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页
顾玉看都没看一眼,再次搭箭、拉弓,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正挥刀砍向一名白吻虎士兵的虎贲小队长,箭矢带着凌厉的劲风,从那人眉心没入,红白之物飞溅而出,那小队长直挺挺地倒飞出去,带倒了身后的两人。
谢淮安32
这次虎贲突袭白吻虎可谓是全军覆没,不仅王朴这个虎贲第一智囊被顾玉一箭封喉,连带着斩去言凤山最为倚仗的臂膀和精锐。
可以说,现在的言凤山再也没有底气和萧武阳耀武扬威了。
“你看起来很开心。”早膳过后,谢淮安和朝夕在院中的凉亭里下棋品茗,看到他心情不错的样子,朝夕喝了一口茶后笑眯眯的问道。
“的确很开心。”
谢淮安也不隐瞒,说起昨晚一举歼灭虎贲精锐以及王朴的事,“言凤山也算元气大伤,目前不足为虑,只要他一死,虎贲就是一盘散沙,躲在幕后的铁秣人也会露出狐狸尾巴。”
至于为什么不觉得虎贲会反扑,当年虎贲就是为了个人利益而放弃旧主,现在同样可以为了个人的利益而放弃言凤山。
而且他让刘火杀掉铁秣下一任继承人,可谁知道铁秣人还会不会有后手,或是不放弃进攻长安的想法。
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铁秣王和下一任继承人一死,铁秣势必会大乱起来,短时间内长安不会有问题。
之后的事就是金吾卫和白吻虎的事了,他就能功成名退了。
“藏兵巷你不打算清理了?”那里还有一批虎贲成员,朝夕不信谢淮安会放弃。
谢淮安声音淡漠,目光却不动声色的盯着朝夕,“怎会?在复仇这条路上,我见不得任何一个仇人有善终,藏兵巷我已经派人去了,趁他病要他命,只有看到他们的尸体,我才能真正的松下一口气。”
“这样的我,你会不会觉得狠毒?”
宽大的袖袍下,谢淮安死死攥着拳头,他想看看自己露出最真实的一面,朝夕还会不会喜欢他。
“巧了,我也不是善良之辈,对于仇人,我向来秉承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对待那些试图将我们置于死地的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朝夕放下手中的茶盏,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寂静的凉亭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抬起眼帘,那双眸子里没有半点惧色,反而透着与他如出一辙的冷冽与决绝。
“所以,你不必在我面前隐藏你的獠牙,更不需要试探我是否会因此退缩。你要藏兵巷血流成河,我便会递给你那把最快、最利的刀。”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紧攥的拳头上,一点点将他的手指掰开,直至两人的掌心紧紧相贴。
“谢淮安,这世道本就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既然他们选择站在你的对立面,就要做好承受你怒火的准备。狠毒又如何?只要活着,只要能赢,这就是最大的道理。”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谢淮安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松动,眼底深处的阴霾也似乎被这番话驱散了几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释然笑意,“这可是你说的,你强势闯入我的生命里,就要负责到底。”
“肉都到嘴边了,你觉得我会扔掉不吃吗?”朝夕笑着说道,“待言凤山死、铁秣军退,我们就带着妹妹还有狐狸精一起离开长安,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可好。”
“听你的。”
谢淮安本身就有这个想法,他不想留在长安,一是萧武阳对他很忌惮,二是他大仇得报,也该为自己、为妹妹、为自己的未来想一想了。
“等事情了结,我还要给你一个惊喜,你看了一定会喜欢。”
谢淮安33
当晚,刘木回来了,且手里还拎着昏迷不醒的言凤山。
他单膝跪在地上,“主子,幸不辱使命。”
“路上可遇到什么事?”谢淮安走到昏迷的言凤山前,眼神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杀意,但问话的声音却异常平静。
“我去的时候,正好遇见主子的妹妹,但我没发现刘水的存在,便得知那人是大小姐的暗卫,我一路跟随,见她回家的途中偶遇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给她讲了一个故事,说曾经有一双落难的兄妹俩,哥哥为了让妹妹安全长大,竟然守在村子附近撑船,一撑就是七年。”
“她听了便立刻掉头回到寺庙,特意求了一道认亲贴,而写认亲贴的人正是言凤山。那户人家是言凤山左膀右臂陈芝瑛,陈芝瑛被我杀了。”因为他听主子说过,见不得虎贲好。
