂下眼眸笑了起来，他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同竹言开口，

    “有用的孩子不管做错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竹言这次却没说什么了，他心中叹息然后转身离开，毕竟这个人是什么模样从一开始他就是知道的。

    有用的孩子，不管做错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因为自己还算是个有用的，所以哪怕自己对他做了那种事也照样可以被原谅……

    所以，他要当秦玦更有用的孩子啊，只要他一直有用，那么他就可以一直对他做那些过分的事了。

    反正，最后都是会被原谅的。

    竹言离开后，秦玦才将目光放到了墨玉身上，他感叹般的开口，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你到底是谁？”

    墨玉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听刚才那两人的对话也知道这件事不简单，而且他也并不觉得这两人当着自己的面，直接将那些事情说出来还会让自己活着离开。

    “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会杀了你吗，傻孩子……”

    那人轻缓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他把墨玉蒙眼的布解开。

    墨玉也看清了这人的脸，这是一张少见的美人脸，美到雄雌莫辩无法以男女定义，饶是见惯了美人的墨玉也不由得瞳孔微缩。

    不过苍白的面色、还有那毫无血色的唇瓣，都在彰示着拥有这么一副好容貌的主人的身子并不好。

    这段时日并不算冷可面前的人却裹银白暗纹的狐裘，看着简直比陶瓷娃娃还脆弱，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摔碎般。

    秦玦又是一阵轻咳，他望着墨玉，“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我可以让你摆脱这副半傀儡的身体。”

    “或许你也是想笑一笑的，像你这样好看的孩子，笑起来应当也会更好看。”

    “烟城的糖糕还算不错，醉仙楼的点心也是一绝，想尝尝味吗？”

    “帮我杀一个人，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陌汧：尾巴不干净了，哭

    “怎么样，要考虑一下吗？反正死在你手里的人也不少，再多杀一个也无所谓。”

    秦玦是笑着的，他笑时眉眼略弯，嘴角扬起，让这宛若画中人般的少年也多了几分生气。

    墨玉看着这人的模样竟然觉得他笑得很乖，哪怕他心里清楚这个坏家伙。

    只是这实在是很难让人将这样乖巧的笑和他说的话联系起来。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离他近啊，而且我身体太差，见不得血。”

    秦玦说着又一阵咳嗽，或许是咳的太猛烈的缘故，竟然让他眼角也被逼出来泪水。

    秦玦用手帕捂着嘴，等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他又看着手帕上的血迹皱眉。

    墨玉心头跟着一紧，他总感觉这人好像随时可能在他面前没了。

    “你要我杀谁。”

    “陌汧。”

    “谁？陌汧？”

    墨玉对于听到的这个名字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他眨了眨眼，眸中带着疑惑。

    随即还不等秦玦回答便是果断开口，“他很厉害，杀不了。”

    “杀得了，你现在杀得了。”

    秦玦眸光明灭不定，他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然后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面拿出一个小玉瓶递给了墨玉，

    “你若是不信我的话可以拿这个回去先试试，里面只有一粒，能够维持一个时辰，只要你吃了你就知道我是没骗你的。”

    “乖孩子，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不能把握住的话，你可能会被他身边的人杀了呐……祝你成功。”

    秦玦并不觉得墨玉会拒绝，毕竟，他刚才那话分明就是动摇了。

    既然已经动摇，既然心都已经偏向了某一方，那么就不存在于什么选择不选择的问题了。

    墨玉没说话，他只是默默的将那个小玉瓶收到了自己的储物袋里面。

    这样的行为已经算是默认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秦玦轻轻一笑抬了抬手，那捆绑着他的小傀儡娃娃就拉着他往外走了。

    “等等。”

    不过在他快要踏出门的时候又停了下来，秦玦拿着刚才那块布给他重新蒙上了眼。

    即便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被秦玦做的十分亲昵，他垂眸在墨玉耳边轻声开口，

    “乖孩子，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墨玉没说话任由那个傀儡带着自己离开。

    直到他回到客栈都还有些恍惚，他实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不想再拖着这副半傀儡的身子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味道，很久没有尝过那些糕点，很久没有和人好好交谈过一次。

    久到，他都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这种猫不猫人不人，什么都不算的生活。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告诉他，他失去的一切都可以重新拥有。

    他不是一出生就被当成傀儡来养的，他有过正常的生活，哪怕那种日子离他已经很远了，可他还是能回想起来。

    他……

    可真的要对陌汧动手吗？

    墨玉心中想着就已经走到了陌汧房门前，他见里面还有烛火的幽光，抬起手想敲门，下一刻便听见房间中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稚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