谢淮安闭了闭眼,猛地睁开锐利的眸子,很难想象,倘若那日离开的是真白莞,等他的一定会是白莞的尸体。
“你做的很好,下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刘木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双手送到谢淮安面前,“言凤山中了药,这是解药,只需闻一下即可,一个时辰才可恢复正常。”
谢淮安接过药瓶,刘木闪身离开,整个屋里只剩他和昏迷不醒的言凤山。
911站在对面墙头上,心里呼叫朝夕,【言凤山抓到了,你不来看看你家疯批吗?我觉得他笑得有点邪性,我全身上下的毛都炸开了。】
躺在卧榻上看话本子的朝夕不以为意道,【他那是高兴,多年仇恨一朝得报,换我、我也高兴。】
911翻了个白眼,【不是,你对高兴过敏吗?看他那眼神,冷漠、阴狠、毒辣啧啧啧,你这次的口味蛮重的,感觉梦回老绿茶了。】
朝夕嗤笑一声,打趣道,【不是你先看上的吗?怎么,现在想反悔了?你就不怕淮安追杀你。】
911趴在墙头上,看着屋里谢淮安和言凤山对峙的场景,百无聊赖的问道,【你说淮安要怎么杀言凤山,他可是刘家灭门惨案的主力军。】
朝夕翻了一页话本子,漫不经心道,【淮安那么聪明,恐怕早就知道,推动刘家灭门的人不仅是言凤山,还有背后隐藏的铁秣人,从剧情上来看,言凤山一直把淮安当对手,甚至还想像曹操招安关羽那样降服他,淮安对他亦是如此,两人有种惺惺相惜之感,所以淮安只会体面的杀他。】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谢淮安给言凤山解了药性,就坐在他身边讲起这么多年的经历。
“你知道吗?这15年我推演过太多种你的死法,却从未想过这么简单,我以为我要以身入局,杀他个七进七出,谁知道”只需一张脸,便能拔除他侵染多年的仇恨。
躺在地上还没有恢复体力的言凤山丝毫不惧今天的结局,淡淡一笑,“真好啊白头儿,你比你爹强多了。”
谢淮安看着一个地方,眼神没有焦距,淡淡说着,“是啊,灭门那一夜,我学会了对敌人不要仁慈,杀他的前一夜,他也想对你动手,他在家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你是坐大了,可你是他的首徒,他心里还在想着、他的徒弟我会对他心狠至此,不会对他下这么狠的手。”
谢淮安34
言凤山看向外面的夜空,“今夜过后再无言凤山,到了明日,你还能为何事儿活啊!”
谢淮安笑了,笑得邪佞,“为何事而活?我当天逃了出来,在城里躲了很久,我每天看得起生日走来走去,他们忙忙碌碌,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每天这么奔波?为什么他们都可以有家可回?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那样的日子,我不会再有所期盼。”
“但那都是我之前的想法,现在我有妹妹、有心上人,还有好兄弟,好伙伴,还有一条狗、一只猫,我还有很多不舍和留恋,这些都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杀了你,我身上血海深仇的重担就会减轻一些,我会用余生,杀光每一个跟你叛变的虎贲。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昨夜虎贲突袭白吻虎,却被白吻虎反杀,那个叫王朴的,说是虎贲第一智囊的人,被乱箭穿心而死,死前还惦记着你,你说好不好笑?”
谢淮安发出令人胆寒发怵的笑声,看着言凤山瞳孔放大,眼角不知不觉流出一滴眼泪,颓然的说道,“白头儿,这次我输了。”
谢淮安双手杵在身后,身子稍稍往后仰,嘴角挂着轻松的笑意,“虽然我赢得不光彩,但那也是我实力的一种,我不会否认。言凤山,斗了那么多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言凤山直接闭上眼睛,“王朴死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白头儿,动手吧。”
谢淮安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匕首,抽出刀,刀锋对准言凤山的脖子轻轻一划,那催毛断发的匕首直接割断言凤山的喉管。
只听闷哼一声,言凤山瞪大眼睛,浑身猛烈的抽搐着,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帧帧画面,画面里有虎贲、有王朴,也有陈家谷口,还有刘子温和儿时白头儿。
白头儿,我不欠你的了。
言凤山死了,死的不声不响,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血腥气,谢淮安却恍若未闻,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起身,往床榻内走去,轻轻说了一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